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琢磨着的时候,方秋雨已经急急跑了过来,一路喊着“江少”,可是江泉早就坐着专用电梯上楼去了。两个保安上来拦住她,把她带去接待小姐那里,当然,回答是永远的公式化微笑加万年不变的问询:“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没有,但是麻烦你告诉江泉一声,就说……就说方秋雨找他,有……有一件事只有他能帮我,拜托,帮我转告一下。”方秋雨着急的双手合掌拜托,接待小姐无奈,只好拿起电话拨号,就在这个时候,吴波走了过来,轻声道:“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江少刚回国,刚刚吩咐过,什么人他都不见。”
方秋雨颓然垂了头,她心里很明白,刚才江泉绝对是看到自己了,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狠狠报复她吧?毕竟当初自己可是泼了对方一脸的咖啡,他能不主动来找自己麻烦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又怎么能指望现在他还能带着笑脸来迎接自己呢?又不是玛丽苏小说。
“请……请你转告他,我……我真的有……有很急的事情求他帮忙。”方秋雨认出吴波就是上次和江泉一起上山的助理,只好转而向他求助。
“好的,我会转告江少,请你先回去吧。”吴波根本就是敷衍,他连方秋雨的电话号码都没有问。
当然,方秋雨也没有告诉他,江泉那里有自己的电话号码,他要是真的想帮自己,会打电话来的吧?这是方秋雨的想法,一直到走出大门外,她才想起对方有可能早就删掉了自己的电话。
一定会删除的吧?他是江氏财团的总裁啊,那么高高在上又骄傲的男人。方秋雨站在台阶上,茫然看着外面的大太阳,突如其来的想法完全让她的思绪紊乱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想重新回去请接待小姐转告江泉自己的电话,但是被两个保安拦住,不让她再进去公司里面。
于是方秋雨只有重新坐回超市外面等着。虽然家里穷,但是她这一辈子也没这么狼狈过,身上的衣服已经四五天没有洗了,因为没有时间,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医院和那几个证人家奔波,甚至还去过一次肇事者的家里,但是迎接她的,是几条大狼狗隔着铁门的狂吠声。
第一次, 方秋雨认识到自己这个老百姓在强权面前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她甚至连最基本的公道都讨不到。想找电视台,想上网揭发,可是现在造谣的帖子那么多,她连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连个录像都没有,她凭什么让人相信她?所以……六天了,她只能深陷在愤怒和绝望的折磨中,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走投无路,她不会拉下自己的自尊来求江泉。
想起那一杯咖啡,方秋雨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最瞧不起这些仗着有点权势有点钱的公子肆无忌惮的玩弄女人,所以不论是对当初想要潜规则她的制片,还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江泉,她都没有客气过,想着反正一辈子都不要和对方再有交集,所以做的也格外狠格外不留情面。现在回想起那时心里的痛快和舒畅,再看看自己在这里苦等江泉的狼狈样,方秋雨觉得这种命运真是太讽刺了。
其实也可以不用来求江泉。方秋雨也曾这样的劝说过自己,她想过若是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江泉,如果对方从来都没对自己提出过那样的要求,遇见这种事自己又能怎么样?总不可能跑过来厚颜无耻的自荐枕席吧?但是每当她看到静静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机的母亲,想到那铁门内嚣张叫着的大狼狗,想着那个肇事者就在远处的游泳池边,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想到这些,她就实在没办法忍受。不管如何,自己的确认识江泉,他也的确向自己提过那种交易,既然如此,她就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母亲就这样死去,看着那个肇事者继续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