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弥山
“师兄!····对不起!”叶涯站在善尘的床边,满脸泪水的默念着。自从在后山小屋听完影的话以后,就来到这里。现如今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了。
此时的善尘依然在沉睡,表面上看上去与寻常人睡觉没什么两样,仿佛随时都会醒过来。
可叶涯知道,没有灵魂碎片或虚无缥缈的先天灵药的情况下善尘是不会醒过来的。
叶涯望着沉睡中的善尘怔怔的出了神,脑海中记忆的片段如放电影一般,不断闪现而过。他想起了善尘温和的笑脸、对他关心的话语,这一切,如一记记重锤一般,敲打着他的心房,越想越觉得难受。
虽然他自小由善了照顾,但平时虚弥山的僧众们都对他极好。善尘自然也不例外,对他也是关怀备至,与亲人无异。
现如今善尘灵魂受创,如活死人一般的躺在床上,他的心里怎能不难受。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十分的矛盾。说实话他在从影的嘴里听到,要救善尘就要杀一千生人拘魂时,他有心动过。并没有当时在影面前表现的那般的大义凛然,在他的心里一千生人的魂魄与善尘的命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他不能接过影的魔刀与摄魂瓶。
他明明知道,只要当时一伸手就能救善尘、就能将他的三师兄从鬼门关给拉回来,可他不能这么做!
过了一会儿,叶涯一脸坚决的擦干泪水,对着善尘说道:“师兄!等我。”便转身走出了小屋。
····
叶涯离开小屋,来到了距离虚弥山十里之遥的瀑布下。
此时已是深夜,漆黑的夜空中高高的悬挂这一轮圆月,照耀着这广阔的人间大地。
月下河水依然在奋力的拍打着下方的礁石,无休无止!发出轰隆之音,响彻之极,缓缓地传向远方。不知名处隐隐有悦耳的虫鸣声传来。
叶涯站在瀑布下,望了一下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叶涯寻找未果。疑惑的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下,随后向着飞流而下的河水与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使尽全身气力,大声喊道:“出来!”“出来!”“出来!”他稚女敕的喊声在黑夜之中回荡着,隐隐有盖过瀑布的轰隆声。响彻之极,激起阵阵回音,回音带着一丝焦急、难明的情绪缓缓地传向远方。
片刻后,回音渐渐的消失在黑夜之中,这方天地重新恢复了它原有的宁静,唯有瀑布的轰隆声依然在响彻、不知名出仍有悦耳的虫鸣声传来。这一切丝毫没有改变,与往常无异。
唯一不同的是在叶涯身后的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袍、一头血发的影如幽冥鬼魅一般,没有丝毫预兆的出现在那里。他紫色的双眼扫了叶涯一眼。有些不屑的说道:“想明白了?放弃那虚伪的假仁假义,决定要我救那和尚了!哼!哼!可惜你我约定的一炷香的时辰已过,就算你现在求我,我也不会答应的!”说完那边背过身去,望着圆月,不再理会叶涯。
叶涯似乎早有预料一般,低着头轻哼一声,沉声道:“我来不是来求你的!
影闻言转过身子,看着叶涯有些惊疑的“嗯?”了一声,顿了顿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来这做什么?”
“我来这是想问你,你口中所说的先天灵药在什么地方能够采得到?”叶涯一脸期盼的问道。
影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叶涯在那里发呆。他似乎没有想到平时一向冷冰冰的影。此时竟然笑得如此张狂。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刚才的言行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笑之处,便有些疑惑的看着此时已经笑得一塌糊涂的影斥道:“有什么好笑的!”
可大笑中影,却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斥问而收歇之意,依然没心没肺的大笑着。过了半响,影勉强止住笑声,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眼睛里还是残留着一丝笑意。
“你竟然想用先天灵药来就那秃驴!真是可笑。”顿了一下,嘿笑道:“看来你那和尚师傅也不咋地嘛!真本事没教几招也就算了,没想到就连这些常识也丝毫没有教授,真是不知道他是误人子弟呢!还是出于谨慎!看来我有必要给你补上一课了。哼!哼!哼!哈!哈!哈!”说完又是一阵怪笑。可其眼角却有意无意的向着叶涯身后的黑暗轻瞟了一眼。
随即完全无视叶涯此时气恼、愤怒的神情,背过身子自顾自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先天灵药近乎万年难得一见,一出世便会有数不尽的强者为了得到它而争个你死我活,自古以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强者都丧命于此,先天灵药就是一葬尸坑,填都填不满。你又知不知道····。”
影还尚未说完。便被叶涯一脸坚决的打断道:“我知道!不过那又怎么样,我还是要它来救三师兄。”
影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好!很好!你为了那秃驴竟然能如此。哼!真是太好了!真不知道该说你愚蠢!还是天真,哼!”随即一挥衣袖,背过身子不在看叶涯一眼。影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过了一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神情复杂的看着叶涯。
“就凭现在的你,就算先天灵药真的现世了,你也只有给它当肥料的份,更何况它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哪里能采到,想救那和尚现在只有那一个办法。”
叶涯见影如此,似乎还是不明白,刚才还张狂大笑的影,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深沉,仿佛有些失落地样子。他伸手挠了挠头,思索了半天,还未弄明白怎么回事,脑海中响起了影刚才那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一脸焦急的说道:“可是····!”
可他话都没说完,便被影冷漠的声音打断了,“没什么可是。”说到这里影望着天上的冷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地说道:“你走吧!”
往常他与影在一起时,影都是发了疯的训练他,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到最后他总是落荒而逃。影从来就没有叫他离开过。这是影第一次主动叫他走。
叶涯心里虽然奇怪,但也没敢多问。有些失落的低着头“哦!”了一声,便有气无力的转过身,拖着沉重的双腿缓缓的走开了。
过了一会,等到叶涯消失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影这才转过脸庞,此时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无尽的月华之下,一缕带着丝丝凉意的微风轻轻地吹拂过他的脸颊,将他那散乱在肩头的血色长发,抛过脑后。配上此时阴沉的脸色显得十分的渗人。
他紫色的魔眼冰冷的盯着前方的一片虚空,沉声说道:“你满意了!”言语之中充满了憎恨。
只见在离他五六丈的一处黑暗的虚空中一阵模糊,一个手持金色念珠、身穿补丁袈裟的人影,如鬼魅般缓缓地浮现而出,此人不是普善又是何人。
普善一手捋了捋颚下飘荡的白色胡须,脸上依然挂着那淡淡的微笑,显得十分的平静。可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眼睛里透露而出的那一丝喜悦。
“施主!你何必太过介怀,那样不是很好吗?”
影见此脸色更加难看,心中暗骂道:老秃驴!这一骂他心里忽然觉得莫名地舒畅了几分,可是脸上渗人的表情却没有因此缓和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望着此时慈眉善目的普善,冷哼一声,说道:“你这算是嘲笑吗?哼!如果是,那你很成功!”
普善闻言,神色不变,依然面带笑容,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的和蔼可亲,可这一切在影的眼里是那么的可恶、可恨!
“嘲笑是不敢的!影施主只是太过执着而已!”
“哼1执着?我怎能不执着,想当年将军在神界弑神时那是何等威风!想不到其唯一的血脉,竟被你这秃驴教得如此愚蠢,我现在若是不执着,(影愤怒的看着普善,一手指着叶涯离去的方向,神情十分的激动)等到有一天他的身份被其他修真门派发现,即将大卸八块时还在默念阿弥陀佛吗?啊!”说完这段话影紫色的双眼射出两道紫色光柱袭向普善,随即单手向虚空一划,一道紫光闪过。一柄深紫色的魔刀赫然出现在手,面目狰狞的向普善冲去。
····
此时叶涯一个人孤独的走在蜿蜒的小径上,完全不知道瀑布下发生的那一切,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向着小屋的方向走去。似乎还在为善尘的事而伤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停了下来,抬头望了望悬挂在夜空之中的那轮圆月,怔怔地有些出了神。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月尚有阴晴圆缺的时候!世事无常,又岂能一切尽如人意。”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善了的身影,一脸坏笑的样子。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忽然一松,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容。望着渐进西进的圆月,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坏叔叔又在哪里潇洒了,还不舍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