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不知死活的点破了夏家兄妹的阴谋,在坐的众人马上想到了记者大闹卓依门口的事,不由的为强哥暗捏了一把汗。他也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也不好好想想,吃了暗亏的是她贺兰冰儿,现在他这么提,不是等于抬手甩了人家一个耳光吗?
冰儿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托起桌上的高脚杯,轻呡了一口。皮笑肉不笑的转身,怒目相对:“好了,你说完了该到我了。我最讨厌你这种不负责任的人,而且,你还不知死活,不过我没有权利处置你。”冰儿幽幽的说完,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身旁的宫尚影。
宫尚影是何等聪明的人,马上心领神会:“这件事你确实有责任,不过你一直以来对夜色忠心耿耿,我只扣你一个月薪水,还有他俩的酒水钱算你的。就当是买个教训吧,以后遇到这种事,不可草率。要知道出入夜色的都是龙城的大户人家。如果让记者抓到把柄,我们也难辞其咎。”宫尚影耐心的分析着这其中的利害。
强哥自知理亏,讪讪的退了出去。
“啊”冰儿无力的放下筷子,抬起手轻轻地按着额头。
“冰儿”宫尚影着实吓了一跳,双手扶住冰儿的肩。
“你最近没有吃药吗?怎么会这样。”莫灵焦急的问道。
“我已经停药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交给药物来控制呢。有点头痛而已,没事的,快吃饭吧。”冰儿恰似无意的打掉了宫尚影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细微的动作,可宫尚影却能感受到冰儿的态度。还有一个人也注意到了,那就是坐在他们对面的楚恩泽,他甚至捕捉到了宫尚影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和失意。
一张桌,一顿饭,一样的菜。可是吃出来的个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把莎莎和夏全放到车后座,冰儿正想驾车离去,莫灵钻了上来。“我知道夏家在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谁知话刚说完,楚恩泽已然爬上了后座。“还有我啊,我可以帮你看着他们的,听说醉酒的人会掐人脖子的,有我在,你们就安全了。”楚恩泽厚着脸皮对冰儿拌起鬼脸。
冰儿回头看了楚恩泽一眼:“好啊,我不会介意你这幅狗皮膏药的。”毫不留情的损完他,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喃喃自语的莎莎和夏全,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唉,你刚才说你知道夏全住哪儿,你们很熟吗?”冰儿对莫灵道出心中困惑。
“嗯,这个你以后会知道,在临江路。”莫灵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车缓缓地行驶在路上,冰儿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拨着导航。
临江路,冰儿知道那个地方,因为前几天她手下的俩个职员才跟她抱怨,那里在修路,路况差,而且没有地方绕路的,所以跟她要求上班时间推迟半个小时。当时冰儿也没想那么多,就爽快的答应了。
“看来是老天爷在眷顾我啊。”冰儿有些得意,上次害自己在大马路上推车,这下可以报仇了。从后视镜瞄了一眼正一脸深沉的楚恩泽,冰儿薄唇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慢慢的,车开始提速。莫灵看着码表上渐渐地往上爬的数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冰儿伸出右手,往自己的座位后面的按钮轻轻点了一下。隔屏升起,把前后坐彻底分开了。
路坑坑洼洼的,坐在后面的夏全和莎莎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那感觉,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辛苦。试问,有谁会喝醉酒去坐过山车的,胃沸腾的难受,那感觉哪吒闹海也不过如此。
“呕”夏全和莎莎是彻底被颠醒了,俩人不约而同的在车上狂吐起来。那恶心发酸的污物朝着楚恩泽的名贵西装上喷溅而来,养尊处优的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而且还是亲身经历。顿时失了注意,看着眼前脸色发青的二人以及刺鼻的酸味,楚恩泽最终没有压制住放肆的胃。这结果在冰儿意料之中,楚恩泽最后还是加入了夏全兄妹俩的行列。
“你这次过分了啊!在怎么说也是我朋友。”莫灵语气有些不忿。
“我也是你朋友啊!先不说他了,为我的爱车默哀吧。”冰儿调皮的对莫灵撒娇。
车缓缓地减速,一停稳,冰儿和莫灵就逃也似的跑开了。
许久,后车门打开。吐得七荤八素的三人推搡着从车里一涌而出。那感觉像是战败的公鸡,狼狈又颓废。
莫灵驾轻就熟的走在最前面。
抬头望了一眼这座如城堡般的宅子。“自己应该是故地重游吧。”冰儿心有感触,脚步变得沉重。
莫灵回头望了望冰儿:“你本属于这里,既然都到了门口,当然该进去看看,何况里面还有想见你的人。”莫灵明白冰儿想退却,给她吃了一剂定心丸。
指尖轻轻的划过冰冷的铁门,门框上镶嵌着一个老式的密码锁,锁周围都已经锈迹斑斑。
冰儿有些颤抖的把手往门锁上靠,当自己看到这扇门的时候,就明白了这扇门承载了太多思念和希望。与这座气势恢宏的大宅相比较,这扇铁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串她自己认为能开启这扇门的数字,可她彷徨了。如果打不开,那自己留下的就是失望和痛心。如果打开了,那自己真的能承载那么多希望吗?还有那十几年的亲情,那个可怜的父亲对女儿刻骨铭心的思念。
冰儿踌躇着,犹豫不决。逝者已逝,这件本来应该是母亲做的选择,现在却因为母亲的撒手人寰而落到了她的身上。
终于,求知欲战胜了所有的顾虑。冰儿沉重的按下了那一串数字——母亲的生日。
缓缓地闭上眼,冰儿屏气敛息。她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怎样的状况,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哐啷”一声清脆的声响。
冰儿睁开眼,开了,真的开了,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
屋内,夏雪闻见开门声焦急的往外走,脸上的平静掩饰不了她内心的焦躁。她是在为自己的一对儿女担心。可没成想等来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冰儿。
细细地打量着冰儿,夏雪眉宇间有了些喜色。当目光扫到冰儿身后的四个人时,眉头微蹙,沉声道:“去洗洗,我夏家可不是垃圾站。”语气十分强硬,即使那四个人中,有俩个是自己的亲生子女,她也毫不留情。
支走了莫灵他们,夏雪领着冰儿进了宅子。
俩人面对面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这种气氛显得相当尴尬。
冰儿纵然明白她是谁,但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毕竟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而对面的夏雪亦是无语,没想到久别重逢的亲人,没有那些老套的电视剧里的潸然泪下,也不是嘘寒问暖,而是无言的沉默。
静默许久,夏雪耐不住了。“外面的门是你开的。”
冰儿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啊,是,非常抱歉。因为想赌一把,所以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按下了母亲的生日。我没有想到你们一直没有忘记她,所以,真的很抱歉。”冰儿的语气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结果你赌对了,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要道歉的也不该是你,而是犯了错的人。确实这门并不是为你留的,是我那可怜的父亲,也就是你外公,为你妈妈留的门。”夏雪话及此,言语有些哽咽。
“因为你妈妈决然离去,所以我父亲疯了。但是他有时候是清醒的,可能是他知道自己有病,所以在他清醒的时候,找人来装了那个锁。我到现在依然记得,他当时所说的每一句话,他说“这就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也不用担心我自己突然病发,也不用担心晚上睡觉再也醒不过来,那样我的雨儿就会进不来的。这傻孩子再傻,也不会忘了自己的生日啊。”
夏雪突然顿住话语,缓缓神继续道:“可是他到死也没有等到你们回来,为你们活的每一天,他都盼着你们。可是,苍天哪,这是为什么啊……”夏雪已是泣不成声,冰儿靠在夏雪身边,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饱经沧桑而命运多磨的女人,只能将她孱弱的身子抱紧,手轻抚着她的背。
而冰儿自己的心亦是在滴着血,此刻,她的内心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割舍下曾经的一切。包括那些恩怨和仇恨。
如果说母亲这些年对她的无视和冷淡是一切仇恨的诱因,那么夏雪的一番话无疑就是强心剂,更加坚定了她要查明真相的决心,即是为了逝去的人,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释然。
待夏全他们换洗出来时,厅里的二人又恢复了平静。夏雪吩咐夏全给冰儿他们安排房间之后,就回房休息去了。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冰儿双眼空洞无神。泪不争气的往下留,划过苍白的脸,雪白的床单,打成一片。
“啪,啪,啪”门外传来刺耳的敲门声。冰儿无力的爬起床,擦拭掉脸上的泪痕,打开门。
只见楚恩泽满面委屈的表情,活像个不得宠的怨妇。可冰儿此时的状态哪有心情理会他:“有事吗?”
“我想和你聊聊,可以进来吗?”楚恩泽的口吻略带乞求。
“我和你不熟,有什么事,找莫灵去。”冰儿态度强硬,准备给楚恩泽一记闭门羹。
“是啊,我们是不熟,但是幻影你熟吧。现在卓依集团和微歌可是为了我们幻影头破血流的啊。”楚恩泽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羁和胁迫。
“进来吧。”
楚恩泽没想到冰儿这么容易就屈服,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感。
“据我所知幻影现在的主人是楚恩泽,莫灵也只是总经理而已,那你呢?楚佑先生,你凭什么来胁迫我。”冰儿靠在梳妆台上不悦的问。
“我能替楚恩泽做主,你信吗?”楚恩泽亮出了手中的王牌。
“那又如何,楚佑,我不怕你笑话,如果我要得到你们幻影的投资,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冰儿信誓旦旦的口吻令楚恩泽有些震惊,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他心里明白,除非自己点头,否则,凭她区区一弱女子,决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他还是有些好奇,冰儿的自信从何而来。
“哦,不知冰儿小姐有什么办法说服我们楚总呢?是投怀送抱,还是投其所好啊!”楚恩泽用不屑的口吻询问冰儿,眼神中有一丝鄙视。
冰儿心中本就不悦,楚恩泽的话好比火上浇油。既然这么不识相,那她自然也不会客气,顿时玩心大起。
利索的月兑上唯一的一件紧身针织衫。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踩着诱惑的步伐向楚恩泽走去,双手缓缓地攀上楚恩泽的肩。
楚恩泽望着贴在自己身上的冰儿谄媚的笑容,心感觉像是被剜了一刀那样的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边的女人全都是这样下贱不堪。心纵然在滴血,可脸上笑容依旧。只是那笑容背后不知隐藏了多少心酸和痛楚。
早有预谋的冰儿用极尽魅惑的口吻对楚恩泽道:“那就请楚佑先生考验下我的功夫过不过关。如果换了你们楚总裁,我大概会有几成胜算。”
楚恩泽听了冰儿这番毫无廉耻的挑逗,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本以为她会不一样,可没想到原来天下的女子都是一般放荡不堪。好吧,既然她要玩,那就奉陪到底好了。”
冰儿感觉到楚恩泽对自己的回应,不禁感到一丝鄙夷。“看来这天下姓楚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楚紫枫是,你楚恩泽也不例外。这样最好不过了,我也不用对你感到歉疚。”
说时迟那时快,冰儿找准时机,狠狠地对着楚恩泽的右肩咬下去。左手紧紧地搂住楚恩泽的腰,右手粉拳紧攥,毫不留情的朝楚恩泽的腰上打去。
可是,好像有点不对劲,冰儿感觉一阵痛楚从自己的右肩传来。猛然间俩人同时推开怀中的人。
冰儿看着自己的右肩,殷红的血往雪白的香肩上渗,宛如一朵朵妖艳的梅花。
反应极快的冰儿马上明白过来,楚恩泽对自己也是虚与委蛇,心里狠不得立刻将他丢下楼去。“哟,楚大少爷。刚才不是还挺狂的吗?怎么堂堂七尺男儿,也好意思玩这种伎俩。”冰儿不余情面对楚恩泽一阵挖苦。
楚恩泽此时是有喜有恨,喜的是自己终究没有看走眼,恨的是这丫头竟然把自己耍的团团转。“我这叫以牙还牙,可是你也太狠心了,谋杀亲夫啊!”楚恩泽捂着自己的腰,言辞痛苦的抱怨着。
“这是你自己活该,自从碰见你,坏事就一件件找上门。你自己还像水蛭一样缠着我,在车上已经教训过你了,你还敢来自讨苦吃,简直不知死活。”冰儿愤愤的斥责楚恩泽。
“你,这么说,从一开始你就在整我,算计我的喽。”楚恩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还是不死心的质问冰儿。
“怎么,这就受伤啦。出来混都是这样的啊,不是我耍你就是你骗我。难道你还真以为我贺兰冰儿会扒光了自己送上门啊!你还真是天真哪。”冰儿瞪着楚恩泽,无情的教训了他一通。
可怜的楚恩泽,堂堂的幻影总裁,现在既然被一个小妮子耍的团团转。楚恩泽也不知是该恨她的诡计多端,还是恨自己这么快就情生意动。
俩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楚恩泽是现学现卖,耍上赖皮了,干脆优哉游哉的躺倒冰儿床上。冰儿眼睁睁看着楚恩泽鸠占鹊巢,却也无可奈何,气的小脸煞白。
“亲爱的,我看,你最好把衣服穿上,免得冻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楚恩泽流里流气的口吻,让冰儿猛抽鸡皮疙瘩。“唉,真是流年不利啊!”冰儿无奈的自叹道。
楚恩泽躺在舒适的床上,眼皮慢慢的往下沉。
冰儿捡起地上的针织衫穿上,望了一眼沉睡的楚恩泽,拉起床尾的被子,动作轻柔的替楚恩泽盖上。
冰儿轻轻地往外走去,楚恩泽看着冰儿落寞的背影,低声自语“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无奈的摇摇头,蒙着被子。只是,他这次真的很快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