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我不想伤害
我没有办法
对不起
我并不想这样
“筱!”殷母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喊了一声后用力的,不,应该说是有些像用生命,抱着眼前这个女孩,这个那样子熟悉的养了十多年的女孩——她的孩子。
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该怎样子表达,本来想问这些天这可怜的孩子去了哪里,本来想要说为什么不给家里捎个消息,本来想给这孩子一张冷脸,让她记住这次教训,本来……有好多好多话要说的。在见了这孩子之后,却发现,说什么也是多余的。泪,不自觉滴下……千言万语,也只能借由这瘦弱的臂膀去表达,紧紧地,紧紧地箍住她!决不让她在离开自己身边!毕竟,除了这孩子去年高中那几年之外,她,从来都没离开自己这么久啊。
“你——是谁?”满腔的热血被一盆冷水冷冷浇熄,尽管早已知道了她不记得自己的事实。听来却是如此令人心碎。十几年,竟然就真的换做了“不记得”三个字。
殷母的身体一下子僵住,手臂松了,用那双盈盈的水气双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似乎想要把她身上的那种漠然气息穿透,望向那灵魂深处的她,感受着筱筱的内心到底怎么了。却发现,没有办法了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孩子的心事再也没有对自己说起过,有什么事都往心里藏,她学会了伪装,本该是圆滑的活着的呀,内心却益发的痛苦,为人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向自己的孩子表达自己的心情,也只能这样子默默守在她身边,让她感受到那久违了的家的温暖。虽然筱筱她从来都没有说过,但从小把她拉扯大的自己又怎会不了解,她在北京的生活并不好过,只是怕自己为她担心而强作微笑。除了默默的支持她,看着她痛苦,然后在心里跟着一起痛。夫妻俩想不到什么别的方法,却从来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会忘了自己……
本来看着前几日来闹了一番的凌云心情很不好的殷筱,看着眼前的这位朴素的妇人,她的心有着瞬间的刺痛,但,她选择了忽略。在她看到自己的话说出口时那人眼中明显的痛苦的时候,她后悔了,后悔问出那句话。口气那样亲昵的喊着自己的名字的人,自己,又怎会不认识?第一次,有了想要记起从前的冲动,因为不想伤了这人的心。
“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筱筱喃喃道,却没有人发现她那一低头的踌躇,仰起头来,又是那样熟悉的漠然。
“这位阿姨,请问你是谁?”她耐着性子再问一遍。
“我——”殷母显然已有些压抑不住,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不想让这孩子再受到任何的痛苦。“我是你的邻居。”还是说出来了呀。
轰——
一直在旁边观望着这本该感人的母子相认的凌云,以及那渐渐低下头的筱筱,还有一直如松一般挺立在筱筱身后的晟睿,在一瞬间愣怔了,睁大了自己那魅力不一的双眼。殷母看着这三个帅的帅,靓的靓的小辈,若不是自己是这出戏的主角,或许,真的会忍俊不禁的笑出来。
“这样子啊。”邻居吗?——筱筱最先反应过来,“那么,请问怎样称呼您?对不起,我忘了以前的事。”
那样彬彬有礼的口气,尽管心里已经有了自以为的充分的准备,还是会觉得,受不了啊!那样彬彬有礼……那样彬彬有礼……那是筱那孩子对待陌生人的模式,此刻竟然用到了自己的身上。殷母扬起一丝苦笑。脚步踉跄的退后了两步,幸好凌云及时扶住她,才没有跌倒。
她有些撑不下去了,但仍是硬撑着演下这出戏,至少,不可以让这孩子察觉出来。筱,总是很关注细节的,不能出差错,不可以增加她的烦恼了。记不得,就记不得了吧。只要自己可以看到她平平安安的,那么,就可以了。只要她平安!
“我姓于,你以前都直接喊我于阿姨。”声音有些弱,但仍是说出来了。
筱筱接收到凌云那嘲讽的目光,一下子脸有些红。
这样做,真的好吗?
“于阿姨,你好。”
“嗯,筱,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千万别冻着饿着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阿姨讲,不然……”她顿了顿,有些犹豫,还是决定说出口。“你跟阿姨回家吧,阿姨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父母亲都在外地,阿姨有责任好好照顾你的。”
殷母强压住心中那激动,试图以很平淡的似谈天的口气说出这有些近似企求的话语,但那颤抖的双手仍是被筱筱和凌云以及晟睿注意到了。
“不了。”我怕我会受不了的!很平淡的,仔细听却可以听出其中的漠然,还有着些许压抑的语调。
压抑什么呢?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拒绝这样一个头发也有些花白的老人,是一个青年该做的事情吗?!
凌云想要上前去骂醒她,内心深处却有着另一个声音:“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殷筱?她会变成这样子很大一部分还不是因为你?你看看身边这个可怜的母亲,你到底,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前几日来找她自己已是非常失控了,现在的自己又有何资格去质责她?有些后悔了,带着殷伯母来找她,但,看着殷伯母那心痛却满足的神情,自己竟矛盾起来……
尽管早已料到有着强烈的不安感的筱筱不会跟一个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人随便回家,内心深处仍有着针刺般的疼痛。
殷母似乎看出凌云的蠢蠢欲动,暗暗地拽了拽凌云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这样子。
“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看了看筱旁边的那男人,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有些不放心,但能让筱如此信任的人,该是难得的好人吧。
殷母最后还是选择了默然离开,或许,现在这样冷酷的筱比较幸福,至少可以活出真实的自己,不用为了别人的痛苦而让自己痛苦。
拉着凌云,殷母没有回头的慢慢远去。没有看到的,是早已泪流满面的筱筱。
夕日欲颓,柔光洒在四个人的身上,映的公园更加幽静深远……
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