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蕊在茹姨房里换回了衣服，再次道了谢，打算先回去。
“姑娘，我们绫烟楼的开苞礼马上就开始了，不看看吗？”茹姨甜润的嗓音响起，拉住了司徒蕊出门的脚步。
司徒蕊回头看了一眼茹姨，觉得她说这句话别有深意，歪头瞟了眼麟潼泫的房间，心里一动，莫非，他们就是为了开苞礼来的？想了想灿然一笑，“好啊，那我就看看。”
刚回房间坐定，就听到了丝竹声，跟着有个清脆的女声伴着音乐唱了起来，司徒蕊和初夏都好奇的挤到窗口，楼下厅里燃起很多灯笼，前面台子上几个女子抚弄着各种乐器，中间一个穿着火红露腰装的女子边唱边跳，底下座位已经坐满了人。
茹姨走到台子前面站着，也不说话，就那样淡淡的笑着，厅里却慢慢静了下来，“今儿个有五位姑娘开苞，提前祝各位公子都能得了好彩头！”，盈盈一拜，茹姨转身看了一眼，先前的几个女子躬身行礼退下，也不知哪里传出一声筝音，五个彩纱遮面的女子手舞长袖，踩着节拍跳了出来。
柳腰婀娜，水袖传情，一转身，一下腰，都透着无尽娇媚，楼下的男人有些沸腾，有几个急性子的更是挤到台子前半蹲着身子想从面纱底下窥到娇容。
曲毕，茹姨又回到台上，抬手压下众人的哄闹，指着身边一身翠绿的女子说：“这位是芍药姑娘，年方十五，精通曲艺。”
那女子也不扭捏，摘下面纱向前一步，“奴家见过各位爷。”
“我出五十两！”“一百两！”“一百二十两！”“……”
司徒蕊蹙眉看着芍药，见她表情冷淡的看着某处，好像此起彼伏的喊价声跟她无关似的，心里一疼，到底要经过怎样的沧海桑田才可以如此无动于衷啊。
“三百两！”
“三百两？”初夏喃喃的重复，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很多吗？”司徒蕊歪头看着初夏，大姐就给了自己三百两。
“二十两就够奴婢一家过一年了。”
“哦，那很多了。”初夏形象的解释让司徒蕊觉得这个数字真的很多，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找到了喊价的男人，正好站在自己窗前，虽然看不见正脸，但背影到也挺拔端正，举止斯文，应该是个读书人。
“还有更高的吗？”茹姨望着大厅喊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旁边，芍药也是一脸焦急的看着楼上，她们在看什么急什么，难道对三百两不满意？
坐在台子前的一个中年男人，看了看台上的芍药，又看了眼喊价的男子，狠狠啐了一口“晦气”，重重的坐了下去。
“五百两！”声音一出，楼下人纷纷抬头，司徒蕊和初夏连忙收回身子，面面相觑，她们都听出来喊价的声音来自隔壁。
麟潼泫跟自己说过，太子回门那天正好是彩衣的开包之日，他们之间早有约定，所以太子才会不顾司徒娇颜面，在娶亲第三天就纳了彩衣，想起这些也就明白了芍药的淡定来自哪里，她也是有着相约好的情郎为她赎身吧，麟潼泫，你是不是也与人有约呢？
等到楼下的惊呼声没了，司徒蕊才又探出头去，她把大半个身子都伸出窗外，想看看隔壁是谁站在窗口，打开的窗扇阻挡了视线，挣吧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跟着的两位姑娘姿色一般，都是让楼下人买走，看她们神情漠然的被男人牵上楼，司徒蕊觉得悲哀，她可以理解为了生活堕入风尘，但是初夜，至少应该交给一个喜欢的人吧。
第四个姑娘叫牡丹，鸭蛋脸面，眼如点漆，听见茹姨喊了自己名字，冷冷的施了一礼，眼睛越过众人直直的看向楼上。
司徒蕊突然紧张起来，她也和隔壁人有约吗？
没有意外，又是隔壁用五百两买下了她的初夜，司徒蕊听出来是太子的声音。
最后一个女孩，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嘴角噙着抹浅笑，柳叶弯眉，极是讨喜，不待茹姨介绍，径自走到台前施施然一礼“皎兮见过各位公子，”声如黄鹂，轻脆脆的落在众人心底，下面的男人彻底沸腾了，她是今晚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
“皎兮，月出皎兮，佼人僚兮，真是人如其名。”司徒蕊默念着女子的名字，她的心里，对这个女子存了一份莫名的好感。
“初夏，我们带了多少银子？”
“我这里有几十两，王妃身上的银票就不知道了。”
“你数数。”司徒蕊说着从袖笼里抽出银票一股脑的塞到初夏手里。
“王妃，你带这么多钱出门？”初夏困难的咽口吐沫，要是被人知道了，一定会打劫的。
“有多少？”
“我数数……有一千一百两。”初夏压低嗓音趴在司徒蕊的耳边说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王妃怎么能带着这么多钱出门呢，多不安全。
司徒蕊点点头，她打算买下皎兮，她喜欢那丫头眼中的灵动。
这次，底下人也是卯足了劲，直接逼上了五百两，司徒蕊兴奋的搓搓手，以前她参加过很多拍卖会，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就不停的搓手缓解紧张情绪。
眼看着喊价的声音稀落下来，只剩先前那个胖男人和那个出三百两买芙蓉的男人较还在劲，胖男人明显不甘心自己每次喊价都被别人压住，踩着凳子一口气喝光了酒壶的酒，随手扔到一边咬着牙喊道“七百两！”
这下，那个要出三百两买芙蓉的男人也沉默了，胖男人得意的狞笑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拉台上的皎兮。
“八百两！”司徒蕊粗着嗓音喊了一声，把身子藏在窗户后面，偷眼瞄着下面的动静。
初夏瞪着眼睛吃惊的看着司徒蕊，又看看楼下面色不善的胖男人，凑过来小声的嘀咕：“王妃，喊了就一定要出银子的。”
“我知道啊。”司徒蕊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外面。
“那……那你还……”初夏有些结巴，心疼的捏紧手里的银票，心里估模着王妃可能是太生王爷气了，所以才这么糟蹋银子。
楼下人都抬头看着楼上，猜测是哪个房间喊出的价格，胖男人气的脸上横肉直颤，踢翻了凳子扭身走了。
见半天都没有动静，茹姨朝着楼上一拜，“恭喜楼上的公子……”
“九百两！”又是隔壁的声音，打断了茹姨的话，司徒蕊把头狠狠靠在窗户上，这一次，是麟潼泫的声音。
初夏也听出是王爷的声音，难过的看着司徒蕊，嗫喏着说不出话。
“一千两！”司徒蕊闭上眼睛，带着怒气拔高了声调，麟潼泫，你跟她也是约好了吗？哼，我偏不如你意。
“一千一百两！”麟潼泫一怔，没想到还有人会跟着叫价，目光扫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皎兮，要她安心。
司徒蕊看不到麟潼泫，但她能看到皎兮，她看到皎兮一直望着隔壁，先是蹙眉，继而展颜一笑，知道定是麟潼泫站在了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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