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人潮汹涌,四五百人急匆匆跑向讲堂,像极了瞻仰仙女的凡夫俗子。陈焕走进讲堂,已有三百余人就座,个个神情激动,前方讲台出现一名陌生女郎,身材清瘦,五官端正,气质冷傲,眼光略显凶狠,双目偶尔扫过众弟子,如同看蝼蚁也似。
“原来不是木棉,”陈焕兴趣大减,正要离开,看见一个熟人走来,拉住他问,“彭师兄,这女的是谁?”
这人名叫彭望山,已做了多年外系弟子,人品极好,颇受众弟子尊敬。他低声道:“她是太清门核心弟子,名叫田小寒,已达化虚初阶。”
陈焕道:“她是否来自云霄派?”
彭望山摇头道:“她来自太真派,师从付清恒长老,付长老可是元婴后阶的超级高手,我们一辈子也达不到那种高度。”
“那倒未必,”陈焕心下不服,又问,“云霄派掌门叫什么?”
彭望山啼笑皆非:“你连这也不知道,那就跟你说说。太清门掌教是清虚真人,大乘后阶的大宗师,太真派长老付清恒、天远派长老吴清远、云霄派长老卫清思均为元婴后阶,另有四名执事长老,天书阁清缘、仙丹房清欢、神兵楼清正、聚宝轩清诚达元婴中阶,最后是两大主事长老,既演武堂长老清心、执法堂长老清境,均达元婴后阶。此乃太清门十大掌权人物。”
陈焕小声问:“你听说过一位凌霄仙子吗?”
彭望山摇头道:“没有,怎么了?”
陈焕暗自失望,道:“没什么。原来云霄派长老叫卫清思。这太真派田小寒和云霄派木棉比起来,哪个更强?”
彭望山摇头道:“我不熟悉核心弟子。讲课开始,你也听听,这对你大有益处。”言罢急急入场,挤进前排坐下。
太清门内门弟子较为自由,有充足的修炼时间,但硬性规定必须下山给外系弟子讲课。田小寒有一句没一句地讲起来,皆是她所知的高深道法,也不管众人是否听得懂,只盼快些完成任务。
陈焕大感无趣,想与其浪费宝贵时间,不如去云梦城购物,便走出讲堂进城去了。
中元山紧挨云梦城北门,陈焕进城后来到商街,找到一家熟悉的商行,照单为云霄派购买物品,哪知在购买最后一枚“虚神丹”时发生了意外。
丹药分天、地、人三级。人级丹药供应凝气后阶与结丹境修士,养生丹尚不够格,练气丹才勉强挤进人级下品;地级丹药供应化虚境修士;天级丹药供应元婴境、大乘境修士,可谓价值连城,每出现一枚必引起疯狂抢夺。
“虚神丹”正是地级丹药,为化虚中阶修行良品。
这丹丸甚为珍贵,店家只剩一粒,有三名修士也想购买,甚至愿意付现金。
陈焕身边所有财物相加也不够买一粒虚神丹,他怕老板动心,向那三名修士堆笑道:“我是太清门外系弟子,请三位帮个忙,让给我了吧。”
三人齐齐冷笑,其中一名魁伟男子道:“我们是太清门内门弟子,少起哄,你一辈子也用不到虚神丹。”
陈焕喜道:“你们是内门师兄,那就更好说了,我替云霄派买虚神丹,三位师兄想必不会令我为难。”
另一名高瘦男子冷笑道:“云霄派算什么玩意?我们太真派根本没把那帮娘们放在眼里。”
陈焕恍然道:“原来是太真派,之前贵派田小寒师姐在外系讲课,三位师兄可是与师姐一同下山?”
“正是,”那魁伟男子傲然道,“这枚虚神丹便是为田师姐准备的,你识相点就闪开!”
陈焕道:“据我所知,田小寒师姐是化虚初阶,而这虚神丹只适合化虚中阶,田师姐境界未到,似乎不妥。”
第三名黄脸男子目露凶光,骂道:“少废话,滚开!”
陈焕苦笑道:“大家都是同门,三位不必这般恶语相向吧。”
那高瘦男子满脸鄙夷之色:“一个外系也敢称我们同门?少来攀交情,我们没你这种同门!”
陈焕嘿嘿笑道:“既然这样,以后如有得罪还请见谅。话说……这虚神丹价值两千枚练气丹,你们买得起吗?”
三人略有犹豫,之前夸下海口用现金购买,其实三人身上只有一千五百枚练气丹,还差五百枚,因而拖延至此。
店掌柜不禁起疑,道:“三位,你们若金额不足,我就把丹药赊给陈小哥,他是常客,比你们熟络多了。到底怎样,你们看着办。”
三人连忙讨价还价,说身上有一千五百枚练气丹,剩下五百枚明天再给,并报上太真派之名,表示绝不拖欠,老板自然不答应,双方陷入僵持。
陈焕走到门口,取出木棉给的玉佩,低声道:“陈焕呼叫木棉,十万火急,快回话!”
不一会,玉佩传来木棉的笑声:“嘻嘻,这么快就用上了,我在练功呢,有话快说。”
陈焕道:“我在云梦城替你们采购,碰上三个太真派的家伙,急着讨好田小寒,跟我抢唯一一粒虚神丹。你说如何是好?”
木棉讶道:“田小寒才化虚初阶,她要虚神丹干什么?只有我大师姐才能用。”
“我不管什么大师姐小师姐,你给不给我撑腰?”
“当然给,太真派都是坏蛋,你无论如何也要把虚神丹带来,师父和两位师叔都会挺你。”
“唉,你要是给我现金就好了,立马能买走虚神丹,这下还得耍点小手段。不过这可是你说的,我不管了啊。”
“大胆去做,整个云霄派都给你撑腰。”
“好,我这就出手,回见。”
陈焕收起玉佩,从兜里找出一粒“洗髓长春丸”,喃喃道:“糖果啊糖果,虽然搜集你不容易,可是为了讨好云霄派,今天只好牺牲一粒了。”
洗髓长春丸并非修道灵丹,但也异常珍贵,乃鸿元教教宗为苍鸾洲达官贵人炼制的养生灵药,每一粒等值百粒练气丹,凡人服食后可排除身体杂质、强化五脏六腑,苍鸾洲诸国富人视若至宝,每每竞相抢购。
陈焕在小园村居住九月,每天要吃百十粒阿柔制作的糖果,来到大罗国后吞吃许多丹丸,发觉这洗髓长春丸与糖果味道最接近,于是四处搜集,至今已购买了百余粒,每当想起阿柔便吃上一粒,不想今天要用这糖果鱼目混珠。
他剥去洗髓长春丸的外壳,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内核,正好与虚神丹相似,更有一股馥郁的芳香,外行看来倒比虚神丹更像仙丹。他捏着丹丸走上几步,突然脚底下打滑,撞中那魁伟男子,冲至掌柜身前。
“喂!你找死啊!”那男子骂道。
陈焕伸指一勾,将掌柜手里的虚神丹换成洗髓长春丸,悄悄塞进衣袖,笑道:“对不起,我绊了一跤,请问三位师兄尊姓大名?”
这人冷冷道:“你不配问我的名字,滚远点!”
陈焕暗道:你小子别落单,不然老子弄死你。走近掌柜,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哥帮个忙,丹丸我拿走了,回头让云霄派跟你结账。”
掌柜一愣,低头看去,陈焕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叹息着走出店子,那三人并不知情,继续与掌柜商量。
陈焕快步走出北门,正要回山,后方传来一声怒吼:“小王八蛋!给我站住!”回头一看,三名太真派弟子怒冲冲追来,他变色道:“糟糕!掌柜露馅了。”当下拔腿就跑。
那三人边追边骂,说也奇怪,如此发力狂奔居然追不上陈焕,距离反而越来越远。眼看陈焕已在太清门山门前,三人怕被门中长老发现,便欲施法从天而降。
陈焕见势不妙,掏出玉佩叫道:“啊哟不好!木棉快来救我!”
玉佩传来木棉的声音:“陈焕,发生什么事?”
“三个家伙发现虚神丹被我调包,从城里追我到山门,我一打三扛不住,你快来帮忙!”
“这么严重!我马上下山!”
“快快快,不然来不及啦!”陈焕回头张望,那三人脚踩飞剑,从高空向下急坠,正对他背脊,吓得他怪叫一声,双腿如风车,一溜烟跑进外系大院,木棉下山需要时间,必须往人多的地方挤。
这时正值田小寒讲完课,众外系弟子走出讲堂,看见陈焕在地下狂奔,天上三人御剑急追,无不目瞪口呆。
陈焕远远看见田小寒,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学堂门口,大叫道:“田师姐,你三位师弟要打我,请替我做主!”
后方三人跃下地面,收起飞剑,数百名外系弟子在旁围观,把讲堂前挤得水泄不通。
田小寒皱眉道:“怎么回事?”
那魁伟男子狠狠瞪一眼陈焕,道:“适才我三人去城里买虚神丹,欲助师姐冲击化虚中阶,不料这坏小子用一粒假药丸换走了虚神丹,现虚神丹在他身上,师姐可以搜查,谅他耍不出花样。”
忽听人群中有人叫道:“表哥。”跑出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居然是久未谋面的林霍。
魁伟男子点头道:“阿霍,我有事要做,等会再说。”
林霍指着陈焕道:“他就是我说的那个王八蛋,表哥你一定要教训他,替我出这口恶气!”
魁伟男子一怔,再向陈焕看来,目露凶光,冷冷道:“该死的东西,今日我饶不了你!”
陈焕暗道:原来林小子的靠山就是这位,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见几百个外系弟子看着自己,出风头要紧,懒得搭理这对兄弟,向众人点头微笑。
田小寒斜睨着他,道:“老实交代,你可曾偷换虚神丹?”
陈焕道:“我是采购部陈焕,今日进城为云霄派购买虚神丹,这丹丸等值两千枚练气丹,三位师兄只有一千五百枚,老板不愿卖给他们,悄悄给了我,不料三位师兄一路追来,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已被暴打一顿。”
田小寒冷笑道:“他们买不起,难道你个穷酸就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