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你说皇甫大人喜欢蓝色,还是灰色?不过,不管什么颜色的衣服穿在大人身上,都好看。掌柜的,拿那匹灰色的布下来,我想做件长衫。”夏铭九走进丝绸店,她在店内随意的扫了眼,背对着袁晓柔,伸手指着柜上的一匹灰色布料说道。声音不是很大,但足以让其他人听得很清楚。
果不出其然,掌柜还没来得及招呼生意,听到“皇甫大人”四个字,最先起反应的是袁晓柔。袁晓柔朝后转身,而夏铭九正好也转身,电光火花之间,四目剧烈碰撞在一起。俨然间,丝绸店一下子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袁晓柔怎么可能不记得夏铭九,更是各种嫉妒恨。
“皇甫大人可不是街边卖字的落魄书生,怎么能穿这么寒碜的衣料。要是这位姑娘没有银子,我不介意送你几匹布。”袁晓柔表面上客气,可谁都听得出她言语里的挖苦。袁晓柔轻视的笑笑,然后转向店掌柜。“掌柜的,再选五匹最好的锦缎,包好了,送到盐运使衙门。”
“先谢过袁姑娘的好意,但皇甫大人为官清廉,怕是不会收平南王府的东西。掌柜的,就那块灰色的布,帮我包起来。”夏铭九不紧不慢的说道,也不忘还袁晓柔一个大方的笑容。
很多时候,不用刀剑,也能伤人于无形,正如此时。袁晓柔越躁动,夏铭九越不在意,两相较量,胜的自然是夏铭九。要是早几年就学会怎么用心机,或许就不会落到今日的天地,夏铭九眼神暗了下,却是很快陇上一层戏谑之色。
两女明刺暗讽,火药味猛升,一不小心就能把旁人炸个粉碎,最为难的,无疑是夹在中间的人。一个是平南王的千金,店掌柜自是不敢得罪,再听夏铭九左一个皇甫大人,又一个皇甫大人,叫得那么熟稔,和皇甫存的关系也该不浅。而且,夏铭九身上散发的气势,令人莫名的胆怯,亦非善主。两边的都好得罪,店掌柜是左右为难。
强强争锋,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把自己搅和进去,店掌柜斟酌再三后,选择了站在远处,免得哪句话说错,成为被殃及的池鱼。至于夏铭九和袁晓柔,正暗中较着劲,谁也无暇顾及店掌柜。
“你。”被夏铭九戳中要害,袁晓柔恨得咬牙切齿,她张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反驳。
至两年前皇甫存上任盐运使,袁晓柔第一次见他,便倾情于他。她尝试过各种办法去接近皇甫存,可每次都一样,皇甫存总是把她距在外。这也罢了,反正也不见皇甫存的身边有其他女人,袁晓柔就当他不近。但夏铭九的出现,更是和皇甫存有那么亲密的动作,袁晓柔能视而不见才怪。
下人打探回来,说夏铭九是皇甫存的表妹,怎么会突然冒出个远房表妹来?暂且不说两人的关系是不是真的表兄妹,袁晓柔不得不承认,夏铭九很美,让一个那么美艳的女人和皇甫存朝夕相处,袁晓柔定是坐不住。
“你喜欢皇甫大人对吧?”夏铭九瞅近袁晓柔,冷冷一笑,眼底琉璃的色泽更是闪着诡谲的光芒。
被人抓破心事,袁晓柔的脸色自然不好看。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得维护自己的形象,此时此刻,她绝不会客客气气的站在这里和夏铭九说话。
“你想怎么样?”袁晓柔忍住脾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
“皇甫大人不论是人品、学识、身份、地位,皆是人中之龙。身为女人,你说我想怎么样?”夏铭九没正面回答,但意思很明显。再看袁晓柔的模样,忍耐快要被逼到极限。
“想要财,只要你离开皇甫大人,我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袁晓柔直截了当的说道。
“十万。”夏铭九没立即答复,犹豫了下才说道。
“十万两银子,你简直不自量力。”正值兵荒马乱,十万两,抵得上曲周城两年的税收。不算非常庞大,但也绝非小数。见夏铭九狮子大开口,袁晓柔强行压下去的火气,又迅猛的升了上去。
“错了,是黄金。袁姑娘认为我跟在皇甫大人身边,还会愁衣食吗?给你三天时间,一两也不能少,不然……那个男人,我要了。”最后一句,夏铭九贴近袁晓柔的耳背,轻声说道,更是伴有几分笑意。说完后,也不等袁晓柔作出发火,夏铭九转身,往前几步,一脚跨过门槛,朝着丝绸店外走去。
“姑娘,你的……”店掌柜拿起已经包好的布,在夏铭九的身后喊道。不过话出一半,瞟到袁晓柔杀人般的目光,店掌柜刚迈出半步的脚,又停在了原地。
“给我吧。”小玉接过布,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惊惶的对着袁晓柔点了个头,也快步的走了。
出了丝绸店,夏铭九锐利的眼眸,骤然亮了下。
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回去的。
炙烈的阳光垂直而下,夏铭九从室内走到室外,因对光线的不适,视野一阵发白,她本能的闭上双眼。等再睁开时,夏铭九往前的脚步却停顿了下来。
仅相隔两步的距离,皇甫存不知何时站在了丝绸店外。
“皇甫大人。”跟在夏铭九后面的小玉,先称呼皇甫存。
“你先把布拿回去。”皇甫存对小玉说道,再看向夏铭九,面无表情,看不透此时的他在想着些什么。
“可是。”小玉瞧了瞧夏铭九,再看向皇甫存,欲言又止。心里不是很放心,但小玉还是抱着布匹走了。
还在丝绸店里的袁晓柔,也看到了外面的皇甫存,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有些意外。顾不上心里头压的火气,袁晓柔赶忙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展现出最好的姿容。
“皇甫大人。”袁晓柔走过到皇甫存面前。
皇甫存抓住夏铭九的手腕,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又把她拉回了丝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