第二日,九月皞嫣迷糊的伸起懒腰,听着窗外沈悠禅很阴险的教训那个叫晴雨的女子,深深呼出一口气,才睁开眼睛。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盯着自己,九月皞嫣脑中一哄,迅速的坐起身。混乱的脑袋使劲甩了甩,才反应过来,那双眼睛是东方辞柯的。
她无奈的揉了揉东方辞柯的头发。“一大早的,看着我做什么。”
东方辞柯抱着她的胳膊,缓缓的展开唇角。“嫣嫣好看。”又嘟囔了水唇。“比外面的那个好看。”
九月皞嫣一边套上外衫,一边捏了捏他女敕女敕的俊颜。“是啊是啊,辞柯也很好看。”
东方辞柯拉着她的衣袖,忽然展开眉眼,淡淡的笑起来。九月皞嫣歪头静静的看,愈发觉得,这个模样好像从前的方柯,或许,在这个身躯里,那份静静的淡然,是永远的痕迹。她相信东方辞柯是傻了,不然打死她也不信,风华一身的温润公子,会为了讨她亲近装傻。又甩头,大清早就思绪飘飘,看来今天又要自我纠结了。
她拉过东方辞柯,将他压在镜前坐下,手中模了把木梳,轻轻的掬起他长长如墨的发,为他绾发。今早的东方辞柯异常安静,若九月皞嫣不是心绪乱飘,就一定能发现,那双笑意蔓延的眸子中,有怕失去的怅然,还有那份东方辞柯才有的温色。
举案齐眉日日好,白首不悔年年岁。东方辞柯心口浅浅的默念,一遍遍的深刻。镜中的男子如玉脸庞静安暖色,身后的女子浅笑绾发
“好一对情谊深切的夫妻。”窗户忽然探出半个身子,沈悠禅嘴里叼着个热腾腾的烧饼,冲东方辞柯含糊不清的笑道:“阿柯找(早)”
东方辞柯大眼立刻馋兮兮的眯起。“是早,悠禅有烧饼吃。”
九月皞嫣将无华的木簪轻轻插于爱不释手的发中,拉起他,懒洋洋的对沈悠禅道:“早你个头,一大早就教训人,当真是心情大好。”说着,带着东方辞柯推开房门,走向厨房。婆婆的身影就在里面忙活。
沈悠禅也从窗户上下来,凑到九月皞嫣身旁。“心情肯定好,花夏今早来了,还带来了烧饼,我自然开心。”
九月皞嫣接过婆婆给的烧饼,递给东方辞柯。“是啊是啊,昨晚的大英雄。”
沈悠禅啃着烧饼不解道:“奇怪,你今个怎么没精神。”
九月皞嫣咬咬牙,狠狠的咬了口烧饼,忍下想用烧饼砸他的冲动。“你也晓得我没精神。”一大早的叮叮当当,烦都烦死了。
沈悠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今天很激动,去花夏的日子近在咫尺啊。”
九月皞嫣又拿起个烧饼塞在她嘴里。“娶到再说。那个叫晴雨的怎么说。”
沈悠禅咽下烧饼。“和你昨夜说的差不多,就是多加了一项,雇村民做长工,帮着看种地。”
九月皞嫣点点头。“你让大家打起精神,和马贼做生意,不能放松。最好不要让别村知道,传到官府耳朵里,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沈悠禅凑近她,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她一遍。“阿嫣,深藏不漏,有上位者的风采。”
九月皞嫣心中一跳,推开她的脸。“哪里是深藏不漏,我都被你看完了。”
沈悠禅翘起二郎腿。“你这么说,辞柯误会怎么办。”又喝了口热汤。“我说你,就是想法太多,要是想走,直接走人不就完了,等着一大堆事牵着,麻烦。”
九月皞嫣也不惊讶。“那你也不拦拦我?说两句挽留的。”
沈悠禅狼吞虎咽的吃着,一点也不认真道:“矫情。走的时候给婆婆打个招呼,婆婆其实心里还是舍不得。”
九月皞嫣狭眸中愧疚一闪,缓慢的咬着烧饼,却不知滋味。她不说自己的过去,也是为了悠禅和婆婆,做个普通人好,就像现在这样,每日和姐妹小打小闹,有夫君相爱。倘若她回去了,恐怕。
目光扫到正咬烧饼的东方辞柯。这家伙就是第一个麻烦。先不论青袅她们如何去想,光是东方家的追杀就很棘手,若是凌昔然再加上一个劫持之名,她又该怎么办?
将这样的东方辞柯还给东方家,显然是送死。东方家向来冷血,从不留废物。再说悠禅和婆婆,若是自己说了实话,那份难能可贵的亲切,又会不会消失无影?
她暗自摇摇头。看来她一直得在难题中活下去,直到某一天,自己累的精疲力尽,再也醒不过来。
“我明白。走的时候会告诉婆婆的。”
接下来的一天,九月皞嫣都在房中度过的。言潇都能感觉到她和暴毙的月丽王相似,更何况眼线密布的凌昔然?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婆婆们会有危险,于她自己来说也是危险。趁着如今那个言潇还未想进一步观察,早跑早省事。
直至夜后,那破旧的房门,才轻轻的被推开。九月皞嫣提着包袱,一脸料到的看着院中的婆婆。
婆婆浑浊的扫过她,却将目光停在东方辞柯身上,竟然有淡淡的温和。“阿嫣先呆着,辞柯和婆婆来。”说罢,转身先进了房子。
东方辞柯进屋后关上门,低低道了声:“婆婆。”
婆婆端坐在床炕上,一旁点着微弱的油灯,一个颇大的箱子放在腿上。她细细的摩擦着箱子,轻轻道:“你母亲,还好吗。”
东方辞柯也没有惊奇,恭恭敬敬的回答。“劳婆婆挂念,母亲大人她,甚好。”此刻的他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傻气。
婆婆眼中温色越渐浓郁。“好小子,越来越风姿出尘,比起你已去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你这几日呆在阿嫣的身旁,我多少也能明白你的心思,只是,这天下的好女儿多了去,你当真就喜欢这个此刻危急万分的月丽王?”
东方辞柯抬起脸,淡淡道:“婆婆明白的,辞柯心意不会变。”
婆婆怜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让你如此个人物装傻,那丫头此生也够了。只是,辞柯,你母亲若是知道了,你又该如何呢?阿嫣现在被两国赶尽杀绝,权势多散在外,她就是想要保住你,也没本事。”
东方辞柯眼底化开笑意。“婆婆还是小看她了。凌昔然和倪歌裳的局中局,天下皆以为她入句且输,可事实如何,此刻言论还是太早。”
婆婆含笑的赞许。“辞柯聪慧,阿嫣也是难得见的女儿。只是她心中已有了那个宫沐驰,辞柯可能受得住着委屈?”
东方辞柯沉默下来,目光转向窗口,星子悠然千里,他轻摇头。“婆婆不知那个宫沐驰的心,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