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数次敢冒龙颜大怒而弹劾我的孔奂果然不同凡响,一语震惊四座,众人议论纷纷。
有赞同的,刘师知点头道:“孔大人提醒的对,臣也认为应该斩草除根。”王暹也附和说:“没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安成王,一定要杀!”
有反对的,到仲举摇头道:“安成王辅政并无过错,又是文帝亲弟,杀他师出无名,反会招来朝野非议,臣以为还是谴回东府为妥。”殷不佞也道:“安成王有功于社稷,在朝里德高望重,冒然杀他,有如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天下人会说皇上不顾念亲情,这样不好,不好。”
扪心自问我真的愧对陈顼,他对我一直非常好,有时觉得他比那人还要宠我,从来就没对我说过一句硬话,总是一副讨我欢喜的模样,不是爱我到极致又怎会如此,赶他出京已非我意,虽然是逢场作戏,可毕竟是真刀真枪的鱼水之欢啊,我怎么也无法对这个人痛下杀手。
“臣认为杀安成王于情于理不合,现在四方初定,不宜大动干戈,行事一切应以和为贵,还是谴安成王出京为上策,如若他回到东府胆敢反叛,到那时我们再讨伐他,也师出有名,扬州兵马虽众,又怎敌过我大陈国一国之兵力,臣马上修书联络湘州刺史华皎、江州刺史章昭达,他们都是随文帝吴兴起家之人,接我书信必会响应,以我手上兵马再加上这两人联手,就足够对付安成王了,所以皇上、太后、诸位大人不必杞人忧天。”我信心满满地打消他们的疑虑。
在场的六位大臣,赞成杀的三人,反对杀的三人,正好三对三,如何决断就看皇上和太后的意思了,伯宗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回头看他的母后,沈太后点头道:“韩将军的话无疑给皇上和哀家吃了颗定心丸,就依韩将军之计,烦请刘大人起草诏书,免去安成王在京官职和都督军权,谴其速还扬州赴任。”
刘师知拱手道:“臣与南豫州刺史余孝顷友情深厚,也学韩将军修书以备将来之用。”
沈太后微笑道:“可!”
一场驱赶安成王回扬州的行动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
回到新安寺,已是掌灯时分,我刚进院门,就见陈顼乐呵呵地迎出来:“子高,怎么今天伴驾这么迟才回来?吃过饭了吗?”
还没等我回答,他又说:“昨天吴兴老家来人,带了好些土产给孤王,孤王命内子烧好,今天特意带来给你尝尝。”
“我在宫里吃过了,殿下还没吃吧?”看他那副傻样,很像以前的我呢,一定是想等喜欢的人回来一起吃的,想到这,我的心忽地一痛。
陈顼脸上微微失望,但很快又笑着说:“孤王本想等你的,没关系啦,子高尝两口好了,就当是陪孤王。”
我们在桌旁坐下,陈顼从提篮里把菜端出来,辅了满满一桌子,“本来还有家乡的陈年老酒,孤王怕你又贪杯喝醉,就没带来。”说着,他往我的碗里夹菜。
“我不饿,殿下先自己吃啊!”我劝阻道。
“呵呵……”陈顼傻笑着:“看到子高,孤王开心得什么都忘了。”
这个痴儿,已是我们的网中之鱼,可怜他还蒙在鼓里。
“不要光看孤王吃啊,你也吃呀?”陈顼一边吃一边说。
“殿下不要对子高太好。”我突然说。
“嗯?!”陈顼愣了愣说:“孤王喜欢子高,怎么能忍住不对你好呢?”
“我恐怕会负了殿下。”我幽幽道。
“不会的,”陈顼摇头笑道:“孤王清楚子高是个情深义重的人,从未负过哥哥,定然也不会负我。”
唉,爱情当真是会蒙敝痴儿的一双慧眼,这人爱我爱得太痴,他还在为我守着他的誓,而我已经出卖了他,真不敢去想,当我对他兵戎相向时,他是个什么模样。
夜深了,陈顼没有走,他像往常一样月兑衣睡在我的榻上,用依恋的眼神望着我,嘴里柔声道:“子高,我们一起睡吧!”
理智跟我说,和这人该结束了,可是下一刻,我却不受控地甩掉身上衣服,扑上去把这人压在身下,并一下洞穿了他,陈顼吃不住痛大叫一声,然后轻声抱怨道:“子高,你就不能温柔点,这样好痛的!”
我们之间的欢愉不会有多少次了,抓紧时间及时行乐吧,很快我们就将反目成仇,不到最后,谁胜谁负,犹未可知。陈顼,是我辜负了你,要怨就怨你为什么偏偏要爱上我,韩子高,在这世上除了爱过一个陈蒨,对谁,我都是个彻头彻尾的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