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园村的生活充满乐趣,陈焕如同进入梦中乐土,美美享受每一天。
除了夜夜同眠的阿柔,日渐亲密的问月和浅香,陈焕还多了黄狗和红鹦鹉两个玩伴,连五个老村民也和他相处愉快,他学了阿根伯许多木雕技术,吃了小河婆婆做的许多好菜,听钗子阿姨唱了许多歌谣,听烂大叔讲了许多故事,坤哥还教了他几手功夫。
陈焕学坤哥打拳的时候,问月和浅香也来凑趣,常发表自己的意见。
有一招叫“力劈华山”,坤哥还没教完,问月就说,哼哼,把心挖出来一口吞了。
有一招叫“长虹贯日”,陈焕刚练成,浅香就说,嘻嘻,顺便把兜里的糖果偷走。
有一招叫“黑虎掏心”,红鹦鹉说,他妈的,一拳打死!
几个月时间过去,陈焕不知自己的伤势是否痊愈,这天问阿柔进度如何,阿柔取出一堆细细的针和青色颜料,笑道,咱们试试新疗法。
陈焕奇道,这是针灸吗,为什么要用颜料?
阿柔说,我想给你刺青,你答不答应?
陈焕哭笑不得,但见她兴致勃勃,当然不会拒绝,说,来吧,我的身子随你涂鸦。
于是阿柔在他身上画了起来,连续五天仍未画完,连他臀部大腿也不放过,似要画满他全身,陈焕见花纹很精美,像一幅写意山水画,但不知画的是什么,说,要不给我画几条龙吧,我记得有些武师在身上刺青龙纹身,看上去特别威风。
阿柔奇道,龙是什么?
陈焕啼笑皆非,在纸上画了条龙,说,龙是我们汉国的吉祥物,是不是很威武?
阿柔嗤之以鼻,说,一条长虫而已,威武什么呀,我画的才漂亮呢。
陈焕突发奇想,把小园村和你自己画上去好不好?
阿柔笑道,才不让别人看见我呢,你要把我记在心里。
陈焕品出几分离愁别绪,说,是不是我的伤快好了,你想让我离开?
阿柔叹息道,这是迟早的事,你应该出去历练,不能总呆在这穷乡僻壤,外面的世界才能动起来,这里太静了。
陈焕想说我一直在动压根没停过,又觉得出去历练也不错,娶阿柔总得置办彩礼,一穷二白也不配做她丈夫,一时陷入矛盾,犹豫难决。
阿柔笑道,舍不得我就直说呗。
陈焕说,我真舍不得你,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走?
阿柔摇头说,我要留在这里,还有很多生命等着我去救,你必须独自历练。
陈焕说,如果你又救了一个男人,不会被他勾走吧?
阿柔哈哈大笑,这么不自信?不像你哦,你可是林怀阳哦。
陈焕又说,如果我历练几年没啥出息,你还会要我吗?
阿柔陷入沉默,最后点了点头,说,如果这次历练没有成就,我还把你带回小园村,将来再送你去历练,总之你迟早要学成而归,我会一直在小园村等你。
陈焕说,时间不等人,难道我捋一把白胡须来娶你,你也不在乎?
阿柔笑道,别担心,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陈焕豪气顿生,大声说,好,我明天就走。
阿柔摇头说,不行,至少还要等一个月,目前这个世界不适合你。
陈焕奇道,目前这个世界?
阿柔没回答,拿着细针趴上他胸口,说,别妨碍我刺青,这可是人家的得意之作,画错一笔找你算账,哼哼。
咦?你学问月?陈焕说。
嘻嘻,不行啊?阿柔笑。
得,浅香也来了。陈焕叹道。
再废话就给你一拳!阿柔又开始学红鹦鹉。
陈焕说,给我找点有意思的思路吧,我想着想着时间就过去了。
阿柔想了想,说,你仔细想想“频率”这个词。
频率是什么?陈焕问。
阿柔说,宇宙万物都有频率,一个人、一只鸟、一颗星星、一个世界,任何有生命的物体都带着频率,你能掌握这种频率,就超越了绝大多数生命。
陈焕奇道,一个世界也有生命?
阿柔说,整个宇宙都有生命,只是和你想象中的生命不同,宇宙也有频率,主宇宙、正宇宙、反宇宙、平行宇宙都一样,等你学会运用频率,你就能穿梭于各个宇宙,甚至毁灭各个宇宙。
陈焕咋舌道,听起来太牛了,这频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阿柔笑道,慢慢琢磨吧,等你找到窍门,我会给你奖励。
于是陈焕冥思苦想,就为了得到奖励,可是这个问题实在太深奥,他始终不明白什么是频率,渐渐又走了神,开始欣赏面前的阿柔。
此刻她专心致志埋头刺青,像个作画的仕女,陈焕的肌肤是她的画纸,细针带来阵阵刺痛,旋即被心中浓浓的柔情淡化,陈焕看她一眼,笑一阵,又看她一眼,又笑一阵,觉得人生更无所求,能和这佳人厮守便拥有了一切。
五脏六腑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陈焕强忍不语,怕破坏气氛,脑海中重演着和她相处的美好时光,用幸福来驱散痛楚。
他脸色煞白,眉头紧锁,嘴角却含着笑,直至痛晕过去。
……
陈焕整整昏迷一个月,醒来时就面临分离时刻,被小园村村民送到了村口。
他依依不舍地说,我能不能再住几天?这也太突然了。
阿柔说,还是走吧,你的身体不适应小园村,外面有个修真*世界,很适合你历练。
修真*世界是什么?陈焕问。
阿柔不回答,牵上黄狗说,我们不送你了,黄狗认得路,让它带你出去。
陈焕说,告诉我小园村的具体地址,将来我可以找回来。
阿柔摇头说,到时你自己认得路,如果不认得,你也不用回来了。
村民们上前道别,陈焕只好强颜欢笑,说,我要走了,请大家帮我照顾柔姐,月月香香,你们千万别找野男人。
众人大笑,送上临别寄语。
阿根伯说,看见有趣的东西,偷。
钗子阿姨说,看见喜欢的宝贝,抢。
浅香说,看见好吃的糖果,吞。
问月说,看见漂亮的女人,上。
坤哥说,看见讨厌的男人,揍。
小河婆婆说,搞不清的局,捣乱。
烂大叔说,看不清的路,硬闯。
红鹦鹉说,谁挡道,一拳打死!
阿柔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记住你的名字,怀阳,这比什么都重要。
陈焕向众人道别,和阿柔紧紧拥抱,牵着黄狗走出小园村。
……
有风:
风是金色的,划出道道金色的痕,抚模着苍茫大地,仿佛承载着理想,掠向梦寐以求的美妙世界……
有云:
云是青色的,似是天穹里一团团青色的棉花,金色的风穿透青色的云,像是奔向理想长途上偶遇的一个又一个诱惑、经历的一个又一个绮梦……
有光:
那是蓝色的光,无穷无尽、无边无垠,天空遁形、海洋消隐,一切都迷失在这蓝色的光芒中,理想和绮梦也沉醉其中,尽情徜徉……
有声音:
打雷的声音、落雨的声音、河流的声音、海浪的声音、流星划过的声音、陨石坠地的声音、爆炸的声音、生命繁衍的声音,在这一刻纷至沓来……
陈焕望着眼前那承载理想的金色的风、绮梦艳遇般青色的云,沐浴着蓝色的光、聆听生命的声音,只觉心旷神怡,甚至看见虚空内有一片瑰丽无比的宇宙。
无垠的太空、日月星辰、五光十色的星云、璀璨绵延的星河,生命的毁灭和诞生、天地的起源和消亡,一切物质都在这宇宙中得到完美呈现。
……
“汪汪。”
随着黄狗一声叫唤,陈焕从幻象中惊醒。
眼前是一个美丽的世界,有太阳、蓝天、白云、树林、湖泊、山峰,周围不见人影,仅剩他孑然一身。
原来黄狗的叫唤是在和他道别。
蓦回首,层林尽染,青山悠悠,琪花编缀,瑶草含秀。
唯独不见小园村。
陈焕硬起心肠,对自己说:
“我一定要闯出名堂,回来娶阿柔做老婆!”
——殊不知,这是他此生此世最难实现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