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不是吧!没这么衰吧!
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温泉,水雾热气蒸腾着升上高空,石墙那头不断传来伊春和少女们刺耳的嬉戏笑声,直到这一刻头疼脑胀的白玉才不得不认清一件事:她堂堂草间白玉竟然搞错了浴池,此刻正赤条条的泡在男浴池里!
已经顾不上追究究竟是哪个魂淡没有在门口挂上标注的牌子,白玉慌乱的压低身子向着入口处游去,一路尽量让水漫过身子不至于走*,心想着没事的,没事的,只要安全上去穿上衣服一世英名就保住了!
刚刚游到池边,突然‘哗啦’一声,抬头间紧闭的拉门突然毫无征兆的猛然拉开。
不…不是吧!
一个猛子“哗!~”一声扎回水里,白玉深吸一口气埋进水中慢慢退向池子的水雾深处。温热的泉水漫过了鼻子,她的双眼正急切的四处搜寻着身边可以遮身的东西,可恶,连块能裹身的布都没有吗,该死!究竟是什么人偏偏挑这个时候进来了!
露在水面的一双大眼死死盯着水雾那头的门口,只见修长的五指优雅撩起门口的帘子,一头银色的碎发在热气的蒸腾下显得光彩熠熠,蓝色的眸子扫过一片水雾的池子。
莞…莞翰伊。
恍若晴天上夸嚓一个霹雳,白玉脸色铁青的双手护住肩膀,退到了池中小石山后面蔽身。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什么声音。”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哝着,一袭浴衣的莞翰伊缓缓走下石阶来到池边,一脸狐疑的四处张望,池中小石山水气缭绕,看着脚边的池水似乎还泛着微微的涟漪,莞翰伊不解的蹙眉走到池边,蹲身伸手探了探水温。
突然,蹲身试水的莞翰伊双眼一亮。
那是什么?
顺着池边的鹅卵石望去,一块装饰大石上竟然整齐的叠放着一套蓝色的褶边泳衣和一条白色的大浴巾,莞翰伊不动声色的脑中搜索着这似曾相识的泳衣,突然怔在原地。
…难道,白玉在池子里!?
缓缓站起身,莞翰伊仔细的透过水雾打量着浴池,虽然深处那头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但随着莞翰伊站起身,池子深处不断荡出一阵细微的涟漪,这让莞翰伊更加确定了池子深处的人已经发现了他,而且正是因为发现了他才更要躲他。
勾唇邪魅一笑:既然小家伙要和他玩捉迷藏,他怎么好意思拒绝。
缓缓垂下眼帘,只见他周身突然迸发出一阵耀眼的荧光,顿时一股温暖气浪辐射开来,只见一片炫目光芒之中,九条白色的狐尾突然在他身后张开,邪魅勾唇,身后九条尾巴齐齐伸进池水中,悄悄的向着池子深处毫不知情的人儿潜去。
哪怕是现在这种情况,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要亲近她,这就是所谓的迷恋吧。
小石山后,白玉正紧贴着山壁缩在水中,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简直要将她的小心脏击穿。稍微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白玉打算一直坐在这里等那臭狐狸走了之后再出去,但愿那臭狐狸不会注意到岸畔自己放着的衣服,更但愿他不会游到这里来。
要是游到这里来…自己这幅样子…
耳中两股热气噗的喷出,满脸通红的白玉直接整个人缩进池水中。
突然,白玉猛的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腰间盘旋两圈,随即紧紧的缠住了她的身子,垂头一看,惊诧的发现水下竟然是几条白色的狐尾!伸手正要抓那尾巴,突然水花四溅,四周猛然伸出数条狐尾紧紧的缠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不过一瞬,竟就被死死缚住以至于动弹不得。
那…那该死的狐狸早就发现她了!
“知道我要来,所以特意在这里等我?”戏谑的一笑,小石山的那一头,缓缓走来的莞翰伊一路掀起涟漪,被狐尾束缚着动弹不得的白玉此时恨不得打个地洞钻到池子底下去,干脆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
“还不说话的话,我可要过来了,白玉。”小石山那头,魅惑的低喃越靠越近,水花声近在咫尺。
“说…说什么啊!”被逼开口,白玉懊恼的一挣双手激起水花四溅。
果然是她。
含笑停下脚步,莞翰伊已经顾不上浸湿在池水中的伤口,想象着那一头的她此时面红耳赤的窘迫样子,他的心里顿时像化开了蜜一般甜,侧身稍稍用力往这边一收狐尾,立即感受到那一头小身子不甘示弱的往回挣了挣。
一座小石山,这一头是赤身泡在水池的小家伙,那一头是变化后的妖狐莞翰伊,九条漂亮的白色狐尾绕过小石山紧紧的缠绕着白玉的身子,白尾上传达而来的灼热温度,仿佛是莞翰伊那时不愿意松开的炙热的怀。
“为什么躲着我?”确定那一头是白玉,莞翰伊语气软了下来。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白玉竭力维持着平时的毒舌语气冷冷道,尽管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浸在水中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但依旧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显示出自己的紧张。
良久无话,一坐一立,两人隔着小石山安静了下来。
对莞翰伊而言,今天的白玉周身一切都充满了无限的新鲜感,此刻真的很庆幸自己答应白玉来海边,否则就不会看到她站在海水中时举手投足间的可爱、拐着弯儿回敬莞翰哲时的古灵精怪,更听不到她此刻羞窘的懊恼声音。
这些全都是他所不知道的白玉,是他所想了解的白玉。
“莞翰伊??”两人身侧那堵石墙那头传来伊春疑惑的声音:“是你在那边吗?”。话音一落,莞翰伊顿时感觉小石山那头被狐尾钳制的白玉用力的挣扎了两下。
“恩。”淡淡的回应,任池水湿了他的伤口。
“刚才…我怎么好像听到小可爱的声音了?!”那头传来伊春愤愤的叫骂:“你不会和小可爱在一起吧!!你这魂淡!竟然敢强迫小可爱…”
再等一等、再多一点,让我知道更多更多我所不知道的你,仅仅只有我知道的你。
“没有哦。”捂着嘴勾唇一笑,那头环在白玉腰间狐尾突然收紧了些:“我一个人。”
顿时,小石山后的白玉微微瞪大了眼睛,瞬间心跳的好快。
“诶?这样吗。”那头伊春狐疑的一声打消怀疑:“那,我们先走了哟!”说着,隔壁浴池里传来拉门的声音,几人喧嚣的笑声渐渐远去,小石山后的白玉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周身的狐尾瞬间松开,顿时变化解除,莞翰伊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微启的薄唇正欲说什么,还没开口就生生将话咽回肚中,良久莞翰伊才朝前走上一步:“这样好吗,白玉,如此毫无防备的和我独处一起。”闭眼轻声一笑,声音里尽显失落:“明明以你的实力足以击败现在受了伤的我,为什么你不动武反抗我的对你的得寸进尺呢?”
话音一落,小石山背后的白玉心猛然一震。
“对我太过放任的话,我会当真的。”宠溺的微微一笑,莞翰伊缓缓伸出手轻触小石山,那动作轻柔的像是在轻触那一头的白玉。
而小石山这头,白玉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莞翰伊是特别的,同样是神座、和她拥有着同样的痛苦、他们都有着一样血泪的童年、同样也在四区这个卧虎藏龙之地艰难的存活着,那么除此之外呢,自己总是认为莞翰伊理所应当就是特别的理由还有什么?
一无所有的自己,十一年间‘保护’就是她的噩梦。
可如今,难道还拥有什么值得她重拾‘保护’二字的羁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