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诊治后,枫月煜在司机的搀扶下徐徐步出市内医疗一流的医院。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射在身上,阵阵清冽的凉风微微拂过沁出一丝薄汗的肌肤。枫月煜不自觉地眯起狭长的眼眸,避免阳光灼伤他的瞳仁。
司机一脸唯唯诺诺地跟在枫月煜身边,见他蓦地停下脚步眺望远方,自己也顺从地止步。他带着疑惑的口气道:“煜少爷,怎么了?”
“我想,买些东西……”他的语气夹杂着一丝迟疑,仿佛还没拿定主意。思索片刻,枫月煜再次补充道:“我想到对面的甜品店买蛋糕,你载我过去吧。”听说吃甜品能平复浮躁不安的情绪,韩晓毓一定很需要吧。
话音刚落,司机立即会意,煜少爷是想买蛋糕给其他人吃。煜少爷本身不喜甜食,只是偶尔嘴馋才吃一点;相反地,另一位少爷倒不拒绝甜品,每逢倾玥小姐做甜点时,都能瞅见少爷的身影出现在厨房,不过,只限少爷在家的时候。
甫踏入甜品店,满室氤氲着清香的味道。夹杂着一丝糖果般诱人的甘甜,弥漫在空中的咖啡香,令人的胃口为之一振。
此时的顾客人潮较为稀疏,三三两两的人群分布在甜品店的各个角落。店员笑容可掬地站在柜台前,似乎做好了接待客人的准备。
未等店员小姐开口,枫月煜率先开腔:“你们店里最好吃的是什么蛋糕?”
店员小姐迟疑了一会儿,不消片刻又恢复了职业精神。她咧嘴一笑,露出极其自然的笑容,一点也不矫揉做作。
公司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柜台小姐。枫月煜在心中暗自评定。初次遇见韩晓毓时,她的脸上,也挂着熟悉的笑靥。遗落人间的天使,应该是这么形容她的吧。她的率直、坦白,枫月煜深深恋上,心在那刻为她沦陷。
无视客人突兀地盯着冰柜发愣,店员小姐娴熟地将店内的招牌蛋糕从冰柜取出,放入盒子开始包装。完成后,她好意提醒愣怔的客人:“先生,您还需要什么?”
枫月煜这才回过神,懵懂地望着前方。半晌,他才幽幽吐出:“天使……”
***
推开门,枫月煜提着礼盒兴奋地踏入玄关。他仰首巡视四周,却不见小女人的踪影。平常这个时候,她总会慵懒地窝在沙发观看电视节目,今日怎么不在?
雀跃的情绪消逝一大半,取而代之是排山倒海的失落。他的内心是多么殷切地想要马上见到她,那个带给她无限美好的女人。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引起了枫月煜的注意。
熄灭的希望再度点燃,枫月煜抱着一丝侥幸将目光投向疾奔下楼的人。待看清眼前的脸孔时,闪烁在眼眸的零星光芒顿时黯淡无光,来人是倾玥。
倾玥穿着一条碎花样式洋装,飘逸的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舞动,活月兑月兑一位17岁的青春美少女。秀丽的长发只是松散地盘在后脑,几缕耳鬓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衬托白里透红的肌肤。
她缓缓开启皓齿,牵起殷红的嘴角,甜甜地说:“煜哥哥,你的病好多了吗?”。褪去一贯的骄傲蛮横,倾玥其实也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子,她的笑容总有一股魔力,能驱散人们心中的愁虑。这也是枫月煜不忍伤害她的主因。
虽然枫月煜盼望见到的人不是倾玥,但他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像个大哥哥亲切地抚模倾玥的头:“我好多了。晓毓呢,她去了哪?”
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倾玥的心刹那坠入冰窖。
原来,煜哥哥最在意的人,始终是韩晓毓吗……那她算什么?尽管解除了婚约,依然待她如同往常,原来,他由始至终只把她当作妹妹?
酸楚涌上心头,倾玥强忍着哭泣的冲动,脸部僵硬地答复:“晓毓……她忽然有要事出去了,今晚赶不及回来,叫煜哥哥不用等她。”
枫月煜不悦地轻蹙眉头。这女人真是的,出门也不事先向他报备,害他搞不清楚她的行踪。
“那她有说,去哪了吗?”。
“没有。”明显地睁眼说瞎话。倾玥赶紧把话锋一转,分散他的注意力:“煜哥哥,自从你结婚以后,你都对我漠视不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令你如此嫌恶我?”说完,附带一双泪汪汪加无辜的眼眸紧盯着他。
枫月煜有些心虚,只好移开视线,支吾答腔:“没这回事。倾玥你很好,我并不讨厌你……”
“不讨厌我,又为何处处躲着我?”若还看不出枫月煜刻意避开她,她就真的是个睁眼瞎子了!
“我只是不想令晓毓误会……”
“那你又可曾,顾虑过我的感受?”倾玥压抑着心中的委屈苦闷,悲戚地缓缓倾诉:“身为前未婚妻的我,看着煜哥哥跟另一个女人亲热,你可想过我是多么难受?我爱你,却不能拥有你,害得忍着切肤之痛看着韩晓毓占有你,你可知道,我心如刀割,你们每一个亲昵的举动都化作利刃刺伤了我。煜哥哥,我就,这么让你厌恶?”
枫月煜震慑住了,他从没顾虑过倾玥的感受,他的眼里只有韩晓毓的身影。
“对……对不起……倾玥……”
“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倾玥无情地打断了枫月煜的话,泪珠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顺着脸型的轮廓滑落下来。“我这就走,我不会再碍着你了。”
抛下这句话,倾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她奔向屋子的大门,连鞋也没换就跑出家门了。映照她心中落寞孤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枫月煜却怔怔地凝望敞开的大门,双腿好似灌了铅无法动弹。
就由着倾玥吧,即使现在追上去了,他也没把握挽留她。让她走,才能早点扼杀这段没有结果的孽缘。
在还没爱上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