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里,夏菀展开姑姑画像,瞧得画里人巧笑嫣然,心事更是重重。
“娘娘,心里有事?”澹意奉上杯茶,小心问道。
“椒聊之实,蕃衍盈生。”夏菀并不作答,嘴里顾自叙叙,眉头深锁,“澹意,听闻初回很疼,我有些害怕。”
“别怕,娘娘。为人妻子都会经这一遭的。”澹意看着心疼,出口安慰。
“我懂得的。”夏菀心思稍微安定,“该来的总躲不过。澹意,你再教导我怎么侍奉吧。之前你说的我又记不清了。”
随后一日里,澹意领着顺人,将图、房中术讲解与夏菀听。
夏菀听得面红耳赤,又不能不听,听得愈多心里愈慌乱,绞得手里丝帕都成了卷。
好容易挨到用膳,夏菀才算缓过气,可对珍肴全失了兴致,捧着碗许久方才吃一口。
“娘娘,粥要凉了。”澹意上前提醒。
夏菀回过神,又扒拉了几下,轻手放在桌上,“我不想吃了,撤下吧。”
“是不是菜不适口?臣妾再换几道上来可好?”
“我真的没胃口。”夏菀淡淡一笑,“今儿我想早睡,赶紧去将字写完,明儿才好交差。”
夏菀静下心神,在灯下仔细誊贴,灯影朦胧,皓然白纸上隐隐浮现起元祈清俊的身影。表哥!夏菀心微微酸痛,倘使她身子给了祾郎,是否连想表哥的心都不能再有?
心神走了远,字都写得岔,连连写了多个错字,未几,篓里宣纸团成了堆。
“不写了。”夏菀叹息一声,“我实在困,还是歇息去吧。”
“澹意,留下陪陪我。”夏菀见澹意放下鲛纱帘要走,月兑口说道。
澹意闻言,在床边跪下,“娘娘,您一日茶饭不思,能否将心事告诉臣妾?”
“我早将你视为亲姊姊,也不怕将心事让你知晓。侍寝我害怕,可真正怕的却是嫔妃相争。过往我在众人眼里,还是个孩儿,可侍寝后,我真正成了陛下的女人,要与其余人分享陛下雨露。倘使我不慎占了头筹,岂不是众矢之的?想到这里,我便烦得很,哪里还能开心?”夏菀心烦意乱,眼底水雾氤氲。
“娘娘,这是必经之途,躲避不得。”澹意握住夏菀的手轻轻抚着,“臣妾都会陪着您,只要您不嫌臣妾鲁钝。”
“多谢你,澹意。”夏菀清泪滑下了腮间,湿润了鸳鸯枕。
“夜深了,您还是睡吧。”澹意轻声叹了,起身要退下。
“澹意,我真的很怕,今夜你与我睡好么?”
澹意见夏菀面露可怜,心内一软,“臣妾僭越。”说罢,卸裳钻入了锦衾。
夏菀挽住了澹意的手臂,“澹意姊姊,你为我唱首曲儿?”
澹意温和笑了,“臣妾极少唱曲,唱得不大好。既然您说了,臣妾唱段采菱曲。”说罢,温柔唱起,“江稚女珠腕绳,金翠摇首红颜兴,桂棹容与歌采菱,歌采菱,心未怡,翳罗袖,望所思。”
温婉柔和的歌调飘入夏菀耳里,抚平了她的焦灼,将她送入了迷蒙。
夏菀醒来时,见澹意跪在床边,温柔朝自己微笑,付与一笑,“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了,娘娘。”
“糟了!”夏菀急忙起身,“今儿上学可误了,你怎么没叫醒我啊!”
“陛下派人宣旨,今日娘娘不必学去。”澹意笑意更深。
夏菀见澹意笑的古怪,“又不是什么吉日,我又无恙,作甚么不上学?”
“昨夜红烛爆开两芯,可是大吉兆。”仪容在旁插话,与澹意对视而笑。
夏菀更是疑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全不懂,快说与我听。”
澹意忽然红了脸,“娘娘,您还在睡时,内务府前来传召,陛下今夜宣您侍寝。”
夏菀面上减了颜色,趴在鸳鸯枕上许久都不言语,起身时瞳里微微泛红。连着半日,夏菀静静抄誊南华经,答人话时笑意淡淡。
“娘娘,程厚公公求见。”
夏菀听得,笔立时失了手,在宣纸上滑下长长墨痕,匆忙拾起了笔,“宣他进来。”
程厚跪拜行礼,“陛下旨意,戌时娘娘于宜遐殿觐见。”
夏菀怔怔地看着刺眼的墨迹,“本宫知晓了,你先退下。”
暮色西沉,夏菀用过膳,半跪于南侧大榻往外望。远处红墙边,暖黄色迎春花垂挂,或半绽,或合蕊,蕾蕾如喜庆炮仗。
夏菀见此闹腾,心反而若有所失,双眸拂过迷离的清雾。
“娘娘,该是时辰沐浴了。”澹意虽知夏菀心事,但也只能出口催促。
夏菀骤然回神,由人服侍洗沐妆扮后,上銮去了宜遐殿。
朱门以入,明黄椒墙、绛红地毯,空气里弥漫着馥郁芬香。
夏菀由着宫人扶着到了东偏殿,扑眼而来的皆是红彤,堵得她直是心慌,痴愣愣地任人月兑着衣裳,身上栗粒连冒。
镂花垂地大镜里,美好容颜赫然于上,姣面红霞,秋波流慧。轻薄的茜红纱袭身飘艳,更衬出冰肌玉骨,嬝娜如花。
夏菀见着镜中身姿若隐若现,不禁赧红了脸,收回眼光不敢再看。
彤红室内,粗若儿臂的龙凤蜡烛在并蒂高架烛台燃着,鎏金狻猊大鼎里甜香缭绕,通天的樱红鲛绡长垂到地。
夏菀端坐于紫檀龙凤喜床上,听得“陛下驾到”,不自禁揪紧了底下的百子丝帛。
双眼就处,见着茜红的纱角,连绵不绝的金线夔纹里,修长整齐的脚趾清晰可见。
夏菀更觉局促,身子悄悄往床内退了退,面颊更是酡红。
“害怕了?”元祾眉眼含笑,坐到了夏菀身旁,伸手揽住了她的削肩。
夏菀强作镇定,轻摇螓首,匆忙起了身,“臣妾为您,”话音未了,已落到了元祾怀里,眼见含笑清目愈凑愈近,慌得眼睛紧阖,只余长睫毛微微颤动。
“别怕,我会温柔待你。”元祾拔下夏菀髻上玉簪,解开了金丝发带,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任由那如云乌发倾泻于鸳鸯枕上。
微凉手指从夏菀面颊上拂过,停在她唇边盘旋不去,轻柔里带着浓厚爱意,旋即代之以舌尖,小心地探入她的樱唇。
夏菀自然地迎合上去,与元祾唇舌相绕。一片黑暗里,忽然觉得凉意袭上了身,便是室暖如春,仍不自觉地连连打颤。
元祾手指灵活游动,解下了她的亵衣结,眼望她卧于殷红丝帛之间,肌肤宛如梨花般雪白,眼底燃起了。
夏菀心如擂鼓,粉色的樱唇渐渐发白,脸颊耳垂却都染上了酡色。盈盈不足一握的金莲,不知何时被元祾捉在手中轻柔拈动。
夏菀立觉酥软,珠光点点聚于额间,发出细若箫管的申吟,大觉失礼,急忙掩唇不敢发声。
元祾轻声笑了,温柔拉下了夏菀的手,一手仍是拨弄着莲瓣,“羞什么?情动之时,还有什么禁忌?”
夏菀被元祾抚得慵懒无力,惶惶地咬着唇,在唇上咬出了深深的齿印。忽而察觉元祾手指顺着她腿肚而上,遂又想起了旖旎情事,可又不敢抗拒,只得任由他手指自在进出,未久,暖暖热流从小月复升遍她的周身,身子渐次滚烫。
迷朦之间,夏菀隐约听到了水声,大觉羞赧,忙是趁元祾手指离她身子时,匆匆将脸藏入金线鸳鸯被里,心怦怦乱跳。
锦衾外传来低低的笑声,“小娘子,夫君身子寒冷,能否允我同枕共眠?”
夏菀上下不着丝缕,心内已知将有羞人之事,扯紧了被端不肯放手。
元祾仍是微笑,温柔地捋起夏菀露在被外长发,“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夏菀情知不可躲避,怯怯放开了被端,羞涩双眸乞求似地看着元祾,“祾郎,我怕。”
“我会好生疼你的。”元祾笑意重重,掀开钻入后覆于夏菀体上,轻吻落在了她的耳垂。
夏菀心下惶惶,轻轻打着冷颤,不由自主搂紧了元祾的脖颈,忽尔觉到坚硬物事顶在她的,身子全已僵硬。
“菀菀,你忍耐会,待得我与你温存厮连。”元祾在夏菀耳畔轻语,温热的唇辗转于她的眉际颊边,大手在她宛如瓷器般的身子上游走,轻柔分开了她的双脚,盘在了自个的腰间。
夏菀眼帘湿热,强忍着不敢掉落,花道忽觉疼痛,嘤嘤便哭了出声,泪水串串滑落到了腮边。
“不要哭,”元祾将珠泪爱怜地吸吮入舌,身下仍是不歇,藉势贯穿了花间的阻碍,霎那间,点点落红染红了皓白长绫。
夏菀狠力咬着下唇,将喊声吞入了喉咙,指甲使力扎进了元祾的皮肤,热泪再也不能止。
“别强忍着,我的好丫头。”元祾疼惜不已,将夏菀面颊上泪水一一吻去,继而又是温柔的律动,沉醉在她青涩的风情里。
夏菀耳畔迷漫的都是元祾的情话,鼻端逸过了合欢迷离的酣香,可思绪已渐行渐远。
合欢帐里一灯如豆,大红喜被下躯体缠绕,红浪翻滚间粉腻乍隐乍显,好似春日里的樱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