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女子眼中一冷,寒声道:“姑娘这是要搅浑水了?”
九月皞嫣指尖缓缓缠绕起那男子的乌发,深黑的狭眸看也未看她。“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抢人。”
那女子腰间的长剑慢慢抽出,在黑暗中闪过一抹寒光。“姑娘要三思,还是将人交给我们。”
正说着,一旁草堆上的沈悠禅忽然散散漫漫的伸起懒腰。“阿嫣,你什么时候哄来美人的?还招惹这么些人追杀?”言罢,那为首的女子身形一跃,剑凌厉而来。沈悠禅旋身而起,指尖狠狠弹过那剑身,整个身子倒旋而起,双手飞快的点在那女子身上,最后落在九月皞嫣面前,眉目飞扬道:“如何?还不错吧。”
九月皞嫣瞟了眼她身后的众人,淡淡道:“还不滚。”
为首的女子僵硬的咽了抹口水,她也不傻,沈悠禅方才点过的地方皆是死穴,想来她也是接钱为他人卖命,犯不着用命相拦,只是停顿一下,便冲九月皞嫣抱拳道:“多谢姑娘饶我等一命。”说完后立刻带人离去,匆匆消失在雨中。
沈悠禅蹲,好奇的探看那男子,却立刻瞪大了眼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这、这、这、这是。好、好看啊!”
九月皞嫣嘴角抽搐的转过她的脸。“小心。口水下来了。”
沈悠禅傻乎乎的用袖子抹了抹,才发现被九月皞嫣戏弄了,扬了扬眉眼,问道:“你认识他?”
九月皞嫣目光复杂的看向那男子,不肯定也不否认。心中一叹,她是不是跑到哪,都躲不开,这个男人,正是她当年的大哥方柯,或者说,东方家三公子,东方辞柯。
那如玉的俊颜上,温润的唇紧抿,眉头紧锁,在昏睡中也极其的不安。
九月皞嫣侧颜对沈悠禅道:“背着他,我们还差什么没有买?”
沈悠禅撑起东方辞柯,将他放在背上。“米,种子,还有给花夏的簪子。”
九月皞嫣伸手将东方辞柯发间的一支白玉簪摘下,递给了沈悠禅。“送这支。也就做聘礼好了,趁着天还微亮,我去买剩下的东西,你带着他,在城外两里处等着我。”
沈悠禅打量了半天簪子,喃喃道:“这么好的玉不给人家打个招呼?”
九月皞嫣无奈的扶额。“不用。他,他是我夫君。”难道说他是我大哥?怕他醒来两个人都尴尬,倒不如就这样马马虎虎的过去。
沈悠禅咧嘴一笑:“好丫头,有这么个好看的夫君,难怪看不上花夏。我先去了,你快些赶上来。”说罢,快步的跑进雨中,奔向城外的小路。
九月皞嫣沿破庙的柱子凌身而起,几个凌跃,消失在雨中。所谓的买,就是做一次梁上君子,捞走人家的东西,留下足够的银子。
四个时辰之后,九月皞嫣沉默的坐在自己的床边。床上的男子睡的很沉,衣衫已经换成干净的了。她对天发誓,换衣服的时候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但这小子为什么还不醒就是问题了。
九月皞嫣狭眸渐渐半眯。好奇怪,什么人敢追杀东方家的公子,神凤如今风头正盛,东方家更是胜于其他三世家,有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追杀东方辞柯呢?
袖口忽然被人拉了拉,她蹙起眉,却望见一双无澜的眸子。
呆滞。两个人就这么直愣愣的对望,说不出的诡异。忽然那双眼灿烂的弯起,开心的呼了声“嫣嫣”便整个人扑了上来。
九月皞嫣惊楞中被他扑倒,撞在床梁上,恼苦的卡住他的下颚,恶狠狠道:“呆子,傻了吗!”音落,只感觉唇上冰冰凉凉的贴上一物。她立刻僵硬了身躯,瞪大眼看着他。
东方辞柯可怜兮兮的扁扁嘴,曾经温润的眼水盈盈的瞅着她心痒。脑中突然闪过一抹意识,捧起他的脸,硬声道:“我是谁?!”不管是方柯还是东方辞柯,都永远是温玉公子,永远不会有如今的神情。
东方辞柯眨眨眼:“嫣嫣。”
九月皞嫣又紧紧的看着他。“那,你是谁?”
东方辞柯困惑的想了想,冲她摇摇头。“不知道。”
九月皞嫣一直深深地看着他的眼,却没有任何欺骗的迹象。半响之后,才痛呼的扶住头。该死的,这家伙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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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凤。
幽绿的竹林间斜倚着一女子,凌昔然浅色的眸子放肆的打量在软榻上轻寐的身影。那暗色的长衫随风轻荡,宫沐驰冷然的眉目静静无澜。
“我是来提醒你的,大婚在一月之后,最好去学学,如何恭迎妻主。”凌昔然摘下一抹竹叶,在掌间轻轻摩擦,见那人没有反应,便放下手中提着的饭盒,回身离开。
待她离开后,一双寒冷的眸子杀意四显。程英笑静静沉默在一旁,她身旁的南宫辰曦却挥舞起拳头。“师傅哥哥怎么不杀了她干脆,还答应嫁给她。九月皞嫣知道了会伤心的。”
宫沐驰只是沉着眼眸,久久不语。
竹叶翻飞之中,轻飘飘的响过一句话。
“杀了她做什么。要她生不如死岂不是更好。”
南宫辰曦往程英笑身旁缩了缩,感觉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