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具恶鬼只是傀儡,用来守护阵眼,洪景明一死便失去指挥,阵法大乱,恶鬼进退失据,被逐一击溃,形神俱灭。
阵中两名男子月兑困而出,其中一男哈哈大笑,走上来说:“哪位道友出力相助?在下万分感激。”
潘昱菲率木棉迎上前道:“太清门云霄派弟子潘昱菲、木棉,见过玄光门师兄。”
这男子见两女美丽,也感赞叹,道:“原来是太清门师妹,真不愧为同宗一脉,危难关头可见真情。我乃玄光门首徒王笑天,这位是我二师弟卢修,请两位师妹受我一礼。”说着长长作了一揖。
潘昱菲打量几眼,这王笑天五官俊美,长身玉立,更难得的是他慷慨豪迈,有一股浩然正气,不似太清门男子那般复杂,面对他容易令人想起“侠客”“豪杰”之类词汇。旁边的卢修虽然也长相不俗,但气质略显阴沉,不如王笑天爽气。
两女回礼,潘昱菲道:“能在鬼境与两位师兄联手作战,实为一大乐事。不过我二人没帮上什么忙,今日能破这奇诡法阵,多亏了我师弟陈焕。”
王笑天奇道:“还有一位陈师弟?那我倒要结交一下,请潘师妹帮我引见。”
四人来到法阵另一边,只见陈焕蹲在地上翻看一个铁盒,旁边站着哭笑不得的桑妤。王笑天见地上有一副破烂皮囊,赫然是元婴境高手洪景明,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桑妤道:“恭喜师兄出阵,也谢谢两位师姐鼎力相助。”指着陈焕苦笑道,“今日奇峰突起,没想到最大的惊喜是这位陈师兄,我亲眼见他击败洪景明,却未受一丁点伤。”
王笑天与卢修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卢修叹道:“洪景明虽舍弃了肉身,却用元婴逃得性命,石屋内有传送阵,想必他的元婴已逃往灵王宗总坛。”
桑妤摇头道:“元婴并未逃月兑,被陈师兄……咳咳,一手捏碎,洪景明已是彻彻底底死了。”她本想说“一口吞了”,但怕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便随口撒个谎,替陈焕逃过一劫。
王笑天与卢修悚然动容,齐齐盯着陈焕,眼中既有敬佩也有恐惧。
桑妤见潘昱菲与木棉不为所动,似乎早知如此,奇道:“两位师姐为何如此淡定?捏碎元婴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木棉笑道:“你有所不知,来前师父说过,只要遇上大乘境以下的对手,尽可交给陈焕解决,就算场面再难看,最后也是对方吃亏。因此我们料定会有这个结果。”
潘昱菲拍拍陈焕肩膀,道:“你起来吧,玄光门三位师兄师姐在此,莫失了礼数。”
陈焕头也不抬道:“陈焕见过三位师兄师姐,你们聊,我先忙。”继续检查洪景明的铁盒,翻弄一阵,喃喃道,“共有两百多个妖核,三百多枚不知名的丹丸,四十多件乱七八糟的法器,还有两本经书。唔……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待我算一算……”掰着手指头计算起来,浑不理会众人。
王笑天失笑道:“陈师弟十分有趣。我久闻太清门云霄派卫长老之名,也知道潘师妹等五位师妹的姓名,却是初次听说这位木棉师妹和陈师弟,不知是否卫长老近年新收的徒弟?”
上一届升阳宗比武大会,潘昱菲曾见过玄光门弟子,因当时未有机会切磋,没记住详细人名。闻言点头道:“木棉年方十七,是师父三年前收的徒弟,天资极高,短短三年从凝气初阶晋升至化虚初阶,师父对她极为喜爱。”
三人看着木棉,眼中讶色一闪而过,均感此女前途无量。桑妤问道:“那么陈师兄呢?我始终看不出他的修为。”
木棉道:“他才是师父的心头肉,三个月晋升化虚初阶,但连元婴境也可以击败,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大能耐。”
这一来三人再无法掩饰震惊,齐声惊呼:“三个月?!”
木棉笑道:“别惊讶,对陈焕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升阳宗旗下有五门,玄光门居首,太清门第二,玉玑门第三,另有离天门和野风门,实力偏弱。在玄光门弟子心目中,从来不认为太清门与本门同一级别,王笑天和桑妤态度虽好,也隐然有几分小觑,哪知冒出个怪胎陈焕,化虚初阶竟能击败元婴后阶高手,硬生生毁了三人的优越感。
忽听陈焕一声欢呼:“这老头是个大财主,我发达啦,哈哈哈!”跳起来手舞足蹈,忙不迭地把铁盒塞进怀里。
王笑天抱拳道:“玄光门王笑天见过陈师兄。”
陈焕摇头道:“我入门才几个月,只能做师弟。王师兄你好,我是太清门云霄派陈焕。”说着还了一礼。
王笑天叹道:“虽是师弟,却创下前所未有的奇迹,三月晋升化虚境,亲手击败元婴高手,陈师弟的成就当真令我叹服。”
陈焕笑道:“我不喜文绉绉这一套,以后尽管随意便是。请问王师兄,这次鬼境之行可有找到什么宝贝?”
王笑天道:“我三人冲进这片石屋,打死几个灵王宗弟子,不料中了埋伏,被洪景明困入阵中,那些人的随身物品均被洪景明搜走,现下也成了陈师弟的战利品。”
陈焕喜上眉梢,道:“等我回云梦城就去变卖这些宝贝,定能发一笔大财。嘿嘿,这次来鬼境真有收获。”
卢修为人严谨肃冷,对这油腔滑调的小子颇为不喜,皱眉道:“修道之人以长生为基、升仙为本、无上天道为毕生所求,怎可贪恋财物,这般市侩?”
潘昱菲淡淡道:“陈师弟还不谢过卢师兄教诲?”
陈焕拱拱手,算是谢了,叹道:“各位有所不知,我曾是一户富裕人家独子,后来父母双亡,流浪街头,穷得连饭也吃不上,最后沦落为山野间一名猎户,前后落差之大难以想象。因此我做梦也想发财致富,免得再过苦日子,实是被那些年的穷困生活吓怕了。”
女人心软,听他说得可怜,三女不胜唏嘘。桑妤柔声道:“都过去了,现在你身怀绝技,前途美好,再也不必受苦,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家财万贯的大金主。”
陈焕大喜,对木棉道:“听见没有?以后别再祝我练成神功什么的,忒不实惠,要学学桑师姐,做金主才是我的梦想。”
王笑天笑道:“此次来鬼境历练,最大的收获便是结识了陈师弟这般有趣人物。不知陈师弟是否会参加升阳宗比武大会?”
潘昱菲点头道:“我三人是云霄派太清弟子,均获得参赛名额,届时将与三位在升阳宗总坛重逢。”
“好,我期待着那一天!”王笑天挥手道,“请各位退后几步,我要灭了这些石屋,以免灵王宗援兵从传送阵赶来。”
众人依言后退,王笑天默立施法。桑妤却对陈焕兴趣不减,拉他走到安静处,似笑非笑道:“你怎样谢我?”
“谢你什么?”陈焕奇道。
桑妤低声道:“你吞噬了洪景明的元婴,我并未揭穿,这还不值得你谢我一次?”
“呃……你想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所有秘密,你愿意说吗?”
“那你也要让我知道你的秘密,行不行?”
桑妤皱眉道:“你眼神色咪咪的,一点也不像个高阶修士。”
“谁说我是高阶修士?”陈焕振振有词,“再说了,面对你这样的美人,高阶修士也得变成高阶色鬼。”
桑妤笑道:“算你嘴甜,那就等升阳宗比武大会再见,到时别忘了好好谢我。”
“真是令人期待的比武大会啊,”陈焕感叹一阵,忽问,“对了,你有双修道侣吗?没有的话能不能考虑我?”
桑妤:“……”
没等陈焕说话,天地间忽有异动。
王笑天张开双手,全身劲气缭绕,化为一股迅疾的狂风,围绕他身体不住旋转,直至变成极粗极长的飓风,呼啸着向那些石屋扑去,风势席卷处,所有石屋皆消失不见,均被卷入一股房屋般粗、数十丈高的风柱,灵王宗据点化为齑粉。
潘昱菲和木棉大感震惊,若用法宝祭出这等飓风并不奇怪,但王笑天完全以体内真元凝聚成风,委实可惊可怖,太清门弟子无一能比,哪怕排名第一的元宁息也有所不及。
“哇!”陈焕拍手大赞,“好厉害的龙卷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