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沛公分得巴蜀两郡之后,就赏赐给了张良黄金百镒、珍珠二斗,张良清心寡欲,把这些东西全送项伯了,并骗项伯说,这些都不是我送的,是汉王(又升级了)送您的,你可要多替汉王说好话啊。
一转身,张良又对汉王刘邦说,您忘记给一个人送大礼了,刘邦也不是白痴,才想起项伯,这位兄台可是在项羽那儿替他守大门的重要角色呀。项伯兄弟,实在太对不起您了,您孜孜不倦地挖项羽的墙角,如果不给您点回扣,那我可真要愧对祖先了。
汉王刘邦给项伯送去大礼,比赠送张良的要丰厚得多,项伯收获颇丰,都乐呵得合不拢嘴了,说汉王对我真好呀,送礼还要送两次,我都快要不好意思了,对不起,虽然不好意思,礼我还得收,我虽然不好意思收您的礼,但我更不好意思拂您的情。
项伯兄,糊涂难免,但糊涂到这个程度就太不应该了,刘邦的确给您送礼了,可只有一次,您不必激动成这样。
刘邦同志那是多大的人精呀,给你送礼那不能白送,送一就得向你索十,换言之,给了你项伯礼物,你项伯就得为他卖命,说点好话那是小儿科,最重要的还是要你给他谋利益。刘邦和项羽,那是利益的对立面,你要为刘邦谋利益,那就要对项羽挖墙脚。
给你送多大的礼物,你就得挖多大的坑。
刘邦说,项伯兄,项羽大哥只给我两个郡,缩水太多了,您给我说说,让他把汉中郡也给我吧。
项伯果然跑到项羽那儿给刘邦要去了,他说您对刘邦也太不厚道了吧,卖牛肉注点水没话说,可你一斤牛肉注两斤水,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项羽说,的确过分了点,那就再给刘邦同志划出一个汉中郡吧。
没办法,谁叫项羽和项伯都是糊涂虫呢?而项伯不但是糊涂虫,还是被糖衣炮弹击中的糊涂虫,且自认刘邦他女儿就是自己的儿媳妇,想让他睁开眼睛清醒清醒那是不切实际。
项伯会说,我能怎么办,不为刘邦也总得为我儿媳考虑考虑吧。
汉王刘邦总算心理平衡了点,他统辖巴、蜀、汉中三郡,号称汉王,定都南郑(今陕西南郑)。说起来,汉朝的命名权非项羽莫属。
把刘邦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可就轻松多了。
下面的分封事宜基本上和我们生活中看到的“抓签分猪肉”没有两样。
把关中地区一分为三,让秦朝的三个降将为王,用以瓦解刘邦对外的渗透能力。
立章邯为雍王,统治咸阳以西地区,定都废丘(今陕西省兴平县东南);章邯的长史司马欣过去在担任栎阳监狱长的时候,曾经给项梁搞过假释,立他为塞王,统治咸阳以东到黄河的地区,定都栎阳(今西安阎良附近);又立章邯的都尉董翳为翟王,统治上郡地区,定都高奴今陕西延安北)。
这的确是一个高招,用秦地的旧将孤立刘邦,大打情感牌。但这招管用得具备一个条件:就是这三个人对秦地得具有道德感召力。
这三个人有吗?没有。他们在三秦地区已经道德破产,这一切全拜项羽所赐,如果不是项羽在新安屠杀二十万三秦子弟,这三个人还可以打打乡亲牌,可现在,秦地百姓都把他们看作是出卖父老的刽子手(类似于“秦奸”之类)。
更糟糕的是,项羽还刚刚火烧了咸阳,这可是新仇旧恨。这三位为项羽看守大门,在秦地人民看来,与走狗没有两样。
不管怎么说,本身还是一个好战略,值得表扬。
接下来的分封就更简单了,跟记流水帐没有两样:
迁魏王豹为西魏王,统治河东地区,定都平阳(今山西临汾)。
瑕丘人申阳,张耳的部属,先攻下河南郡,在黄河岸边迎接楚军(马屁拍得好),立为河南王,定都洛阳。
韩王韩成原地踏步,照旧担任韩王,定都阳翟(今河南省禹县)。
赵将司马?屡立战功,平定了河内地区,就地分封为殷王,定都朝歌(今河南省淇县)。
项羽认为张耳一向贤能(专业过硬),又跟随楚军进入关中(政治正确),封为常山王,统治赵地,定都襄国(今河北邢台)。
抬升了张耳,张耳原先辅保的赵王歇当然就要靠边站了,怎么办呢,降格处理,缩小他的地盘,迁为代王。
当阳君英布作为楚国大将,作战勇猛,搞打砸抢一向走在最前列,封为九江王,定都六城(今安徽六安)。
番君吴芮曾率领百越的军队协助诸侯讨伐秦朝,又随楚军进入关中地区,立为衡山王,定都邾城(今湖北黄冈)。
义帝的柱国共敖,曾率军进攻南郡,立为临江王,定都江陵(今湖北江陵)。
燕将臧荼曾经跟随楚军援救赵国,又随楚军进入关中,被项羽破格提拔,封为燕王,定都蓟城(今北京大兴)。
臧荼的老板,原燕王韩广被改封为辽东王,这位兄弟地盘缩水,很不高兴。
齐将田都曾经和楚军一道在巨鹿救赵,也随楚军一道进入了关中,被项羽破格提升,封为齐王,定都临?(今山东广饶)。
战国时期齐国国王田建的孙子田安,在项羽救援赵国时,攻下了济北的好几座城邑,并率领军队投降了项羽,封为济北王,定都博阳(今山东泰安)。
齐王田市被他的叔叔田荣裹挟,一直能有能够倾情融入项羽主导的革命队伍,本来不应该受封,但也考虑到他被挟持的境况,项羽同志生怜悯之心,继续保留王位,但齐王是没得做了,他被迁到边远地区,做了胶东王。
田荣是个大刺头,屡次背弃项梁,对项梁之死负有相当的责任,项梁死了,这位仁兄又以反抗项羽为至志,这种毫无政治观念的野心家和阴谋家当然不在项羽的分封行列。
成安君陈余和张耳闹脾气,赌气丢下将印(拜托,是陈余放下张耳不客气地收走了吧),没有跟随项羽进入关中(政治立场不坚定),不能封王,考虑到他一向贤能,又在巨鹿之战中建有战功,听说这位兄弟住在南皮,就把南皮周围的三个县封给了陈余。(这位兄弟是红而不专的反面教材)
番君吴芮的别将梅?作战功劳也不少,被封为十万户的级列侯(这是我至今看到的食邑最多的列侯,陈平同学那么牛x,混到死也不过是三万户)。
封完了所有人,还有一个至牛的人当然不能遗漏。
这位至牛的猛人当然就是项羽大哥自己了。
最后一板斧: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统治九个大郡,定都彭城。
你们都叫王,但你们的王都是我项羽封的,我虽然也是王,但我是王中王。你们是被差遣的,我是差遣的,我当然就是霸王了。
一个至牛的级诸侯王诞生了!
我粗略地统计了一下,除掉霸王自己,一共被封立了18个诸侯王。
派到大利是的人可真的不少。
座座也排了,果果也分了,酒也喝了,妞也跑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接下来,当然就要散伙了。
看起来,一切都皆大欢喜。
但在喜庆的氛围中,却隐藏着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