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拿着冰凉的匕首,手颤了一下。看着嘴和腮还在一张一张的草鱼,伸手想要将它抓住,却不想那草鱼突然跳了一下,吓得他险些没握住匕首。
“……”一滴泪水砸在了石头上,小孩儿很委屈,可他并不是觉得花韵之过分,而是觉得自己没用。一路上,行李是哥哥背的,吃的是哥哥买的,哥哥还会背着他过河,拉着他爬山。可自己什么都不会,还吵着要吃鱼。现在哥哥只是让他做鱼罢了,他都做不了,真是没用。
在附近找来干柴,打算生火的花韵之见小孩儿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奇怪,便上前去看。
“怎么又哭了?难不成是伤到手了?”花韵之说着,抓着小孩儿手仔细查看。
小孩儿抹掉眼泪,抽着鼻子,问道:“开儿不敢杀鱼,真的好没用。哥哥,你别不要开儿好不好?开儿一定会学的,真的。”
花韵之心中长叹一声,拿回匕首,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脸,说道:“行了,别乱想。不会就不会了,鱼交给我,你去生火。”
“嗯!”小孩儿点点头,生火哥哥有教他的。小孩儿拿着打火石颠颠儿跑向柴堆,剩下花韵之和舞动着鳃的草鱼眼瞪眼。
最后,小孩儿终于吃到了鱼,虽然那条鱼除了内脏,却未除鳞,而且外焦里生。
深夜。
往火堆里添了些粗的、耐烧的柴火后,取出一个破旧的披风裹在自己和小孩儿身上,靠在树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若是自己一个人走,几天就能到祁云县了,现在带着小孩儿不说,还改变了路线,想来没有半个多月是到不了的吧!花韵之想着,这些日子天越来越冷,树叶也开始变黄,以前听说过西北的冬天来的很早,如果他们再不快点找个地方安置下来,怕是熬不过去的。
先到祁云县问问祁云山上有没有那个人,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就先在那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低头看了眼抱着自己,明明已经困的不行,眼皮开始打架却也不愿意闭眼睡觉的小孩儿,她勾起嘴角,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调子,哄着他慢慢入睡。
祁云县—霍庄
“开儿,你给我下来。”花韵之手里提着长棍,看着蹲在房顶冲着自己讪笑的泥猴喊道。
“哥,开儿错了,真的错了。别生气好不好?”小孩儿一笑,脸上干透了的泥巴碎裂落下。
“好啊!既然你不愿意下来,那就一直待着,别下来而来。”花韵之皮笑肉不笑的扔下手里的棍子,转身走进屋子。
小孩儿在房顶上许久未见花韵之再出来,委屈的撅着嘴,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屋顶上。他只是想给哥哥帮忙,并不是故意不去学堂的,现在哥哥好像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办呢?小孩儿在屋顶上不安的滚着。
邻居王妈妈正和儿媳从屋下走过,见小孩儿这般模样,便好笑的问道:“小少爷,又惹你家哥哥生气了?”
小孩儿闷闷的点了点头,两人不由得笑出了声,这让小孩儿更是郁闷。王妈妈挥着手帕说道:“成了,我们不笑了。”说着,便和儿媳离开了。
记得他们这对兄弟当初突然出现在他们村的时候,让他们很是好奇了一番。本来以为是哪里逃难来的,可是刚到这里没几日,他们就买下了村里那败家秀才三进院的祖屋不说,还给那病的不行了的秀才请了大夫看病,最后还留着他在他们家当了教书先生。这小小年纪还带着钱财,自然是招了眼了,村里和邻村的泼皮没多久便找上门来。
只是谁想那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兄长竟然没几下就将他们给打跑了。听村长说,花家老大如果不是念着以后在这里生活,那几个泼皮玩意儿能不能囫囵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村长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当初也跟着大将军在边关打过仗、干过文书,所以他的话村里人都信。而除了村长说的话之外,他们也都看见了那花家哥哥虽没有要那些泼皮的命,可他却是在他们的手脚腕以及脖颈上用那匕首划了不少伤口,而他眼神也冷的吓人。以至于,从那以后没有人敢和他们兄弟说话,胆小些的妇人连门前都不敢过。
只是时间长了,王妈妈一家和周围邻居倒不觉的两个兄弟有啥可怕的了。本来那些泼皮是自找的,而且兄弟两个不仅长得俊俏,怎么看都不像是恶人。且那哥哥的手下功夫确实不错,在打跑了那些泼皮之后,不少娃子都念叨着想要和他学。哥哥虽然平时不像弟弟那般爱笑,但知道谁家有点事,都会过来搭把手,就王妈**儿媳刚怀上的时候,还让弟弟送来了鸡蛋和腊肉。
而且听那秀才说,花家老大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是能识文断字,像是看过不少书。再过两年说不上就成了整个儿祁云县最年轻的秀才。所以,不仅村里,就连外村的人都在打听他。能识文断字,而且就兄弟两人,若有机缘,没准能当个秀才丈人呢!
而小的那个,长得白白女敕女敕的不说,见人就笑,葡萄般的眼睛弯的跟个月亮似的,各式各样的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蹦,讨喜的很。
刚一开春,那花家哥哥在从村长那里得了七亩地之后,在村里招了不少眼。西北这地儿,地虽多,但能活东西的却不多,所以按照规矩他们这样新来的只能得两亩地,却不限制开垦的数字,只要有能耐,想开多少开多少。这多出来的六亩地,在刻意的打听之后才知道,当初花家买了秀才的房子换地契的时候,把朝廷分给秀才的田地也从县衙那里转到了自己手里。秀才家里的祖产都被他卖了,剩下的五亩地是考上秀才之后朝廷赏的。之前还有那秀才媳妇来顾着,等秀才媳妇走了之后,那些田便没有人打理了,村里人都可惜那好田,可又有谁敢打秀才老爷的主意。如今那些田成了两个小子的,自然是让人眼红。村里的都说是那哥哥向县衙使了银子,可也只是背地里说说,没有想着去找麻烦,也没胆去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