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焕刚见到卫清思本尊,就被她重重赏了个爆栗,痛叫道:“啊哟!干嘛打我?”
卫清思瞪眼道:“你坏了我的大计,不打你打谁?”
陈焕揉着脑袋委委屈屈道:“我怎么坏了你的大计?”
卫清思道:“谁也不知我修成大乘境,我本想等修为超过掌教师兄再对外宣布,这下为了替你出头不得不公开,到头来还是个老二,你觉得有意思吗?”
陈焕不禁好笑,这位美女师父实是小孩心性,事事都想争第一。“师父是旷世奇才,修炼速度肯定比掌教真人快得多,想必在不远的将来定能成为太清门第一,我也跟着沾光。”
卫清思看看木棉和孟晚亭,道:“你们玩去吧,我和陈焕单独谈一会。”
两女退了下去。陈焕“善意”提醒道:“师父,醍醐灌顶想必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功法,哦?”
卫清思白眼道:“那是吓唬老付的,当什么真呀,你是个无底洞,谁给你灌顶谁倒霉,我非被你吸回结丹境不可。”
陈焕大失所望:“真没搞头,还以为我明天就会变成超级高手呢。”
卫清思长叹道:“你真不知自己的身体有多可怕,我给你喂了那么多丹药,输出那么多真元,却像小石头丢进大海里,连个水花也不见。我简直怀疑你不是活人,而是一道介于两个位面间的影子。”
陈焕讶道:“此话怎讲?”
“血肉之躯怎会如此无穷无尽?”卫清思道,“你不像一条人类生命,更像贯通两个位面的人形虚影,我输入的真元以你身体为媒介,被吸入另一个空间,因此田小寒老付伤不了你,他们的真气对于整个空间只是九牛一毛。”
“不可能,”陈焕摇头道,“刚才付清恒用真气压得我无法动弹,换成虚影哪会如此痛苦?”
“所以才奇怪,”卫清思苦笑道,“你既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带着不可思议的特征。或许……咦?对了!”她忽然一跃而起,急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全身像一块铁,只在胸口部位有个空洞?”
“是,”陈焕道,“怎么了?”
卫清思沉吟道:“或许和你身上的阵法有关……”见他摇头欲言,打断道,“且不论你姐姐是不是高人,这纹身确实改变了你的体质。别人有丹田识海,你却感觉月复部和大脑像铁一样坚实,唯一的空洞在胸口气海,是不是?”
“是啊,”陈焕道,“这又如何?”
卫清思道:“这套阵法有九万多个大型阵眼、九百多万个中型阵眼、九亿多个微型阵眼,一生百、百生万,环环相套,紧密分部于你全身。因此许多攻击对你无效,无论多庞大的力量,除以九亿都变得微不足道。”
“那我为何连田小寒的攻击也承受不了?”陈焕道,“照理说她的力量根本不算什么嘛。”
卫清思道:“那是因为你不懂运用阵法,拿身体硬挡。我刚才打你一下,你也会痛,但对你不造成损害,就是这个道理。”
“那么我胸口的空洞又是什么?”陈焕问。
卫清思得意一笑:“这正是我想说的。我要在你身上创造一种绝无先例的练功方式,把丹田、识海、气海合而为一,用这个空洞来包容一切。”
陈焕苦笑道:“我还是不懂,师父准备教我什么?”
卫清思兴致勃勃地拉起他,道:“我们去抿秀峰,我和你一起闭关,专门为你打造一种功法,尽最大可能发挥这副身体的功能。”
抿秀峰是云霄派主峰,卫清思修行的洞府就在峰顶,陈焕吃了一惊,道:“那可是掌门的洞府,从无弟子可入内修炼,我没那资格。”
“我说有就有,”卫清思道,“我做梦也想看那九亿多个阵眼一齐发动的盛况。走,这次闭关不出成果就不回来,我要让你改头换面。”
陈焕品尝到她对自己深深的寄托,心中感动,道:“师父,除了姐姐,你是第二个对我好的人,我定要努力报答你,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卫清思欣然一笑,抛出一柄白色玉如意,瞬间变大,载着她和陈焕往抿秀峰飞去。
中元山底部有灵脉,聚集着极为精纯的天地灵气,乃修士梦寐以求的宝地,分为五条支脉,一条在后山,一条在顶峰,三条在半山腰,位于三座小山峰,便是太真派的“洪武峰”,天远派的“长剑峰”,云霄派的“抿秀峰”。
凡界灵气稀缺,比任何珠宝更珍贵,几乎每一处灵脉均被大宗派占据,滋养着无数高阶修士。因此从各门各派的总坛便可推测灵脉所在,苍鸾洲主灵脉被鸿元教总坛占据,大罗国五条灵脉被升阳宗五大门派占据,其余小门派要么占据小灵脉、要么在灵脉附近设点,甚至有些门派为争夺灵脉开战。
抿秀峰洞府乃云霄派灵脉所在,卫清思便在此修炼,以往只允许掌门与长老入内,今日破天荒迎来一名男弟子。
卫清思命陈焕盘膝而坐,全力汲取此处充沛的灵气,哪知只过了一个时辰,她便被气得抓狂。
“陈焕!”她大喝道,“我叫你打坐运气,你干嘛像只猴子一样动来动去?你成心要气死我呀!”
换成别的弟子必定极为珍惜这难道的机会,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谁知偏有陈焕这种怪物,只过了一炷香时间便坐不住,忽而起来东张西望,忽而手舞足蹈哼小曲,忽而翻看抽屉书柜,最后实在闲得慌,居然打起一套难看的拳法,嘴里呼呼喝喝,片刻也不消停。
陈焕听见骂声,停止练拳道:“师父,我实在感觉不到啥灵气,不如用自己习惯的方式活动活动,说不定能找到灵脉。”
卫清思气道:“有你这样感觉灵气的吗?你这是在浪费宝贵资源!”
陈焕十分认真地道:“姐姐说过,无论何时何地,必须多动少静,我严格照她说的做,一年多来几乎从不安静,随时随地都在动,恳请师父莫要改变我的习惯。”
卫清思哭笑不得:“难道你睡觉时都在动?”
陈焕脸一红:“咳咳……这个嘛,以前我基本不睡觉,总有法子动一动。最近机会少了,我又想出一种新办法,躺在床上总是手舞足蹈,一晚上翻身几百次,好歹还是动个不停。”
卫清思心中一动,试探道:“你姐姐为何如此要求你?”
陈焕道:“我受过很严重的伤,姐姐说多动可以强身健体,现在伤已经好了,这个习惯保持下来,再也改不了。”
卫清思道:“你姐姐还说了什么?”
“嗯……”陈焕想了想,道,“她让我时刻记住自己的名字,‘怀阳’,说这对我很重要。”
卫清思微微一震,陷入沉默。
陈焕奇道:“这话有什么不对?”
卫清思喃喃道:“怀阳……怀阳……莫非这是她的暗示?”
陈焕摇头道:“师父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姐姐只想让我牢记本性,紧守真我,没别的意思。”
卫清思思索良久,忽一跃而起,道:“你等着,我去去就来。”身形一掠,转瞬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陈焕哑然失笑:“来无影去无踪,这就是我陈怀阳的师父。”
他又开始东转转西逛逛,将洞府内外欣赏一遍,正感无聊,“嗖”的飞来一条白影,卫清思去而复返,鬼鬼祟祟地回头张望,挥手设下一道禁制。
陈焕奇道:“师父为何慌张?”
“嘘,”卫清思伸指贴嘴,道,“少废话,吃了这个。”伸出手掌,掌心有一粒赤金色丹丸,大如鸽蛋,香气扑鼻,也不知有何妙用。
陈焕吃过无数丹丸,自然不惧,接过一口吞下,随即两眼发亮,喜道:“师父,这是什么丹丸?居然比洗髓长春丸更像我的糖果。”
卫清思道:“此乃‘纯阳天丹’,是太清门仙丹房顶级灵丹,除掌教外无人可领取,我让清欢帮忙偷来,你快炼化,给它来个死无对证。”
陈焕哈哈大笑,正要说话,忽觉胸口一热,体内那个空洞像火烧一般,热气向四肢百骸袭去。他喜道:“我以往吞食任何丹丸都没感觉,为何这纯阳天丹格外不同?”
卫清思喜形于色:“因为这是天地间最纯正的阳气凝炼而成,怀阳怀阳,不就是身怀纯阳么?哈哈!终于被我找到关键了!”
陈焕感到越来越热,皮肤烫得发红,却不出汗,胸腔内似乎有个大火炉,连吐出的气也如滚滚热浪。急道:“我有点不舒服,该如何消化这糖果?”
“糖果?”卫清思失笑道,“原来你把丹药当成糖果,可见你的身体有多强悍,这纯阳天丹连大乘境高手吞下也吃不消,你却毫无异样。坐下吧,我教你一招神奇功法。”
陈焕连忙坐下,问道:“神奇到什么程度?”
“过不了多久,你胸口的空洞就会变异。”卫清思得意洋洋道。
“变成什么?”
“嘻嘻,里面会有一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