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斐把目光调向前方后慢慢的开口追忆,语气竟是宋子瑶从未听过的低沉悠远:
“二十八年前,一个男孩很突然的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他是一个“父不详”的孩子,他的母亲从不告诉他他的生父到底是谁。在他八岁以前,母亲便常常带着他东搬西藏,好像是为了躲避某些人,有好几次他都亲眼看到一个陌生女人带着几个高头大汉来到他的家指着母亲破口大骂,每到这个时候母亲都会把他锁在小房里不让出。等事情过后,男孩便要跟着母亲搬到另一个地方。直到八岁那年,男孩的母亲重遇到一位曾在大学时期追求过她的师兄,在他的保护下,男孩跟母亲过上了稳定的生活。可男孩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他不能再被同龄的伙伴称为“父不详”的野种,随着年龄的增大,他想知道真相的想法便越是强烈。他追问母亲,可母亲却始终守口如瓶;于是他想到了翻查母亲的私人物品,最后终于让他在母亲的首饰盒里找到了一张照片,一张母亲与陌生男人的合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性,男孩第一眼看到了照片中的那个轻搂着他母亲的男人,便断定了他是他的父亲。可不等他拿近细看,他母亲便从他的身后快速的把照片抢走了。”说到这里,徐斐便停了下来,眼前仿佛出现了当时的情景:
“妈,他就是我的父亲对不对?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他就是我的父亲。”少年徐斐转过身向他母亲肯定的宣示道。
“啪!”不待他反应过来,母亲的巴掌便落了下来。
小徐斐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眼里还写满了不服。他冲着母亲大喊:
“他就是我的父亲!你打了我,我心里就越肯定!他就是我的父亲。”
“不,斐儿,你听妈说……”徐若婉伸出手想要轻抚儿子被打红了的脸颊,却被他一手拔开了。
“不!我不听,我不要听你说谎,我不要听你说他不是我的父亲。”小徐斐冲母亲咆哮完,便抢回她手中的照片往大门的方向跑去。全然不理母亲在他身后焦急的呼喊。
他就这样冲了出去,当时的他只有十二岁,可是他已经有了离家出走,寻找父亲的想法。那时候,他看着手中的照片,父亲在他心里的形象是如此的美好和高大。他不懂,为什么母亲要隐瞒他,为什么不让他见父亲。那一刻,他心里竟然恨起了母亲来。于是他赌气的不回家,在大街上游荡了三天。当他把袋角翻遍了都找不到一毛钱的时候,找寻父亲的想法依旧疯狂的鼓吹着他的意志。那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母亲因为找不到他已病倒了在家里,只有明叔在她身边看管和照料她。他也是后来才从明叔那里知道,原来那时候母亲为了找他,连续三日三夜在大街上奔走,下雨也不肯回来,即使回来了也不让明叔把门锁上,说是害怕他回来后进不了门。
而那时,在街上游荡了快四天的他,就这样拿着那张照片,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搜寻所有可能像父亲的陌生男人,直到虚月兑,直到绝望。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阵和悦的笑声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追寻着那道笑声望过去,一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孔正在不远处朝他走近。他轻颤着摊开了藏在掌心里的相片,又看了看眼前正走近的男人,不禁呆住了。他很想冲上去,可是脚上却像灌了铅般。那一刻,他心里五味翻滚,他的“父亲”并不是独自一人,他的身边还拖着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小男孩,男孩的另一只手则拖着一位年轻优雅的女子。徐斐认得她,她便是那位害他与母亲经常搬家的恶毒女人。他们三人手牵着手,笑得那么幸福,就这样不经意的从他身边走,仿若他从来便是一个无关要紧的人。那一刻,父亲在他心里高大,美好的形象彻底垮了。他咬着牙,握紧手,像个野蛮且没教养的孩子般,疯狂地朝着那幸福的一家三口跑去,他故意撞从那对父子紧拖着手的中间穿过,当听到男孩因为突然的冲力而被撞倒在地的时候,他心里竟涌起了一股报复的**。
“哪儿来的疯孩子。”他分明听到了身后那女人尖酸的责骂声,可他不在乎,因为回头的那刻,他看到了男人跟男孩的手是分开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