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而是在寻思今天所生的事。尤其是老韩的变化连我都感到吃惊,他转眼就变成了黑道老大。让他自己的话说,在江湖中闯荡,时间长了也就不由得走上了黑道。想到这里我有点害怕了,觉得当一个黑道老大潜藏着太大的风险,弄不好就会把命搭在里面。所以我暗中为老韩捏了一把汗,生怕他出点什么事,到时候就会失去一位真心朋友。但是想归想,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真要替别人去操心有时候显得更苍白无力。
看到自己没有睡意,于是,我轻轻的坐了起来。亮了灯,看见白娜睡得那么的香甜。脸朝着我,斜侧着身子,两只细长的胳膊很轻松的弯曲在胸前。而且那张秀气的脸就像一个睡美人安逸地躺在那里。我从床头柜上拿了一只烟抽了起来,然后脑子里又多出来那么多不该想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白娜突然开始翻动身子,从左侧翻到了右侧,然后又转过来,仰面平躺在那里。她的嘴唇微微地张合几下,好象口渴中在寻求着水分。看到这种情况,我轻轻地下了床,为她端来了一杯温开水。白娜仿佛很敏感似的,主动地将嘴张开。我将杯中的水倒进她的嘴里,每倒一口,她就咽一口,直到杯中的水喝完了。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望着我道:“亲爱的,你咋这么善解人意?真是太解渴了!”我笑了一下,说:“我一看你睡觉的表情就知道你渴了。”“我是什么样的表情?”白娜问道。
“你呀,是这样一种表情。”我边说着话,边给她做了个示范。白娜看着我的表演,立刻笑出了声,道:“我哪有那么难看!你呀,就像大森林里的一只公猴,看着别人吃水果谗的你浑身痒痒。”
“我是公猴,你是什么?你属猪的肯定是头猪了。俗话说猪见猴泪长流。”
“叫你这么说,我现在就该哭了?”白娜说。
“别哭!三更半夜的你哭什么?左右邻居还以为你又犯神经了。”
“我只是逗你玩!我闲的没事哭什么,哪有那么多伤心事?”白娜眨巴着眼睛说。然后又好奇的问:“你这大晚上不睡觉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精神紊乱了?”
我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上去用手堵住了她的嘴,“还敢胡说吗?”
白娜挣扎着,嘴里出呜呜的声音,最后用两只脚盘住了我的脖子阻止我的进攻。我没有办法才松开了手,说:“你好厉害,关键的时候脚也能当手用。”白娜却气得还嫌没占了便宜,接着又掐我的后背。我用手马上控制住了她的胳膊,然后深深地吻了她一口,道:“我是想起了白天所生的事。”
“什么事?莫非还是老韩的事?”我点了下头,道:“我不明白老韩为什么要从盲流突然转身变成黑道。难道盲流也混不下去了吗?”
“你以为乞丐就那么好当吗?如果真来的那么容易大家都去要饭了,你说有哪个人天生喜欢干活?不都是为了生存没办法而已”。
“盲流不好当,但我当过,绝对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只为混口饭还是很容易的。”
白娜漫不经心地说:“你总是拿你的经历来宣扬自己,难道当了一名乞丐也值得夸耀?如果你真的有这种想法,那人类骄傲的思想就无法控制了,到最后看到每个人都在骄傲的时候,我就不想活了。”
“为什么?”
“因为所有的人都比我强,你说我活得还有什么意义?”
我望着她一副可怜的样子,说:“不见得每个人都会骄傲,但我认为我当过盲流肯定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就如一位艺术家他曾经就有过一段盲流的生活,最后很感慨地说,只因为我有过一段盲流生活,才让我的精神世界显得不那么苍白。”
白娜觉得说不过我,然后不言语了。此时,屋子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我很深地吸了口烟,然后又想到了老韩。心想,他现在有地位了,肯定不可能再住在那种简易的房子里了,一定是住在一套很宽绰的别墅里。然后,我张嘴喊了一句:“都比我牛B!”
白娜咯咯一乐,说:“神经兮兮的,怎么突然整出个‘都比我牛B’,是什么意思?”“我是在说老韩,他比我牛B多了,现在居然已经混成了黑道老大”。
“那你要是羡慕人家就赶快入伙吧。”白娜有意用话在刺激我。我沉默片刻说道:“不过,现在黑道也不好干,为争夺地盘,他们各帮派之间经常要生血拼。据说,东北帮和河南帮最凶”。“据说黑道上的人在入帮之前都要将小指砍掉,这是真的吗?”
“你说的是日本黑社会,在中国我还未听说过黑道上的人必须砍掉手指头。”
“看样子日本黑社会比我们这里的黑社会更凶狠,更残忍。”白娜分析道。
“那倒不见得,去掉手指只是帮派遗留下的规矩,没什么可害怕的。据说,日本也有中国黑帮,他们反而比日本黑社会更敢干。”
“如果是这样,好人还是不要加入黑帮。拿着命去挣钱也不知哪天就栽了。”白娜说道。
然后我回了她一句:“赶快睡吧!不要跟着我瞎琢磨了。”白娜没有言语,而是很听话地钻进了被窝。我继续抽着烟,没一会,白娜又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说道:“亲爱的,你也早点休息吧?不要因为别人的事而过分担忧,那样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的。”
我嗯了声,说,“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接着白娜又钻进了被窝。
此时外面静得就像一团死水,月亮却像一个荧光色盘子挂在树上。偶尔感觉到树梢在慢慢的摇晃,才现窗口的风格外的清爽。我捋了下头,慢慢的回顾这一天所遇到的事情,然后情不自禁的变得忧郁起来。
我转过身走到桌子旁,倒了杯咖啡润了润嗓子。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白娜轻微的呼噜声,我寻思道:“还是我心爱的人活的比较轻松,除了爱我占据了她大半思想,别的她一律不去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