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临皇宫,上演着一出闹剧。
“这封是罪臣之妻文氏临终前留下的悔过书,来龙去脉都写得清清楚楚,罪臣自知罪孽深重,让皇上发落。”东阳太守磕了几下响头,痛心疾首的说道。
这东阳太守,为了洗清自身的罪状,连发妻都能下手,也真够狠毒的,不过最狠的还是慕容晟吧,文府的老夫人是他的乳娘,太守夫人也算是他的义姐,当初他为文府出头,明知船上有北渊使节,还派了人前来截杀,可如今,呵呵……
“皇上,杨太守固然有罪,可是罪不至死啊,臣恳请皇上从轻发落。”
慕容晟因失了一臂,就是向东临帝进言也不必施礼,只见他向前迈了一步,用跟自家人说话的语气说道,“北渊皇子这一路上受惊了,皇上,以臣之见,不如在宫中举办三天宴会,邀请文武百官出席,为北渊皇子压惊。”
北辰奕心中冷笑,好一个慕容晟,真不愧为权倾东临的人物,东临帝尚未说话,他倒先给东临帝拿主意了。
皇甫宇正值壮年,容貌俊美,看不出老态,也看不出喜怒,他说道,“杨太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罢免官职,往后不得再录用为官。”
闻言,慕容晟微诧,还想说些什么,东临帝一摆手,阻止了他开口,并对北辰奕说道:“北渊皇子,你觉得如何?”
“陛下,既然是一场误会,此事我就不再追究了。”北辰奕笑着说道,“至于宴席……慕容国舅的好意我心领了,一会我还要出宫办点要事。”
“喔?不知北渊皇子要办什么事?”慕容晟说道,“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国舅爷手段通天,不过……”北辰奕顿了顿,嘴角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这件事,国舅爷可帮不上忙。”
慕容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隐隐有些不满,似乎在说,这东临国还有他做不了主的事情吗?
“北辰皇子不妨一说。”
北辰奕原本带着笑意的目光,突然凝结为寒冰,他邪邪地说道:“我正打算买凶杀人,难道……国舅爷也有经营这门买卖?奕可真是孤漏寡闻了。”
“你……”
闻言,慕容晟盛怒,伸手指着北辰奕,他早忘了自己如今还在皇宫的议事大殿上,而北辰奕作为他国使节,此时的身份是代表北渊君主,不管北辰奕刚才说的话有多无礼,也论不到慕容晟品头论足。
慕容晟心中怒道,一个小小的北渊国皇子,也敢欺到他的头上,有朝一日,北辰奕若是落到他的手里,他必定要让其生不如死!
自冷家倒台,梅氏一族被灭门,在东临国而言,慕容家族绝对称得上是权势滔天,而今的慕容晟也不再如当年般掩饰他的野心,行为举止上也失了往日的沉着。
今日,被北辰奕一番嘲讽,盛怒的慕容晟几乎要现出原形,还在他反应很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才被他视之无物的东临帝,不意外地见到皇甫宇眼底的薄怒,他终于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匆促的脚步声从大殿外传来,宦官喘着气,用尖锐的嗓子喊道:
“皇上,大事不好了。”
皇甫宇怒斥道:“李总管,什么事情值得如此慌张,没见到有贵客在这里吗?”。
李宦官急着热汗直流,连忙拜见了慕容国舅和北渊使节,说道:“皇上,铁血营……铁血营……”
李韦身为大内总管,鲜少有如此慌张的时候,此时虽然紧急,可铁血营一事称得上是东临国的军机要事,而北渊国的使节还在现场,此事他如何说得出口。
北辰奕早有去意,见那宦官偷偷瞄过来的眼神,便知接下来的话,不是他该听的,于是说道:“陛下,北辰有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皇甫宇没有多作挽留,倒是慕容晟看着北辰奕离去的背影,心中依旧忿忿难平。
北辰奕一走,李韦便着急地说道:“皇上,铁血营惊现刺客,着起大火,徐……徐参将身陷火海,生死未卜啊!”
“什么!你说是的徐甲所在的铁血营?!”慕容晟不可置信地瞪着李韦,喝道。
“回慕容国舅的话,正是那个铁血营。”李韦回道,心里却被慕容晟噬人的眼神吓了一跳。
“此事重大,请皇上立即下令,让为臣前去彻查。”慕容晟直视着安坐在龙椅上的东临帝,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之意。
然而,东临帝却在此时闭上了双眼,沉默了一会,他才睁开双眼,冷哼道:“朕记得,杨太守和徐参将可都是国舅推荐的,偏偏在他国使节来访时连番出事,是成心给东临难堪不成?铁血营一事,该派谁去彻查,朕自有安排。”
“皇上!”
“朕乏了,国舅退下吧……”
慕容晟没想到皇甫宇竟敢拐着弯子斥责他,好呀!居然有长进了,也不怕这张龙椅坐得不安稳了。
“国舅,您可要救我啊!”一旁被忽略了许久的杨太守小声道,他可没忘记北辰奕之前搁下的那句狠话。
此时,慕容晟心中怒极,都是这些不成器的废话,才令他如此难堪,他狠狠地剐了已被贬为庶民的杨太守一眼,拂袖而去。
杨太守顿时在地,脑中一片空白。
铁血营的大火尚未扑灭,梅傲霜已走在了街道上,她不仅穿上了干净的衣服,还换了一张脸,正是她四天前去裁缝店接任务的那一张。
梅傲霜还没走进店里,掌柜的脸上已堆满了笑容,迎了上来。
“客官,您上次订做的衣服已经做好了,就等您上身试试了。”
说完,掌柜的给店里一个伙计打了个眼色,便领着梅傲霜走进里间。
“邪凰,这次任务办的漂亮,没想到那么快就完成了。”掌柜的笑眯眯地说道,将几张银票递了过来。
不想,这杀手邪凰跟别的杀手不同,看他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接过银票的打算,掌柜的不由一愣。
梅傲霜唇角一勾,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可看在掌柜的眼中,总觉得这清秀男子有些危险之感,顿时掌柜的脸上已笑容不再,还皱了两下眉头。
“张掌柜该不会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吗?”。梅傲霜说道,眼底皆是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