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汐回到粉云轩,天色渐暗,但还不到掌灯时候。
让黄氏和青婵到厢房里吃饭歇息,自己踱步到书房中。
书橱里,整齐地排列着四书五经,史著诗词以及一些杂书。窗前书案上摆有笔墨纸砚,丹青颜料。角落里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精雕细琢的玉器。门边一个细口投壶瓶,这是一种古老的游戏,源自无聊的宫女。窗台上,一个漂亮的羽毛毽子安然静卧。
苏寒汐走过去,拿起毽子,试着踢了几下,放回去。
这是她的书房。对于曾经的苏寒汐来说,书房多数时候成为摆设。
一个疯女,即使安静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呆滞。
现在不同。
对于现在的她,这里丰富广博,散发着文墨书香。当然,除了某些纸制品——她取出一些内容庸俗,宣扬男尊女卑的印本,将它们丢进纸篓。
在案前坐下,铺好纸张,听着窗外莺莺的鸟鸣,凝神细思中,正待写字,传来叩门声。
是青婵。
“小姐,公子屋里的齐四来了,求见小姐呢。”
“让他进来。”
齐四走进书房,向苏寒汐行了礼。
“公子院儿里正在踢毽儿,使小的来问问小姐去不去。”
“怎么踢起毽子来了?”
“本是两个丫头在玩。公子见了,说小姐小时候也爱踢毽儿。便又叫了几个爱玩的,院子里玩上了,很是欢乐。因叫小的来问。”
“我哥哥也玩了么?”苏寒汐饶有兴趣。
“公子只是在一旁看,并不曾玩。”
苏寒汐脑中涌起儿时的画面——
七八岁梳着童髻的她,在院子里踢毽子。“一个毽儿,踢两半儿,打花鼓,绕花线儿……”
她兴奋地唱着,踢着,把一个毽儿踢得又高又斜。自然,她与正常孩子不同,情绪异常夸张和激烈,大叫大笑,更不时仰起沾上尘灰的脸儿,望一望站在一旁含笑观看的苏子辰。
有时苏子辰也陪她玩,但他踢毽子的水平很差,总是输给她。后来胖小厮阿贵成了她的“御用陪玩”,一样踢不赢她。有一天,阿贵告诉她,公子只准他输,不准他赢。
“去回我哥哥,说我马上就去。”苏寒汐道。
齐四应了,一溜小跑去回报。
苏寒汐换了件轻便的衣裙,出了粉云轩。
“小姐,青婵随你去。”青婵跟出大门。
“你和黄妈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就是。”
“可以吗小姐?”青婵有些不放心。
“自家府里,怕什么。”说着,向苏子辰的朗明阁走去。
路上遇到赵博宣。
他似乎有意在等她。见她无视他的存在,漠然走过,马上抓住她手臂。
“拿开你的手!”苏寒汐道。
“除非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他说,将她拉后两步,和他面对面。
“这与你无关。”
“我是你相公,有权知道。”
“我就快被你赶回家,等待一纸休书。”
“没错,你是得离开赵家。但现在,我以相公的身份命令你,回粉云轩去!”
苏寒汐冷冷看他,不屑和倔强,让她绷紧了嘴角。
推开他的手,她依旧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