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儿皇后 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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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菀一觉醒来,抡直手臂懒懒打了哈欠。

“澹意,我口好干啊!”

榻边侍奉的宫女听得她醒了,勾起金缕凤纱罗。

澹意倒了杯清甜水,奉与了夏菀。

夏菀咕噜大饮了几口,引得仪容掩嘴笑了,“娘娘,没人敢跟您抢的。”

“你好大胆!”夏菀嘻嘻笑,“澹意,待会把仪容带出去,随你怎么罚她!”

“娘娘,奴婢不敢了。”仪容吓得脸煞白,跪着求饶。

“傻丫头!还听不出我在顽笑么!”夏菀双手捧着脸,调皮地朝仪容笑。

“娘娘,您说的便是旨意。奴婢哪能不怕啊?”

夏菀笑意盈盈,“不吓你啦。东西整好了没有?”

“收拾好了,都着人装上马车了。”

“你办事好快呢!”夏菀笑着掀开锦衾,“赶紧回宫去!这三日,都快把我憋坏了!”澹意在旁微笑,拧了棉巾为夏菀拭脸。

夏菀想了,“回去后,先向太后请安。再去找灵妹妹她们玩,把我采的枫枝送去。晚时再写字,明儿上学!好几日没上了,不知庄师傅会再教什么?”

娘娘心里,难道真的没装着陛下吗?澹意想起昨夜一席话,忽然增了感慨。

夏菀没有察觉,还在喜孜孜地盘算着。

“皇后娘娘,陛下请您到帐里用膳。”

“知道了。”夏菀收回笑容,摆弄起妆奁台里的玉簪,悄悄唠叨,“不是有人相陪,还叫我去做什么!”

“娘娘。”澹意站在一旁,总算能听到她的话音,无奈地截住她的话。

夏菀不好意思笑了,挽起裙裾,“快去用膳。”

“陛下万福。”夏菀浅笑,款款行了礼。

“坐下罢。”夏菀闻言坐了下,庄如眉、韦庆君方才跟着坐在两侧。

夏菀信眼扫了,楠木长案上摆着青花瓷瓶,高低参差插了几支红叶枫枝,便知道是韦庆君献的,嘴角偷偷飘过一丝笑,生怕被人瞧见,连忙低了头。猛地觉得自己失礼,转头浅笑,“陛下,您要用什么?””都好。”元祾淡然答了。

这么模棱两可!夏菀没细想,打了素笋尖、酥姜皮蛋、芝麻凤凰卷、白粥奉上。

“姐姐!您给陛下择膳,没准备荤食么?”韦庆君笑了。

夏菀看了才发觉,脸上顿时觉得火烧。

“陛下,这酱什锦肉很宜下饭。”庄如眉娇美轻笑,夹了奉与元祾。

元祾淡然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可动筷时,夹起的偏偏是那些素菜。

庄如眉气恼自不待说,韦庆君也开始觉着不对头,心头有了疑虑。

夏菀却根本没注意,只想快点用完了事。草草扒了半碗粥,吃了几口小菜,正待要放下筷,便听得元祾说道,“朕叮嘱过的,难道你又忘记了么!”

心里叫苦,脸上仍是浅笑,“没有忘。可是臣妾已经吃饱了。”

“李德,为皇后择膳。”

一听是李德,夏菀便想起上回用膳时挤挤挨挨的碗,“臣妾自己来。”捧起碗,择了一两道添了,见元祾脸色仍然阴沉,连忙又添了几道。乖乖吃了,连一点都不敢留。

元祾神色稍霁,方才继续用膳。

一场早膳,便在各人各怀心事中过去了。

“这歩摇好沉啊!”夏菀戴着凤凰展翅衔珠金歩摇,凤凰衔着的硕大明珠,正落在眉梢,映出流光飞舞,珠辉璀璨,“好些日子都没戴这么沉的物事了,难受得很。”

漫步走在青石阶上,“时光留不住,百花俱凋零。没承想我才离开几日,连菊花都谢光了。”随手拈起一条红绿丝穗,“是谁想出的刁钻主意?在树上绑丝带,系绢花,假充是鲜花。远观倒是象了,可惜却不能近瞧。”

“这是宫里沿袭多年的规矩,臣妾也不知是谁想出的。”

“只得等梅花开了才有得花可看了。澹意,待梅花开时,可是要教我做梅花香料。”

听得澹意应允,又笑道,“到时我可要自个亲自去采!”

“娘娘,这可不成。到时可是天寒地冻的,您凤体娇贵,还是别去的好。”

“我可不怕。到时我肯定要去!”夏菀任性地说。

说着说着,便进了延福殿,一时个温暖如春。

太后持剪子正裁剪着盆景里的枝条,地下落了些许的枯黄针叶。

长公主正是笑语连珠,见夏菀来了,悄悄退了后。

“母后万福。”夏菀跪下朝太后磕头。

“起来吧。”太后微笑着。

“臣妾向皇后娘娘请安。”长公主还未行到一半,便被夏菀笑着扶起。

“母后,臣妾择了时令枫枝进献。可惜方才路上起风灰,吹得枫叶蒙了些尘。”夏菀蹙着眉,“枉亏臣妾来前还都撒了水的。”

太后眼看着青花缠枝莲纹瓶里的枫枝,“好孩子,难得你有心,到围场还记得哀家,将秋令气息传到长里。就冲你这孝心,哀家便喜欢得不过来呢。”遂微笑地放下了剪子,坐在南侧临窗大炕上,拈起翡翠佛珠串,一个个在手里轮转,“对清河围场感想如何?”

“围场风景如画。臣妾从未见过那般浩大景致,简直都惊呆了。”

“那围场的确是浩大无边。象你这样在深闺长大的女子,见着了难怪会发呆。”太后微笑,“想当年,哀家初次侍奉先帝到围场狩猎时,也是目瞪口呆的。”

太后仿佛想起昔日往事,脸上浮起少女般红润晕泽。

“母后,那时候有什么稀罕事,说与女儿听听?”长公主娇嗔着,“父皇从没带着女儿去围场狩猎,至今女儿仍引以为憾呢。”

“公主哪里能到外头抛头露脸的?”太后仍是微笑,“再者说,哪来什么稀罕事?”

“臣妾也想听。母后,您说说,正好让臣妾长见识。”

“你们啊。”太后心头喜悦,想了想,“哀家就说个旧时。那年入秋,风倒比今年凉得多。有日清晨,雾气在林间迟迟未散。先皇带领的狩猎人在林里迷了路,兜兜转转竟是出不得林去。忽然,远方雾霭深处,隐约传来芬芳麝香,有个绝美女子骑于似马非马的禽兽上,朝着先皇回眸一笑,千娇百媚。先皇朝那处疾行而去,却是到了树林尽头,前方便是平坦道路。女子却没了踪影,唯见地上遗下的一人一兽的丝影画而已。”

“原来这美人是仙子!”夏菀甜甜笑了,“这与以前臣妾听的道士将手中筷变成嫦娥的故事好相似呢!”

“孰是仙孰是人呢?”太后拨动念珠的速度快了些,“先皇拾了丝影画后,知道人仙殊途,不可强求。过了几月后,内给事覃敬章进献养女入宫。先皇一见,恰是画中仙子,如获无价珍宝。”

夏菀隐隐懂得了,原来那竟是人摆弄出的玩意!可是太后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太后仍旧拈着念珠,“皇后,你该明白了。这后宫里,从不乏择机跃龙门的人,只是手段高不高明而已。”

“谢母后教诲。”夏菀局促站起。

“安心坐罢。”太后语气幽幽,“这些年来,哀家勤于礼佛,不理世事,早已淡泊静心,将昔日恩怨抛却。只是有时想起阴阳相隔的宫内姐妹,尤其是你家姑姑,心仍是戚戚不已。可怜她花容月貌,慈悲心怀,却是天妒红颜!”

夏菀听完,眼圈便红了,蒙过了一层薄雾。

“可怜见的。”太后牵起夏菀的手,“好孩子,你的容貌性子与宁妹妹很是相似。哀家见了你便打从心底喜欢。”

暖流从夏菀心头涌上,宛似渗透到五脏六腑,“母后……”声音哽咽了。

太后微笑地拍着夏菀的柔荑,“好好说着话,怎么哭了?”

“母后,您的语调好温柔,好像我娘亲。”恍然觉察,慌忙要跪下,“臣妾僭越,请母后降罪。”

“你本来便是我的孩子,何罪之有?”

“谢母后隆恩。”夏菀心怀感激,泪水顺着脸颊滴滴坠落。

“别哭了。”太后眼睛也湿润了,掏出袖里白帕,替她拭去了泪痕。

“母后,您身体要紧。”长公主在旁也忍不住拭泪。

“引母后伤心了,是臣妾不是。”夏菀破泣为笑,扶着太后入座,“母后,臣妾说些围场的事与您听。”

闲闲扯扯,嘴里不断赞着元祾箭术超群,君王仁心,哄得太后脸上象绽开的花。越说越高兴,随口便扯到了戚宝宾拦马的事,立时想起太后不喜,慌忙止住了话。

太后神色不改,“你打算如何待那宫女?”

“臣妾提议册封戚宝宾为七品少娥,陛下已是恩准。”

“少娥?”太后低垂眼睑,“皇帝下旨册封了吗?”。

“还没有。陛下说待回宫后再理。”

“照理说,后宫之事由你主理,哀家本不想多言。可这是你初次擢升妃嫔,还是慎重些的好。宫女一回便擢升少娥,虽不算过于破格,但仍要符合规矩。而哀家听你方才所言,那宫女出身贫贱,品行并无特殊,拦马也难说有护驾之功,还是册封女御更为适宜些。”

“母后思虑周全,臣妾受教了。”夏菀浅笑了,“臣妾再向陛下禀告。”

“哀家知道你待人宽厚,与人为善。可掌管后宫不能只凭善心做事,关键还是要讲平衡二字。皇帝日理万机,不能为后宫再花心思,自然多会依你提议,所以你逢事尤其需要深思熟虑。擢升女御不算大事,其实也不过是你朱笔御授即可。但你想过没有,后宫妃制有限,要是你选人不适当,占了位置也便算了,可如何能让宫人心悦诚服?”

“臣妾疏忽,未多思及个中情理,谢母后提点。”夏菀局促不安,从榻边站起,面露沮丧之色。

“哀家不是怪你,只是与你说明道理。你年纪还小,凭心性做事也是寻常,不足为奇,如今便要你思虑缜密,岂不是违背自然?只是你牢记哀家教过的话,小心行事便成了。安心坐,咱娘俩再扯些话。”

夏菀闻言坐下,与太后、长公主继续闲扯,说笑半日用了午膳方才做辞。

“今儿个不睡午觉了,打扰灵妹妹去。”夏菀调皮笑了,“几日没见,还蛮想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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