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喜欢我。”袁晓柔看着夏铭九,无可奈何的说道。
四目相对下,夏铭九避开了袁晓柔的眼睛。李致炎以为,皇甫存对她的特殊对待是喜欢,其实不是。他对她有关怀,有袒护,但那些更像是亲人间的关怀,与男女之情无关。或许是对人防备太久了,遇到一个可以付出的人,于是不计回报的给予。她和袁晓柔的区别仅在于,她是个局外人,而皇甫存和袁家有着血海深仇。
侯门深似海,也不一定像外人看到的那么光鲜。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让皇甫大人死。”袁晓柔坚定的说道。
没有了对话,只听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酉时,太阳向着西边落去,殷红的云霞,像被血浸染了一般。袁得升带着皇甫存,依约到了城隍庙外。确定没有埋伏,夏铭九才带着袁晓柔去了城隍庙。两方距离十几步,相互对峙着。
“柔儿。”袁得升往袁晓柔这边过来,被夏铭九喝止住了。
“要她活命,就老实的站在那里别动。”夏铭九用燕子镖抵着袁晓柔的颈脖,锋利的边沿划破了袁晓柔的皮肤,一道血丝涌出。
“爹,我没事。”袁晓柔对袁得升说道。
“皇甫存我已经带来了,放了柔儿。”袁得升恶狠狠的瞪着夏铭九,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一命换一命。”夏铭九不受袁得升的气势所压,很镇静。
“你放了柔儿,我放了皇甫存。”袁得升犹豫,再看被胁迫住的袁晓柔,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先放了皇甫存。”夏铭九道。说话间,她手劲加重,一条血迹顺着袁晓柔的颈子流下。
“你要敢伤害柔儿,一个也别想活着出曲周城。”袁得升放出狠话,松开了绑住皇甫存的绳子。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可是,当皇甫存走到夏铭九身边,夏铭九放了袁晓柔时,始料未及的悲剧却发生了。
“走。”夏铭九让皇甫存先上马。
另一边,袁得升又岂会让夏铭九和皇甫存轻易的走掉,见袁晓柔没事,他面露凶狠,手里飞出两枚小刀,“嗖、嗖、”利器刺破空气发出鸣音,只见两道白光分别向着夏铭九和皇甫存极速射去。事情转变得太突然,夏铭九只来得及推开皇甫存,就在本该射向皇甫存的小刀射夏铭九的胸口时,已走出六步的袁晓柔用身体挡住了那枚小刀。
血,浸红袁晓柔衣襟的血,比晚霞更加的妖艳。
“柔儿,柔儿。”袁得升见袁晓柔中刀,眼孔大惊失色。他丢下还没掷出的另几把小刀,奔向袁晓柔,扶住了向地面坠去的她。
“爹,放了皇甫大人。”袁晓柔抓住袁得升的手臂,脸转向皇甫存那边,要夏铭九和皇甫存快走。本来,她还有话要对皇甫存说,可胸口太痛,她张了张嘴,却再也吐不出字来。好像,有看到皇甫存在难过,他那双痛苦的眼瞳是为了她吗?应该是的,袁晓柔笑了笑,只是笑得太苍白,亦是令人痛心。
看着倒在袁得升怀里的袁晓柔,夏铭九身形一颤,心也跟着莫名的一阵疼痛。
“走。”夏铭九压制住体内波涛的血液,让皇甫存上马,不能让袁晓柔白死了,而她随后也上了马。
“柔儿,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袁得升用手捂住袁晓柔的伤口,可血不断的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袁晓柔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弱,气息也越来越虚,是要死了吗?她忽然觉得,还有很好留恋的东西。夏铭九和皇甫存已经驾马远去,袁晓柔转过头来,面对着袁得升。看着袁得升悲伤的样子,她好想和自己的父亲说声对不起。对不起,她要死了。
“柔儿。”大喊声刺破云霄,却留不住欲去的人。袁晓柔抬起的手,无力的垂落在地,眼睛也轻轻的闭上了。
已跑出几里路的夏铭九,猛的拉住缰绳,她的心绪很复杂,亦是有些难受。
“她是为你而死的。”夏铭九说了一句,再次拉紧缰绳,马儿向着远处奔驰而去。
两人最后去了五胡同,侯府的人在附近搜查,夏铭九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让皇甫存暂避,她则是潜入了商厘鹊的居所。屋子里到处乱七八糟,药草撒落了一地,房间的床和柜子也被翻过了,椅子倒着,显然有人来翻找过。而商厘鹊和其他人,一个也没见到。
“除了这,曲周城还有其他据点吗?”。回去后,夏铭九问皇甫存。
“没了。”皇甫存摇了摇头。
没了。那商厘鹊去了哪里?夏铭九的神色变得凝重,必须要尽快找到李煜柜,把已经救出皇甫存的消息告诉他们。如若不然,一旦其他人乱来,后果不堪设想。到时,会死更多的人。
皇甫存的面相为众人所熟知,不便在城里走动,也不能呆客栈。为保安全,夏铭九把皇甫存安置了在了小玉家。一个晚上,夏铭九寻遍了曲周城的每个角落,可哪里也找不到李煜柜他们。她也去了平南侯府,袁晓柔死了,府里的气氛很哀沉。一直到天亮,毫无收获的夏铭九,又回到了小玉家。
这边,小玉的父亲顾长河也在帮着打探。
“九姑娘,牢狱外的刑场围满了官兵,皇甫大人的行刑时辰由午时改到了辰时。”顾长河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夏铭九。
人已经救出来,哪来的行刑?夏铭九沉思着。
“离行刑的时辰还有多久?”夏铭九问顾长河。
“不到半个时辰。”顾长河说道。
屋外的天,天边的灰云渐渐散去,太阳已从地平线冒出来。又是新的一天,却并不令人期待。
没时间了,夏铭九有些焦急,她只能暗中希望,别再发生事情了。皇甫存一是不会武功,二是去了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混乱,夏铭九要他不要露面,一切等她的消息。
等夏铭九赶到刑场,邢台下已围满了百姓。官兵维持着秩序,刑场正中间,头用黑布罩住,颈脖上铐着木架的“皇甫存”跪在地上。他们是想借行刑,把皇甫存的余孽一网打尽?在簇拥的人群里,夏铭九闻到了蠢蠢欲动的气息。
行刑的时辰快到,官兵取下“皇甫存”身上的枷锁,而一旁的侩子手,则是举起了手里的大刀。那一刀落下,“皇甫存”便将命丧黄泉。
李煜柜和其他人,一定躲在什么地方伺机而动,夏铭九极力的找寻,茶楼、百姓中间,至少十几个人有异象。分散得太开,时间紧迫,怕是不等夏铭九通知完,其他人恐怕已经动手了。怎么办?一个袁晓柔够了,夏铭九不想再有人死。
“行刑。”主斩官丢出手里的“令”牌,出口的行刑二字,像是死亡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