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8
袁涛手按彩凤背脊,默运了“乾坤一气破诸禁法”,彩凤与袁涛心意相通,按袁涛心意所向,一路直往函谷关方向飞去,不消片刻,便落到了函谷关一里外的一处土堆后。哈袁涛心意一动,彩凤仍化作了一枚碧绿竹简,被收入了怀中。
其时红日西落,天色昏黄。
袁涛父子狼狈之极,守关军士仔细辨认下才放了入关。袁涛此次率领三十余人出关,虽然如愿寻到了袁飞,却只得父子二人留了性命回来,情同手足的袁九、关氏兄弟三人皆力战身亡,更令袁涛烦闷的是,连敌方是何人,有何企图都不得知。袁涛心中极为伤痛又苦闷,回所居的关令府知会了声,也无心情用饭,径回议事厅议事去了。
母亲王氏自得知袁飞进虎啸林后,一整天也不知念了多少遍“上天保佑”,听闻袁飞平安归来,心中自是喜悦之极,接着又听到袁九三人罹难,方才的喜悦一扫而空,竟然悲痛之下晕倒了过去,幸亏被丫环翠儿抢进房来,一番忙活,虽然终醒过来,但兀自长吁短叹不已。
小袁飞终究年轻,兼且洒月兑豪侠性格,于生死既不得深解,又看得甚淡,虽然也万分悲痛,但终不至太甚,在陪着王氏哭了几声后,忽然想起了一事,急急回房。
袁飞的房间在关令府东侧,房间内除了卧房之外尚有一间密室。这间密室是袁飞练功及存放猎物战利品所用,牛头、狼皮等悬挂墙上,门后一张石桌,摆放了几张收集的喜爱弓箭。袁飞进得密室,自身上解开布袋,轻轻取出三尾狐狸放在了墙角一张竹席上。
小白狐仍旧未醒,但呼吸急促,如不能及时救治,恐怕真有生命危险。
一天不曾进一粒米,连番争斗之下,袁飞饿得已微微头晕,恐怕耽误了救治白狐的良机,不敢有半分耽搁,于是悄悄地出了后门,来到街旁一所药铺前。
这间药铺唤作“医不死药铺”,大夫孙不死今年已经九十有余,却依旧鹤发童颜,体魄强健,人称“杀人千刀医不死”。因连年函谷关军士与犬戎交战,不免伤亡,但凡重伤者皆交与孙不死医治。这孙不死倒也了得,凭了手中一把医刀,几枚银针,几副丹药,只要受伤的军士有一口气在,都能医治得最终活命。
这几年老头年纪渐大,手颤眼花,动不了刀,于是在函谷关内开了这家药铺,雇了一伙计阿梭在前面打理,有求医问药、疑难杂症者皆到后院医治。老头儿脾气古怪,素不喜与人交往,待人常冷语相向,至今仍孑身一人,邻居既敬又憎,因之得名。老头却与袁飞结缘,袁飞无事便常去玩耍,老头每次都笑脸相迎,招待周到。
袁飞心中奇怪,常常询问个中原因。
不死老头儿只是笑而不答,袁飞问得紧了,方神神秘秘地道,因袁飞身上有一股异气,于其长寿有莫大好处。袁飞再细问,老头儿却死活不肯再说。
老头儿好酒,常常喝得酩酊大醉,袁飞便投其所好,每去必备美酒一壶,老头儿由是愈加高兴,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了忘年之交。私下里老头儿称呼袁飞为“黑小子”,袁飞则称其为“不死老头儿”。不死老头儿每喝到尽兴处,必拉着袁飞的手将店内草药辩认一番,袁飞倒也极有兴趣,久而久之,竟将药铺内各种草药的产地、习性、效用通通熟记于心。
此时老头儿正喝得醉眼朦胧,见袁飞进来,一把抓住了袁飞的手,喜道:“黑小子,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找你……”
“不急,不急。”袁飞笑道,“我那里有一个病人须你医治,十万火急,再晚一些恐怕性命不保了!”
不死老头儿无奈,只得背了药箱,摇摇晃晃地跟了袁飞而去。
两人进了密室,老头儿睁了醉眼四周看,口中道:“病人在哪里?”忽然发现了墙角的三尾狐狸,老头儿一时大惊失色,酒立时醒了大半,喃喃道,“世上果然有此奇兽……”
“什么意思……”袁飞奇道。
“小子不知,此乃上古异兽三尾白狐!”老头摇头晃脑,“古书记载,昔时羲皇征战遇阻,曾得一上古异兽九尾天狐相助,遂成霸业。九尾天狐的后裔世代居于北方通灵山,这一头白狐生就了三只尾巴,定然与其有莫大的关系……”
袁飞心中暗惊,口中却道:“不死老头儿,如今却非谈古论今的最佳时机,你先救了它性命后,再讲不迟。”
“也是,也是。”老头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到了三尾天狐身前,一番望闻问切后,转身道,“这头白狐的五脏六腑已受了重伤,你已为它服下了‘生肌保命丸’,已无大碍。”
“那它为什么至今还没有醒过来?”袁飞奇道。
不死老头儿眯了眼端详了片刻,笑道:“白狐的一身真气几乎耗尽,只留了一丝真气勉强维持了个不死不醒的状况,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真气,恐怕会长睡不醒……”
袁飞急道:“那还不快治?”
“哪能如此容易?”老头儿笑道,“小老儿六十岁方触及道途,资质驽钝,所学不过皮毛而已。如今三十年过去,也不过真气稍稍萌动,所炼就的真气自然少得可怜,自保都不及,如何救得了它?”
袁飞嘻嘻一笑,道:“不死老头儿,别人不知,我却知晓,你尚有一颗压箱底的救命药丸为何不用?”
“你这一刁钻黑小子,既然是压箱底的丹药,岂能随便拿出?”老头笑了,“不过我那颗药丸唤作‘玄元丹’,确实于恢复真气大有功效。”
见老头儿吞吞吐吐,袁飞一伸手,扯了老头儿胳膊央告道:“老头儿,你就好心救了它吧。”
“此丹异常珍贵,救这小狐狸未免有些可惜……”老头禁不住,略略沉吟后忽然狡黠一笑,“不过……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事,我便救它……”
这老头儿一大把年纪,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打几斤上好花雕之类,眼下且答应了他,一切等先救了小狐狸再说。
一念及此,袁飞笑道:“好吧,凡事都依你,快快施救。”
不死老头儿肉痛万分,自怀中取出一玉瓶,倒出一粒晶莹剔透白色药丸,捏在手中,恋恋不舍。见老头儿还在犹犹豫豫,袁飞已耐不住性子,劈手一把夺过,想也不想地送入了三尾狐口中。
老头儿连声叹道:“可惜,可惜!”
袁飞笑道:“不死老头儿,不要唉声叹气,快说说有什么事求我?”
老头儿一拍脑袋,笑道:“你不说我差一点忘记了,确有一事,我有三样东西你须收下……”说罢,老头儿郑重其事地自怀中掏出了一株药草,这株药草状如人参,却只有三寸有余。
虽然人参也属贵重药材,但也不是世上罕有。看老头儿一副视若奇珍的样子,袁飞不由大为诧异,笑道:“老头儿,你给我一颗小小人参做什么,我又不须大补?”
“小贼头你且看好,这不是人参!”不死老头儿轻弹了一下袁飞的脑壳,笑道,“我遍查典籍,后在《异药志》中查知,此药非我凡间之物,当为上古名药‘车马芝’,上品状如车马,中品状如人形,下品状如六畜。此药状如人形,当为中品,恐怕已经有五百年火候以上了,修道者炼丹时,只要加入一滴汁液便可以生出奇效。而且,此药尚有一功,虽无泥土,却可千年而不朽。昨日一山民将它错当人参送了与我,真真是造化。按说凡间不可能长有此种药草,定是某位仙人遗落的种子所生。”
袁飞半信半疑,道:“既然这颗药草如此珍贵,你为什么要送给我呢?”
老头儿叹了一声,笑道:“我一个糟老头子,又不炼仙丹,要它有什么用?你正年少,来日方长,或许以后能用得着。”说完,老头儿又自怀中取出了一块帛绢,交与袁飞,道:“这是一张丹方,日后也许有用,你且收好。”
袁飞正待询问,老头儿又递过来一物,却是一块青幽幽令牌。这块令牌并无奇异之处,只在中间处刻有一个“外”字。老头肃然道:“别小看了此物,这块令牌是昆仑山修仙门派青乙门的信物。”
“这种贵重之物,你是怎么得来的?”袁飞奇道。
不死老头想了想,道:“老头六十一岁那年,正在岭南山中采药,忽见天空中一片亮光,一人坠落眼前,奄奄一息。我倾尽毕生本事将那人救活,那人活转后休息了两日,即驾云远去。那人临走时告诉我,他叫青灵子,是昆仑山中青乙门的修士。青灵子交给我三样东西,一粒玄元丹,刚才便宜了这头小狐狸,尚有一张丹方,一块令牌。还说如要拜师修道,可代为引见。”
袁飞呵呵一笑道:“有这等好事,你却为什么不寻了去?”
“当年,我这个糟老头子已经六十多了,一把老骨头,只想多逍遥自在几年,还去拜什么师?”不死老头儿笑道,“而你则不同,有大把的光阴,反倒须多多考虑。你如果想去,可持了这枚令牌到昆仑山往生石处,将令牌放到石上,自然会有人来接入……”
虽然袁飞自幼好武,但对异术却不甚于心,只道是一些玄虚之事。但今日见识了五行门诸众,尤其是凶汉的手段,不由得大为心动,渐渐活泛了心思。当即袁飞将三件物件收入了怀中,忽道:“你这老头儿,实话说来,你送给我这些珍贵的东西,究竟有何企图?”
“小鬼头,却又来唬我!”老头儿闻言一愣,忽然明白过来,随后笑道,“我送你这些东西,别无它意,只不过是谢你让我多活了十余年而已。”
袁飞愈加纳闷,道:“此话怎讲?”
不死老头儿轻轻一叹,道:“我之寿限本来只有六十余年,机缘巧合,修炼了些练气法门,也只不过能活七十有余,正当寿限到来那一年,你被袁将军接到了函谷关,说也奇怪,我一见你之下,竟然神清气爽,忽忽又活了十余年。如今我的寿限已将至,早则三年,迟则五年。早早地将这些东西托付了于你,免得日后生变……”
袁飞闻言默然不语,老头见状笑道:“你小子也不要悲伤,人之生死,皆由天命。如今我已赚了二三十年的光阴,该当高兴才是。对了,那位仙人还教给我一点基础练气法门,你要不要学?”
袁飞转忧为喜,拍手道:“要学,要学!”
“如此甚好!”老头儿笑道,“明日二更时分三刻,拎一壶上好花雕过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