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小希,听说你又被妈拉去相亲了?”电话那头栢仁燕关心地问。对这个双胞胎妹妹,只有她昵称为小希,而那个晚一年出生的弟弟则不客气称之为小强,柏仁强想反抗也不行。
“嗯,不过又失败了。”柏仁希道。
“也是啊,我们小希这么漂亮的美女,哪能那么容易就嫁出去了。”栢仁燕玩笑道。
“我跟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这么说是想夸自己漂亮吧。”柏仁希道。
“哎,你能不能不这么聪明啊。”顿了一顿,栢仁燕又道,“这么聪明的头脑却马上为材米油盐劳神费力,真是天大的浪费啊。”
“这也许就是命吧。”柏仁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什么命不命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妹,你去读大学吧,至于学费,我会帮你想办法。”
“还想什么办法。我的分数只能上三本,读出来也找不到很好的工作。”
“小希,要不,你也到这边来打工,过两年再想要不要嫁人。”栢仁燕提议。
“还是算了吧。因为你离家出走,爸妈已经够伤心了,我再学你,他们不气死才怪。”
“哼!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还要受他们摆布,接受他们安排的人生?不读书的女人难道就只有嫁人生孩子这一条路了吗?妹,你听我的,到我这边来!”
“这不太好吧……”柏仁希有些心动。
“当然不好!”一个声音大声道。
“妈!”
柏仁希很吃惊,老妈竟然出现在身边,而且还一把夺走了手里的话筒。
“栢仁燕!你不听话就算了,竟然还鼓动你妹妹离家出走!你是不是成心想气死我呀你!”李秀玲气呼呼对着话筒大骂。
“懒得听你说。”栢仁燕直接挂了电话。
“你看……你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我养这个女儿简直白养了!我……我后悔死了!我告诉你柏任希,你可别听你姐的鬼话,你不知道一个没文化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打工有多辛苦。就说你姐,开始在理发店当洗头妹,一天到晚手泡在劣质洗发精里粗糙得跟猪蹄没两样。你知道她一个月多少钱?八百!干了一年多,她自己也干不下去了,跑到西杭市到酒店客服。结果呢,每天整理客房,累死累活没半分自由,工资也才一千五,出去吃两顿饭买两件衣服就光光了。现在又跑去当什么影楼接待,我一听就觉得……算了不说她了,说到她就是气。”
“妈,你也别生气,小心气坏身子。”柏仁希半真半假宽慰。
“是啊,我跟她置什么气,我这不是跟自己找难受吗。仁希,妈跟你说……等妈接个电话。”
柏仁希一听就知道,自己又得继续相亲之旅了。看老妈这兴奋劲,这回只怕对方条件比之前的都好,自己肯定不好推月兑了。
“哎……哎……我们一定准时……一定!一定……你就放心吧老同学……是、是、是!胡——特助!谢谢你啊……嗯,拜拜”刚挂掉电话,李秀玲还保持着兴奋的姿势,好一会才搂着柏仁希激动说道:“太好了!太好了!这回这是天上掉馅饼了!我告诉你柏仁希,这馅饼你可得给我接住了接好了!”
“妈,什么馅饼啊?该不会是陷阱吧?”柏仁希意兴阑珊道。
“仁希!这是你人生最好的机会,妈告诉你你可得认认真真对待,不可马虎!你知道这回对方是什么身份吗?”不待柏仁希回答,她便颤抖说道,“他叫任天宇,是明宇集团少东家,明宇集团董事长任道明的独子!你知不知道明宇集团是做什么的?”柏仁希摇头,李秀玲接着道,“死读书!明宇大酒店总知道吧,就是北湖公园旁边那家豪华酒店。人家胡特助说了,那只是明宇集团的九牛一毛,那是什么概念?”
对于明宇大酒店,柏仁希还是有印象的,只是自己只在游览北湖时经过,却从未进去过。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鸡窝里飞出……金凤凰!仁希,嫁人豪门的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了,你一定得给我把握住了!”
“妈,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怎么会跟我这样贫穷女孩相亲?这次相亲是谁安排的?会不会搞错了?”
“错什么错!你不知道,昨天妈不是去参加小学同学会了吗?我班上有个姓胡的,当时才成绩烂得要死,没想到人家后来上了大学,还成了明宇集团董事长任道明的助理,现在又跟着任道明的儿子任天宇。他知道我有你这个女儿后,当时就跟我要了你的照片,看来那个任天宇是看上你了,这还会有错吗?”
柏仁希很郁闷,老妈逢人便推销自己的女儿,哎,这回肯定也是硬把自己的照片塞给别人的。
“幸好你没跟那个姓陈的谈拢,不然现在就得厚着脸皮拒绝人家了,呵呵。仁希,时间就在明天早上十点半,地点在现代艺术中心,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知道吗?”李秀玲激动中略带担心,自己这个女儿一直对相亲很有抵触,好几回故意迟到,这回自己得跟她一起去才行。
“嗯。”柏仁希懒懒回答。
“啊!忘了问胡特助现代艺术中心在哪了!仁希,你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妈立刻去打听!”李秀玲啪的拍了一下脑门。
“我知道,那是本市青年艺术家聚集之所,我曾经跟王丹去过一次。”
“王丹?就是那个家里有点小钱学习成绩很烂的王丹?你还在跟她来往?”
“妈!不许你这么说我朋友!”
“什么朋友!我告诉你,等你跟任天宇的婚事成了,你绝对不许再跟她有任何来往!”
柏仁希真是无语,懒得跟老妈继续说,直接回屋去了。
次日一大早,柏仁希就被老妈从床上拉起来。柏仁希打着哈欠穿上灰白色牛仔裤和蓝色t恤,蹬上凉鞋。李秀玲看着女儿的打扮,皱眉道:“是不是太随便了?”
柏仁希也皱眉道:“这已经是我最拿得出手的衣服了。”
李秀玲想想也是,便道:“赶紧去洗漱,完了妈带你去买身新衣服。”
来到市中心,商场才刚开门呢。李秀玲竟然痛下血本给柏仁希买了四百多块钱的衣服,柏仁希连声拒绝,李秀玲却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今天一定要拿下任天宇。
“妈,你别上车了,我一人去就行了。”
“不行,你一人去妈不放心,妈得跟着你,不然你又可能耍花样。”
拗不过老妈,柏仁希只好和老妈一起去现代艺术中心。哎,那家伙,装什么高雅啊,哪有相亲场所安排在艺术中心的。柏仁希心里对任天宇很是反感。当然,如果相亲地点还是什么公园茶馆咖啡店,柏仁希也一样反感,因为她心里就讨厌相亲,自己还没十八岁啊,相亲让自己觉得自己好像生怕嫁不掉一样。
“哎呀,这地方这么大啊!不知道天宇在哪里呢?”
李秀玲看着这一幢幢被艺术家们涂鸦搞得面目全非的老厂房,一下就急了,谁知道天宇会在那一幢房子呢?突然想到应该问一下胡特助,正掏出手机,不想胡特助却出现在眼前。
柏仁希看老妈亲热喊着胡特助的男子,只见他一米七几,穿得很是花里胡哨,哪里像什么董事长助理。
“这位便是令千金仁希小姐吧?”
“正是小女。仁希,还不见过胡叔叔。”李秀玲忙提醒柏仁希。
“你好。”柏仁希淡淡道。
“什么你好!你这孩子怎么不懂礼貌呢,平时你不是这样啊。胡特助你你别见怪,这孩子就是认生,大家熟了就好了。”李秀玲急忙圆场。
“那是、那是。仁希小姐还真是秀外慧中啊,而且很准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这样,我先给老板打个电话,看他那边是否方便。”
过了一会,胡特助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老同学,我老板今天来还在跟朋友聊画展的事,我们还是再等一会吧。”
“妈,听见了吧?别人是来看朋友画展的,我看我们没有等下去的必要了。”柏仁希终于知道了对方选在这里相亲的用意,不是附庸高雅,而是参加朋友的画展,再抽空认识认识女孩子,自己是被人当猴耍了。
“仁希!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你急什么!”李秀玲一把拉住女儿,生怕她走了。
“仁希小姐误会了,我老板身份特殊,什么事都是按照schedule(日程表)来的。就是参加朋友的画展,也是提前几天计划好的,而且时间也只有一小时,这还是加上了路上的时间。老板他跟朋友也才刚聊一会,不方便走开。他也是很守时的人,说十点半就一定是十点半,绝不会让你们多等一分钟。”胡特助忙劝道。
柏仁希自然不会相信这话,又不是国家总统,哪有人把每天每时每刻都提前几天计划好的,哄小孩子呢。
“这样,你们先跟我到画展展厅外,ok?”
哎,要不是老妈非要提前来,要不是老妈使劲拽着自己胳膊,自己肯定转身就走。现在,自己却像拿着号等着医生传唤的病人一样,真是郁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