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炎话一出,包括商厘鹊在内,在场的所有人全看向夏铭九。
这时,门又开了,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剑眉冷眼,甚是威严,浑身上下更是内敛着一股杀气。
“柜掌事。”所有人敬畏的称呼中年男人,而他,便是李致炎和皇甫存对话中几次提到的柜叔,李煜柜。
李煜柜点点头,走到夏铭九面前,打量着她。他眼眸犀利,更是带着股强大的气场,胆弱一点的人早被吓到了。李致炎担心夏铭九,商厘鹊则是拉住了李致炎,面对强势的李煜柜,夏铭九不畏不惧。
“很好,有胆识。”李致炎锵锵的道,很赏识夏铭九。
“柜叔,少夫人身体不好,我先扶她进去休息。”见李煜柜没为难夏铭九,李致炎暗中松了口气。
“不舒服?”李煜柜再看夏铭九,她脸色苍白,眼袋浮肿,嘴唇有些泛黑,气色确实不是很好,但又不像是生病。李煜柜再转向李致炎。“怎么回事?”
“中了毒。”商厘鹊替李致炎回答。
“致炎,你照顾少夫人,我们商量解救少主的事。”李煜柜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但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要救出皇甫存,他交代李致炎。
“筒子,带少夫人去里屋。”商厘鹊也改口夏铭九叫少夫人,他喊来自己的徒弟。小学徒领着李致炎和夏铭九,去了里面的一间屋子。
房门关上,里面只有李致炎和夏铭九两人。仔细听,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正在想办法去救皇甫存。
“柜叔是我亲叔叔,皇甫大人以外,这里柜叔最大。”李致炎看着夏铭九,知道她心里肯定有很多疑惑,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再瞒下去了。他更是怕夏铭九说错话,露出马脚,到时候,便不是毒要她的命,而是李煜柜。李致炎沉吸口气,既然皇甫存那么信她,那他就信她一回。“知道纳兰家吗?”。
“纳兰?”夏铭九显得很惊讶。纳兰家,前朝皇室。
“皇甫大人是纳兰家的正统血脉,皇甫是皇妃的姓氏,他的真名叫纳兰存。”李致炎道,那便是藏在皇甫存身上最大的秘密。
夏铭九有过很多的猜测,却从没想过,皇甫存会是前朝遗孤。她的心绪还没平复,李致炎却是接着往下说。
“当年,岳德天本是一介武夫,因救过先帝,一跃成了大将军。先帝感其救命之恩,待他如亲兄弟,可这忘恩负义之徒,却连同袁得升一起密谋篡夺了江山,更是对纳兰家的人赶尽杀绝。先帝被奸邪所害,当时死了很多人,皇宫血流成河。我爹还有柜叔,杀出一条血路,也只救出了太子、皇妃,还有刚出襁褓的大人。那之后,纳兰家为躲避岳氏的追杀,东躲西藏,隐姓埋名。也就是在十二年前,纳兰家被齐炳那狗贼出卖,再次招来灭顶之灾。在那场灾祸里,太子和皇妃都死了,只活下大人一个人。”说起往事,李致炎亦是对岳氏恨之入骨。
事件里几个人物的关系,先帝、太子、皇妃,分别是皇甫存的爷爷、父亲、母亲。岳德天,岳氏的第一代君王,岳宫城的爷爷。不过岳德天夺了皇位没几年,便得恶疾驾崩了,有流言说是报应所致。后由长子岳楚河继位,也就是岳宫城的父亲。再说袁得升,原为岳德天手下的干将,当时年岁还不过二十,亦是个厉害的角色。也是因此,其妹袁婉清后才当上了皇后。而事发当年,岳宫城和皇甫存都还是婴儿。
对夺位一事,民间有着各种传闻,但不论过程如何,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便是历史的变迁,多的只是生灵涂炭而已。
事情过去了二十年,很多人都淡忘了,对纳兰家族,夏铭九也只是有个名字上的概念,更多的事便不得而知。
十二年前,听着李致炎说的最后一句话,夏铭九的心颤了颤。那年,她在马棚遇到幼时的皇甫存,他身上受着伤,饥寒交迫,用稻草裹身。她不知道,他竟有过那么一段痛苦的过去。刹那间,好像有什么漫上了她的心田。
“李家是纳兰家的臣子,柜叔更和太子是莫逆之交,经历两场浩劫,他对岳氏的人深恶痛疾。”李致炎没注意到夏铭九表情里的变化,又道。
就在三年前,李煜柜寻到了一直逃窜的齐炳,一怒之下,他杀了齐家十六口,老弱妇孺,连三岁小儿也没放过。便是因此事,皇甫存和李煜柜意见产生分歧,两不相让。
“所以呢?”夏铭九恢复到以往的冰冷,问道。
“如果柜叔知道你是岳宫城的人,他会杀了你。”李致炎正经的神色有些可怕。
“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说我是皇甫存的未婚妻。”夏铭九道。
“难道你觉得嫁给大人,还委屈了你。夏铭九,你别不知好歹。”李致炎会那么说,不单纯是要保住夏铭九的命。他看得出,皇甫存为夏铭九做那么多,不止是为报救命之恩。而皇甫存身边,也该有个女人了。
看李致炎认真的表情,不似在开玩笑。嫁给皇甫存?夏铭九面容一变,她从来想过这件事。
“有关你的情况,我会跟其他人说,你只要记住,现在的你叫夏九儿,是皇甫大人的未婚妻就可以了。”李致炎不放心皇甫存,撂下一句话,转身便出了房间。
一下子知道了很多事,又发生了很多事,夏铭九的脑袋有点乱。
而大堂里,正在争执怎么救出皇甫存。
“我早就叫他别当这个盐运使,真想救民,就把江山给夺过来。到时候天下都是他的,想怎么样便怎么样。”这些年来,李煜柜从不忘夺回纳兰家的江山一事。“这回正好,他的官也做不成了,我们救出少主,先端了姓袁的老巢,再杀进皇宫。”
“夺回江山,夺回江山。”其他人纷纷响应。
“柜叔,少主不会同意这么做的。”李致炎阻止。
“他总这么妇人之仁,何时成得了气候。”李煜柜道。宽大仁厚不是不可以,但也要看对象是谁,岳氏的那笔血债,李煜柜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柜掌事,夺江山之事我们从长计议,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救出少主。”商厘鹊出来缓和气氛,外有敌人,自己这边不能再分裂了。
“先救人。”李煜柜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柜叔,你身份特殊,此事不宜出面。”曲周城的事李致炎最熟,见大家都心平气和下来,他才说道。“入夜后,我带些人手,和李平李田里应外合救出大人。之后的事,等救出大人后再做商议。”
李煜柜不做声,没人反对,救皇甫存的事宜就这么敲定了。
只是在劫狱前,事情又生了变故。
平南侯府
“你是说,李煜柜来了曲周城?”袁得升的眼眸猛然亮起来。
“只是像,还不不确定。”袁六道。
袁得升转着手里的石球,在书房里踱步,他在想着一些事情。先是商厘鹊,后是李煜柜,纳兰家的人一个一个出现,是巧合,还是另有蹊跷。曲周城、曲周城,曲周城里有什么,忽然,袁得升的眼睛又是一亮,皇甫存。皇甫……存,他记得,前朝太子的儿子单名一个“存”字,而太子妃复姓“皇甫”,难道……袁得升阴险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