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那我们便一起去。”一行也笑了,带着夏菀去了菜园。
夏菀站在地间,见着绿油油的菜长的正盛,聚成一汪凝重的碧绿。竹竿上还架着的豌豆苗,一管管娇女敕得透明的茎叶,仿佛有清水在流动。
“这我认识,是小白菜!”夏菀笑吟吟地,一一指着,“这是葱,那是萝卜!”
瞅见一行在憋着笑,“你在笑什么!”
一行咧开嘴,“真要我说?”
“你快说。要是你不说,我非治你罪不可!”夏菀佯装威胁,可仍是笑意盈盈。
“这不是葱,可是大蒜。那也不是萝卜,是雪里蕻!”一行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夏菀的脸浮上了红晕,蹲下拈着雪里蕻的叶子,“可不是跟萝卜叶很象嘛!”说罢,也甜甜笑了。
“你先看。我去打水去。”一行提着木桶要去取水。
“我也去!”夏菀忙不迭跟上,也不顾松软土壤污脏了她的裙摆。
菜园里有一湾溪水,绕折向了东去,水清见底,有许多小虾小鱼在里头嬉戏。夏菀觉得好玩,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见到了水井边有一个木架,上横了一条横木,一端有个缠着麻绳的弯曲木柄,立时好奇了,“是什么东西?”
“这是鹤饮。”一行一边答着,一边将木桶挂在柄勾上,摇着木柄将木桶送下了井。
“我也来玩。”夏菀笑靥如花,凑到一行身旁。
“这可是要使力的,不是好玩的。”一行仍旧摇着柄,不肯让与夏菀。
“我不管,让我试试看。”夏菀撅起了嘴。
一行扭不过,只得将柄交给了夏菀,“小心些,可别被桶带到井里去。”
“怎么会?”夏菀正要摇,早已被澹意扶住了腰,“娘娘,您可要小心。”
“你们小心太过啦!”夏菀摇摇头,转着轮轴,感觉桶浸入了水,又转着要起来时,才发现要转轮轴并不容易。
使上了十分力气,好容易才将木桶转了上来,脸已是涨得通红,泌出了密密的汗珠。正想要摘下木桶,却早已被澹意取下,“娘娘,井边滑,还是让臣妾来做便好。”遂怏怏走下井,只瞧着地上绿叶发呆。
一行笑了,“我要摘菜,你来帮忙好不?”
“好啊!”夏菀又兴冲冲地,捋起长袖,“要摘什么?”
一行递给她一个篮子,“喏,便是把雪里蕻摘了。”
夏菀弯腰蹲下,握住了一棵雪里蕻,使力要将菜拔出地来,谁知过于用力,一下子摔个倒八叉,手里只留着青女敕的叶子。
“娘娘小心!”澹意大惊失色,赶紧扶起了夏菀,替她拍着裙后的泥土,“可是有摔着了?”
“没事的,一点都不痛。”夏菀瞅见雪里蕻只在地里露出个头,又见一行在旁捧月复大笑,也是大笑。
“我还要摘!”这回夏菀有了经验,力道使得刚好,方才拔出了一棵,红色皮上还带着泥土清新的气息。
“这棵留与我吃好么?”夏菀笑嘻嘻地,举着雪里蕻在一行眼前晃。
“好。”一行见夏菀笑意盈盈,也是高兴。
摘完菜,两人坐在溪边扯着话。
“一行,你是怎么到寺里来的?”
“我的家是在城郊,打小我娘便死了。前年战乱时候,我爹被拉去当劳役,也不知是死是活。乡里人都遭了灾,也顾不上我。我饿得受不了,便到处找吃的,走了几日后,我便在山下饿晕了。醒来时,才知道自己在尼姑庵里,是好心的师太把我救了。”一行想起往事,眼圈渐渐红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勾起你的伤心事的。”夏菀内疚了,不安地拈着七彩宫绦。
“与你无关。是我定力还不够。”一行勉强笑了,“其实我应该六根清净的。”
“你也是人,怎么可能无情呢?”夏菀见他伤心,便随口问了,“山下还有个尼姑庵么?”
“是啊,这尼姑庵唤作一心庵,救我的师太现在还在那儿修行。那时她觉得我终究在庵里不妥,便送我到寺里,托师父照看我。”
“这师太真好心。她的法名是什么?”
“她法名是惠净。我曾听她说过身世,好像是前朝服侍妃子的宫女。”一行心思稍平,“这一心庵也是皇家的,里头有不少是前朝宫女,都是剃度做了尼姑。”
“一心庵有景致么?”夏菀又好奇了。
“风景挺好的。”一行笑了,“庵后有一片映山红,有白的有红的,开得很美的!”
“真的!”夏菀兴致勃勃,“你带我去看好么?”
“好。到时我也带你见惠净师太。她做的茶饼可好吃呢!”一行想起了茶饼,不禁垂涎欲滴。
夏菀眼见他傻傻的模样,嘻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