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可怜兮兮的眨着猫眼，忽然小嘴一撇，哇的哭出来。
“再哭就丢出去。”九月皞嫣恐吓的声音响在耳边，原本抽搭的哭声立刻变本加厉。
南宫辰曦啪嗒着眼泪，抽噎的向宫沐驰展开手臂：“漂亮、漂亮哥哥，抱抱。”
宫沐驰眼中飞快窜过惊异，唇角轻牵，舒展开双臂，任由那小子爬进他怀里，在把鼻涕眼泪蹭在他胸口。冲九月皞嫣道：“让他和我住吧。我教他可好？”
九月皞嫣无奈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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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鸢凤殿，灯火烛明，微侧腰的染凝略含探究，口中再次唤道：“主子？”
那高座之上的女子，修长的腿叠放，撑颜慵散的望着自己的手掌发呆许久，座下的众人皆瞪大眼睛未敢出声。
啧，主子发呆的时机堪称世上奇景。
九月皞嫣狭眸豁然回神，不禁满色微楞，而后才笑着收回手掌：“本王思绪不宁，染凝还是再言一遍罢。”
座下一片低声的窃笑，染凝委屈的半抚胸口：“瞧瞧主子，魂都飞到公子哪里去了，真是伤了咱的芳心，可唤了主子许久呢。”媚眼生姿，委屈的模样疼醉了旁人的心。
泓意女圭女圭脸微嘟，小鸟依人的伏在谌蝉瘦弱的肩头，引的谌蝉一阵不堪重力的咳嗽声。“主子都不稀罕，我等还伤心个什么劲啊。主子现在只怕是满心公子，哪还有我等的位置。”
九月皞嫣只是扬眉轻笑，一道火红的魅影闪蹿在她肩头，硕大的九尾在人前扭摆了几下，讨好的蹭在她的脖颈，一个劲的献媚。
“又不是狗，摇尾巴做什么？”
言落，又是一阵轻笑。那小东西琉璃眸一瞪，扬起小脸，转过身子，将尾巴对着九月皞嫣，趴在另一头。
染凝媚眼一转，映衬着眉间的朱砂愈显妖孽。微俯身鞠礼：“回主子，据北冥的探子传信，北冥伊氏将来位大人物，至于到底是何人，景门妄负主子信惠，未能探出。”
大人物九月皞嫣拈拎着小狸尖长的狐狸耳，惹得小狸张牙舞爪的够抓她纤指。“不必为难，已知晓是何人。看紧北冥的动向。伊七弦或许太女敕，北冥传凤却是只老狐狸。”
那一直未出声的双殷同秀怜相视一眼，才沉声道：“主子妙算。但倘若不阻止，娴凤终将落入神凤之手。”
九月皞嫣不急，依然懒散的欺负着小狸。“若是不给他这个机会，下次想要再拖北冥下水，怕是难上加难。”她唇角延笑：“北冥传凤想要见风使舵，我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她抬眸：“谌蝉。”
咳嗽声中谌蝉抚桌起身，俯身行礼。秀怜皱起柳眉，口中低声责问的搀扶住他的身子。双殷只是略张了张口，别开眼，不在去看两人一眼。
“谌蝉，咳，在。”
九月皞嫣玉白的指尖终于将小狸按倒在怀：“倘若你是东方，若何呢？”
谌蝉眉头皱起，沉吟少顷：“依我所见，东方多控天下财命，主子就算灭了东方嫡系，也不是皮毛之上，不足挂齿。在颜面和布局前，东方家向来遵守冷血掌权，嫡系对于东方家来讲，不过是在努力一把的结果，东方实权，是掌握在老一辈的长老手中。我若东方，暗诱北冥，扶控西门倪氏，先围剿南宫栾氏，在将皇凤，连根拔起。”
那流利的回答之后，便是无止境的咳嗽，谌蝉却挺直身躯，目光火热的望向九月皞嫣。
九月皞嫣狭眸半张，抚着小狸的脊背。她杀东方嫡系，不过是以防日后的隐患，留下东方寒风，也是为了日后好控制东方凌氏的江山。
“染凝，拟给倪含凤一封密函，让她近日看好裳歌，便说本王甚是想念，不日后将至瑶凤，切莫要本王失望。”女子狭长的眸子在灯火下闪烁。
凌昔然，本王不会给你半分机会。
“另，凤凰军日后便分为明凤，暗凰。皆由他来校领，他人不得指手。”
“主子。公子不过才入神巅，匆匆交与，唐突！”秀怜立刻出言反对。一个来路不明，不足一日的男子，主子如此做，便是危险！
九月皞嫣仿若未闻，依然逗弄着小狸，良久之后，才道：“不准指手，却能用眼观，倘若不满众意，即可上告于本王。秀怜可还有异？”
秀怜只能轻叹气。蓝颜祸水，摇摇头，回到谌蝉身旁，不再多言。
夜半，九月皞嫣依若欲困，撑着侧颜。宫沐驰坐于对面，目光不离手中的密函，夜眸如玉，在烛光间灼灼生华，唇角漫出一抹散笑。两人好似并非详阅天下事，只是对茶饮月的知己。
“那个谌蝉，胸中有谋略，胆识不假，人才。”他放下信纸，端起一旁的温茗，在唇边细细吹拂。
九月皞嫣慵散的哼哼：“九宫八卦，岂有庸才。”
宫沐驰放下茶，笑似非笑。“人才又如何，若有二心，反倒是最致命的利刃。”男子烛下的目光飘离，宋薄岂非人才？到底对他一场空梦。
颜上一灼，回神间只见九月皞嫣趴在桌上，墨发袭散如绸缎，一双狭眸懒懒的望着他。
他心口一窒，生硬的别过脸，迫使自己不去看她。“你，可有姐妹。”半响的寂静后，男子平日淡定的颜有些僵硬。言出后才觉不对，九月皇凤单传一脉，哪里会再冒出个姐妹？
“有。”女子干净利落的声音卷然懒散之意。扳着纤长的手指道：“姗影，青袅，行梦，染凝，双殷，秀怜，英笑，裳歌都亦是吧。那，你呢。”
宫沐驰略定了失常的心，回视而去，女子目光不减的望着他，才低声道：“我父皇，有众多妃嫔，却无最爱。不及你娘亲，还是爱你八位爹爹。母妃生了我，排位老六，见我太孤单，便收了已躯国大将军的长子为义子，养育在身边，视以亲生。”
音落，久久的静然沉默，当他在抬眸望去时，只见女子微侧颜，神色疲倦，沉沉的酣睡，一只纤掌，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的目光沉淀，逐渐卷化成淡轻的柔色。
“我，到底该信于你吗”修长的指尖抚过她颜，轻柔如宝，却触到少有的一角温柔。
夜色不散，月色浓练。
北冥伊氏娴凤朝，管道上有马蹄声渐近，城墙之上，有女兵手举火把，呵斥道：“城下何人？！”
夜色四溢，城下人静未言，马儿在原地踏蹄声分外醒耳。
“夜闯我娴凤皇宫！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那女兵挥动火把，掌下悄然的扣住火折子，随意准备扔进一旁的警示火狼台。
隐在乌云之后的皎月忽而半探出身，城下一片清辉，那是匹浑身雪白的马儿，唯有腿蹄处乌红的骏马。一双镶金勾边的高底鹿靴跨在其上，来着一身月白外衫罗层裙，紧袖下垂杨两条细白的绸丝，伴着垂腰的青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马上的女子忽然低笑出声，清明珠玑，却遮不住骨髓间的尊傲：“北冥伊家的军队，果然非同一般，到底是上过战场的真女儿们！告诉伊七弦，东方凌氏太女昔然夜月拜访！”那女子从阴影下扬起颜，弯勾出唇角一抹笑谑，握住马缰的五指细长，不似常年习武之人。
城上的女兵低着火把，凝视了半响，心下犹疑：“可有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