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菀几人见陈婉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彼此面面相觑，但想到她是个闷葫芦，不说话也不奇怪，就顾自围着榻唧唧呱呱说着话。
“仪容，怎么这么慢啊？”
“娘娘，来了。”仪容笑孜孜拿了一摞色纸和一叠金银箔进来。
“你怎么磨磨唧唧的，急死我了。”夏菀口中叱责着，可脸上还带着笑意，“喏，坐在旁边剪。”拍拍榻下，“坐下吧。”
“是，娘娘。”仪容拣了绿色纸，笑嘻嘻坐了下来。
夏菀在家学过剪纸，认真剪了张孔雀开屏，自个瞧着，越看越满意，凑到郭灵儿身旁，得意地展开了剪纸，“孔雀开屏！漂亮吧？”上头孔雀栩栩如生。
“是啊，皇后姐姐，您的手也很巧啊，刚刚还那么谦虚。”郭灵儿连忙拿起剪刀认真剪着，“这里头就我最不灵了，我可不要落第。”
“灵妹妹，这边使力要轻点，不然可是会剪断了。”沈清雯笑着，指着细致地方一一提醒着。沈清雯确实是剪纸高手，教的也有模有样。
郭灵儿咬着下唇，一刀刀剪着，就怕剪坏了纸。
夏菀斜睨看了沈清雯，已是剪出了天女散花，纸上神女体态丰腴，花儿如春花绚丽。
“啊，好漂亮的仙女！留给我！”夏菀大声叫道。
“清姐姐，我也要一个。”郭灵儿听了，也忘了正在剪纸，一下把剪刀扔在桌上，扭着沈清雯撒娇。
“你啊，看了好的便什么都要，一点都不专心。等会我再剪一个给你。”
“清妹妹，你好聪明！又会编篮儿，又会剪漂亮的窗花，这些手艺都是哪里学的？”夏菀好奇问道。
“姐姐，这其实都是些难等大雅之堂的小玩意。小时妹妹家里有个嬷嬷，很会做这些玩意，妹妹就是向她学的。”
“哦，原来如此呢。清妹妹，你还会什么？”
“清姐姐什么都会呢。刺绣的花儿啊，大家都说象真的花一样。”郭灵儿抢着说了。
“啊，真厉害！”夏菀笑嘻嘻的拍着掌。
“别听灵妹妹瞎说。妹妹都只是懂得一点皮毛而已。”
“我没扯谎。清姐姐真的很能干的。”郭灵儿很不高兴。
“嗯，我信灵妹妹说的。清妹妹，你每次都能带给我惊喜。”
“对嘛！我就说皇后姐姐和我是同一国的。”郭灵儿转怒为喜。
“你啊…”沈清雯真的拿郭灵儿一点法儿都没有，伸指戳了她额头，无奈笑了，“专心剪，才剪了一半就不剪了，老是丢丢拉拉的。”
郭灵儿吐了吐舌头，拿起剪刀又认真剪了起来。
“仪容，剪什么啊？”夏菀低头看了仪容。
“娘娘，奴婢剪了水仙花。”仪容展开了纸，扫了扫身上的纸屑。
“还是六朵连环的水仙，很清俊啊。”沈清雯也过来瞅，笑道，“皇后姐姐，您身边藏着高手呢。”
仪容听了，觉得长了脸，得意洋洋。
郭灵儿好容易剪了朵团花，也高兴展开了，“好看不？”
“还行吧。”夏菀答了。
郭灵儿耷拉着头，沮丧着，“人家没剪过几次嘛！”
“还不是你不认真学!每次都是半拉子，哪里能够剪得好！”沈清雯忍不住又说了。
“好嘛，是我的错。清姐姐，再教我嘛。”
沈清雯拗不过她，又连说了几个诀窍。
夏菀在旁听了，默默记在心里。
正说笑着，澹意进来问道，“娘娘，臣妾在报琼阁备好宴桌了，什么时候开席？”
“嗯……现在是酉时，再过一个时辰开席。”
“是。臣妾下去了。”澹意转了身，优雅地走了出去。
“澹意尚侍身上的香味很清淡呢，仿佛还有橘子香味。”沈清雯说道。
“那是呢，澹意尚侍可是个调香高手。”夏菀得意地托着腮，“上年冬天她挑了最似紫檀的深色黄梅花瓣，捣了花泥制了香料，香味清新得很。我还给起了个名字叫做‘寒香梅’。”
“寒香梅，名字蛮好听的！”郭灵儿笑道。
“不错吧。我最爱瞎取名字的，嘻嘻。”
“上回姐姐也赏了我寒香梅，连陛下都赞说香味别致呢。”陈婉好容易回过神，温婉笑道。
“唉哟哟，澹意不在屋里。不然她听到了，岂不是更高兴了？”夏菀笑着，“回头我再跟她说。”
“婉妹妹，你看我们几个剪的窗花，说说哪张最好啊？”夏菀指指桌上的窗花。
陈婉拿起一张张来看，“都好。”
“你这样不偏不倚的，还要你评价做什么啊？我非要你说实话不可。快点说，哪张最好？”夏菀不依不饶地。
“嗯，依妹妹看，天女散花这张最好。”陈婉不得不说了。
“哈哈，清妹妹，你是窗花状元，官拜一品罢。”夏菀笑颜如花。
“窗花状元？！皇后姐姐，也难得您能想出来呢？”郭灵儿捧月复笑着，差点从榻上溜落了下来，还是沈清雯眼尖，急忙一把拉住。
“我是什么人，多刁钻的名字也想得出来的。”夏菀捧着脸，得意地说，转头拉住陈婉，“你刚刚还没剪窗花，也剪个给我们瞧瞧？”
“妹妹剪得一般，还是不剪了罢。”
“什么丑啊？方才我说的，这儿手巧的不是你就是清妹妹，还谦虚些啥呢？”夏菀撅着嘴。
陈婉没法子，只得拿起剪子和黄色纸，静静在一旁剪了起来，剪好后把色纸轻轻递与了夏菀，“妹妹剪了梅花，姐姐看了可别笑话。”
夏菀展开了色纸，见虬枝上长着并蒂腊梅，花瓣上居然能看到女敕黄色的蕊，瞪大了眼睛，“你也太谦虚了吧？这么精致的花儿，怎么剪出来的？不成，你非得教我不可。”
“是，皇后姐姐。”
“都叫你不要这么客套了。还是忘不了。”夏菀唉了一声，拿起剪纸细细端详着，“蕊儿还是五芯的，也不知你怎么练出来的。”
“啊，能看到五芯啊？皇后姐姐，给我看看。”郭灵儿急忙凑到夏菀身边，“好厉害！淑姐姐，你和清姐姐可以并列第一！”
“我怎么能与淑姐姐相比？淑姐姐的手艺精巧，我的窗花可是相形见绌了。”沈清雯慌忙接了话。
“灵妹妹说的不错。你们两个并列第一，都是状元。”夏菀点了点头，指着两人大笑。
两人听夏菀定了调，也不再说了，静静地拿起其他窗花看了起来。
“她们两个都是胆小得很，不理她们。咱们来玩双陆。”夏菀对郭灵儿笑着说。
仪容听了，拿了雕刻着花枝飞鸟图案的螺钿双陆局过来，局上黑黄水晶棋子晶莹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