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的甜心 第十章

作者 : 唐浣纱

两个月後北海道

纱依子走入姊姊的房间,清脆的嗓音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姊!你看我穿这样好不好看?」纱依子兴致勃勃地转圈圈。她穿著一袭浅蓝色礼服,合身的剪裁让她美好的线条完全展露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显得青春飞扬。

「很漂亮啊!很适合你。」纱缡子笑著放下书,真诚地证美道。

「我也觉得很漂亮!」纱依子的笑容充满自信。「晚上我要去参加一个宴会,姊,你跟我一起去吧!」

纱缡子淡淡一笑,拒绝的话不假思索地便月兑口而出。「我头有点痛,我看还是叫小舞陪你去玩吧,玩得开心点。」

纱依子不悦地嘟起红唇。「姊,你真是的,每次约你出去玩你都说头痛。你这样不行的,一天到晚闷在家里会闷出病来。」

纱缡子笑容飘忽。「我没有一直闷在家里,我偶尔还是会出去散散步啊!只不过,我真的没心情去参加宴会。」

她知道妹妹一直想拉她出去玩,好让她转换心情。但……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致。

姊姊的拒绝早在她的预料中了,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浪费唇舌继续劝说,反而耸耸肩道:「奸吧,你不去我也不勉强你,反正……今晚宴会上会出现一个你肯定不想看到的人。不过……真可惜耶,你不能亲眼看到千野追云落魄的样子。」

千野追云!

这四个字清楚地传入纱缡子的耳中,尽管极力控制自己,但她的表情已起了些许变化。终於,她忍不住问道:「你……你说什么落魄?他怎么了?」

话一出口她就在心里叹气。唉……樱井纱缡子,你为何还要关心他呢?你已经签字放弃这桩婚姻了啊!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他的事,不该……但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自己的心。

他的名字就像是一把钥匙,唯有他可以开启她封闭的心。

呵,上钩了吧?纱依子在心理偷笑,但表面上仍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哦?你还没听说啊?也难怪,因为你一直待在家里,所以才会不知道这件事。听说『千野集团』好像发生了重大的财务危机,所以千野追云这一阵子到处向人调钱,早就失去了以往的威风。对了,他这次到北海道来,好像也是为了找企业主借钱。」

看著姊姊脸上不可置信的事情,纱依子继续说道:「哼,活该!真想不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千野追云也会有这一天啊!报应!谁叫他那么狠心欺负你。」

纱缡子苦涩地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早就说过了,他没有欺负我,也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会签字离婚纯粹是因为个性不合,不是他的错。」

两个月前她神情憔悴地回到北海道後,家中的人简直恨死千野追云了!虽然她一再解释,之所以会放弃婚姻纯粹是个性问题,但,每个人都认为千野追云混帐透顶,巴不得冲到东京揍他一顿!

傻女人!到这个时候你还替他说话!纱依子在心底叹气,但也更加明白姊姊到底有多爱千野追云。她接著道:「姊,你别再替他说话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他那个情妇太嚣张,你才会伤心欲绝地回来。好了,我们不要再提这个讨人厌的人了,反正啊,他现在日子难过得很呢,简直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活该!」

妹妹的话又让纱缡子的心情更加沈重。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事业难关?很严重吗?

一想到他为了钱而疲於奔命的画面,她就觉得好心疼,他是那么骄傲的男人啊……

但,她马上提醒自己——樱井纱缡子,你为何还要替他操心呢?反正你已经签字离婚了,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对!不相干的!

看到姊姊脸上不舍的表情,纱依子露出-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姊,我先回房化妆,差不多该出门了。哈,一想到晚上有好戏可看,我就很开心!呵呵!」

「纱依子!」在妹妹即将步出房门的瞬间,纱缡子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呃……反正我在家也无聊,不如跟你一起去参加宴会,好吗?」

话刚说完,她便感觉自己整张脸、甚至整个耳根都烫红了!天啊,她在想什么?又在说些什么啊?

纱依子拚命憋住笑,回答道:「好啊,你跟我去也有个伴。那你赶快换衣服吧,我先回房间化妆。」一说完,她立即一溜烟地躲回自己房间哈哈大笑。

换衣服?纱缡子走到衣橱前,顺手拿了件晚礼服出来,心思却已飞得老远老远。

她突然又犹豫了起来,她……真的要出席今晚的宴会吗?

一听到他有难,她便忍不住想去看看他。但冲动地说完话之後,她又感到胆怯,感到恐惧。

她怕!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做好再度面对他的心理准备了?

两个月前,是她最痛苦、最伤心、也最绝望的时刻。

留下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後,她黯然地回到北海道来。她告诉家人,会离婚不是追云的错,只是个性不合。她要愤怒的家人千万不要责怪他,更不要去东京找他理论。

然後,这两个月来,她躲在房里疗伤,她不敢接触外界的讯息,报纸、杂志都不看,就怕会在财经新闻中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怕早已碎裂的心会再度崩毁……

她以为只要时间一久,她便可以慢慢淡忘他,淡忘这段短暂的婚姻。但,妹妹的一席话却彻底击垮她辛苦建筑的平静堡垒——伪装的平静!

按著激烈跳动的心,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直在自欺欺人,她根本无法忘记他。不论她躲到北海道,或是躲到天涯海角,只要一听到有关他的任何讯息,她的心还是会为之翻腾。

她好在意他,好在意。她的心……还是填满了他,只有他!

为什么会这样呢?颓然地坐到地上,纱缡子怔怔地望著镜中的自己。

眼睛是最不会说谎的,尽管她一再欺骗自己,她可以忘掉千野追云,但,看看自己的眼睛吧!里头盛满了太多情、太多愁、太多关怀、太多爱恋……每一个眼波流转间,映照出来的都是他。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为何要来北海道?难道真如妹妹所言,是来调度资金的?

她突然有一股冲动,很想立刻冲到父亲的公司找他,求他帮助追云度过这个难关,求他给予追云最大的协助。

唉,轻拍自己的头,纱缡子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啊!父亲痛恨千野追云,他认为他欺负了他的宝贝女儿,他们会离婚都是追云的错。

离婚?这两个字又令纱缡子陷入困惑。

坦白说,她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是不是算已经离婚了?

要离开东京的时候,她便留下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她想,追云应该也很乐意离婚,毕竟铃木美纪怀了他的孩子,趁早和她结束婚姻关系,他便可以尽快迎娶铃木美纪进门,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个名分。

可是,回到北海道都两个月了,她却一直没收到已生效的离婚协议书。

为何会这样呢?难道……他还没签字?

这个问题令纱缡子百思不解。他为何还不签字呢?反正他并不爱她,也不珍惜这段婚姻,那么,她主动求去他应该很高兴才是啊!可……他为何不签字?

为什么?

心碎的她不敢去探究原因,她警告自己不要想太多,不准胡思乱想。她相信追云一定会签字的,毕竟他从不珍惜这段婚姻……

所以,她默默地躲在家里疗伤,等著心痛过去,等著伤口结疤……

但,追云竟在这时来到北海道。

如果今天他依旧是叱咤商场的千野追云,也许她可以管住自己的心,不去见他。但,-听到他有困难,她便好焦急、好心疼、好想为他分忧解劳。也许她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她真的很想陪他度过难关,很想……

别再乱想了,他不会要你为他分忧解劳的,他根本不需要你……她幽幽地提醒自己。

理智告诉她不要出门,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但、但……她的心却早已到他身边了!

她脑中不断地想著,他过得还好吗?遇到这样的事业危机,他一定消瘦了不少。他可有好好地吃饭?好好地照顾自己?

她放下了手上的晚礼服。唉,到底要不要去参加宴会?

举棋不定之际,门又被推开了。纱依子一看到她便惊嚷道:「唉呀,姊,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啊?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门了。」

「我……」纱缡子咬咬下唇,犹豫地开口道:「我想我还是……」最後一丝理智提醒她不要出去,不要再见他!她已经没有另一颗心可以再碎了。

「你什么你呀?」纱依子不由分说地硬把她拉起来。「还是我替你换衣服吧,顺便帮你化个妆,你动作好慢啊!」

「纱依子,我还是……」

「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说话。快快!换衣服!」

***************

这是一场非常盛大的晚宴,政商名流们齐聚一堂,到处都可以听到愉快的笑语声。

樱井家两姊妹一出现便引起一场轰动。活泼的纱依子明艳动人;而典雅温柔,美得像是月光女神的纱缡子也夺去不少男人爱慕的眼光。

大家都知道纱缡子在东京离婚了,但,这-点都没有影响她的行情,很多男人反而暗自窃喜,并计划著该如何接近她、追求她。

「来,姊,我帮你介绍,这位是渡边伯伯和他的公子……」

纱依子热络地拉著她,一一为她介绍,但,纱缡子只是僵硬地微笑,根本没记住自己见过谁谁谁?

眼睛无法控制地悄悄搜寻著。他来了吗?他在哪里?

「姊!」看到姊姊失神的表情,纱依子缓缓露出-个莫测高深的笑容。「你在想些什么啊?人家说的话你都没有听见。」

「啊?」纱缡子匆匆收回自己的视线,尴尬地解释。「没有啊,我只是……呃……有点口渴,想去拿杯饮料喝……」

「饮料我早帮你拿来了!」纱依子把一杯香槟递给她。「那边的阳台上有椅子,你要不要过去坐一下?我看你好像不太适应这种场合。高桥大哥,麻烦你陪我姊姊到阳台那坐会儿好吗?」

纱缡子这才发现到,不知何时她的眼前竟站了个男人——高桥旭政!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了,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好吧,我去阳台坐坐也好。」纱缡子勉强地微笑,感激妹妹给了她台阶下。唉,其实她真的不喜欢参加这种商业宴会,今晚之所以会来,完全是因为……

因为什么?

答案很清楚地浮现在脑海中,但她却不敢去面对。

不待她多想,高桥旭政已牵著她到阳台。「纱缡子,你的脸色有些苍白,我过去帮你拿些点心好吗?」

「高桥大哥,你不用忙了。」她微笑地阻止他。「对了,未来嫂子呢?怎么没看到她?」

「纯子也来了。」一提起未婚妻,高桥旭政笑得很开怀。「对了,我去找她过来陪你好了,女孩子之间比较有话聊。」

「不急,你还是先去陪纯子姊吧,我坐在这边又不会跑掉。」纱缡子笑著把他推走,让他去找未婚妻。

一人独自坐在阳台上,心还是惶惶乱乱地无所归依,无数的问题盘旋在脑中。他来了吗?他过得可好?他真的遇到很严重的事业危机吗?

够了!不准再想了,再这样下去,连她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既然已经率先签字了,那她就应该潇洒一点,下要再为他牵肠挂肚,不要一听到他身边有事就寝食难安。

虽然一遍遍地命令自己,但,当背後响起那道熟悉的男性嗓音时,她还是吓得差点将杯子打翻,饮料还洒了一些在长裙上。

「纱缡子。」

她慢慢地回过头去。即使事先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千野追云的出现还是带给她莫大的震撼。

「看到我这么惊讶?你不欢迎我吗?」千野追云自嘲地笑道,眼神却炽热地盯住她的脸。

「没……没有。」她暗骂自己为何老是这么笨拙,老是在他面前出糗?「我只是……只是太惊讶了。」

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定牢在追云的脸上。他……怎么会这么消瘦呢?她离开他才短短两个月而已,他整个人却瘦了一大圈!

他依旧英挺逼人,眼神依旧锐利,但,他太憔悴了。他的眉峰攒得好紧好紧……纱缡子心疼地想著,他都没有好好休息吗?看来传言是真的,他真的遭遇到严重的财务危机,经济压力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水瞳悄悄泛起泪雾,在这一刻,纱缡子突然好痛恨自己。她不该离开他的,她应该一直守在他身边,为他分忧解劳,不该让他独自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但,另一道声音又悄悄地提醒她——纱缡子,你理智点!你算什么呢?你凭什么为他分忧解劳?你们已经离婚了,一点关系都没有!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铃木美纪,根本轮不到你为他操心……

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啊!她心疼他的憔悴、他的消瘦,她更心疼他的落寞。为何没有人好奸地照顾他、关心他?

纱缡子没有发现,自己看起来比追云更加憔悴、更加消瘦。

她的沈默造成千野追云的误会,他苦涩地道:「看来我出现的真不是时候。或者应该说,我果然不是受欢迎的人物!你男朋友应该也快回来陪你了,我就不打扰了。」

颀长的身躯黯然一转。

「等一下……」纱缡子不假思索地发出声音,疑惑地盯著他。「你说什么?什么男朋友?」

「我都看到了。」他转过身来看著她,阗黑的眼眸似是装满了数不清的孤独。「我一来北海道就听说有很多青年才俊热烈地追求你。方才那位风度翩翩的男士,想必就是你的护花使者吧?」

「你是指高桥大哥?」纱缡子瞠目结舌,奸半晌才有办法出声解释。「不,你误会了,他只是我多年的好友,跟我们家人都很熟,绝对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我前几天才刚参加过他的订婚宴呢!」

「是吗?」千野追云的表情显得很困惑。「可是……在过来找你之前,我遇到了纱依子,她亲口告诉我说,那位男士是你的男朋友,你们甚至论及婚嫁了。」

刚听到这些话时,他只觉一股酸意直往胸口冒。他很难受、很愤怒!愤怒到几乎想当场揍那男人!

「纱依子?」她摇摇头,搞不懂妹妹在玩什么把戏。她蹙著秀眉道:「我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说,但我……我不可能再……算了,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巨大的酸楚袭上心头。他怎么会认为她还会再嫁呢?难道他不知道她只对他……

算了!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视线,她不想再在他眼前落泪。

「纱缡子?」她的异样神色让干野追云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唉,我真的很差劲、才讲没两句话就惹你伤心,看来我真的没有资格再来找你……」

「不是的……」她摇头想假装坚强,不料这一摇却把隐忍已久的泪水全摇了出来,泪珠如雨滴般纷纷坠下。「你没有错,我只是……只是……」

泪水越掉越多,她从不知自己是这么爱哭的人,但他那句「对不起」却直直撞入她心底最脆弱的一角,令她鼻头发酸,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对不起……」她的泪水拧痛他的心,他忍不住上前抱住她,让她靠著自己哭泣。「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没、没有……」她拚命地深呼吸,想止住泪水,但压抑已久的情绪却统统在此刻爆发出来。他不该抱她的,他更不该以那么温柔、那么深情的语气对她说话。她无法承受,她的理智会再度背叛她啊!

「纱缡子……」千野追云心痛地抚著她的背安慰她,让她尽情痛哭。她的每一滴泪、每一句哽咽,都像鞭子般鞭挞他的心。唉,他欠她太多太多了,他好痛恨以往的自己为何会那么残忍?

纱缡子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她只知道,倚偎在最眷恋的男人怀中,她就无法伪装坚强,更无法再吞下泪水。他的怀抱像是最温柔的港湾,她只想完全宣泄自己的情绪。

痛哭一场後,她觉得整个人舒服多了,心头也不再沈甸甸的。

「对不起。」她轻轻推开他。「我失态了,你的衣服都被我弄脏了……」

「没有关系,我并不介意。」千野追云笑得很温柔。他一点都不在意名牌西装被她揉得绉巴巴的。相反地,他很高兴当她难过时是偎在他怀里哭。如果让他看到她在其他男人怀中哭泣,他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会气得当场杀人?!

纱缡子幽幽地瞅著他。「你怎么会来北海道?对了,铃木美纪……她还好吗?预产期在什么时候?你怎么不留在东京陪她?」

话一出口她即感到心头一阵刺痛。唉,她也不愿意拿话伤害自己,但是,如果不提醒自己他还有别的女人,她真的很可能会再度扑入他怀里。

「她?」千野追云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我也不知道她的预产期在什么时候?我叫她滚了!滚得远远地,这一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什么?」纱缡子听-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怀著你的孩子啊!」

「她的确怀孕了,不过,小孩不是我的,这点我可以百分之两百地肯定!」千野追云嘲弄地淡笑道。「就算我的行为再差劲,但,我绝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犯糊涂。不喜欢的女人,我绝不会让她怀孕。」

不喜欢的女人?!这几个字又令纱缡子的心湖为之波动。他不喜欢铃木美纪吗?可是他之前明明为了她而逃婚啊!

她不懂,真的不懂追云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更不懂,为何他看她的眼神那么炽烈,像是一把要将她吞噬的火焰……

唉,她真的不敢再胡思乱想了,只因她已没有心可以让他伤了!

「那……你这趟来北海道是为了挽救你的事业?」气氛变得好奇怪,仿佛有不知名的火焰在两人间跳动,她赶紧转移话题。

千野追云漫不经心地耸肩。「公司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问题,不过还好,我可以应付,事情并没有外界所传的那么夸张。」

「是吗?」他不是为了挽救事业才来北海道的?纱缡子越听越疑惑,头越来越晕,心跳也乱了次序。

「那么……」她紧张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嗓音微微颤抖。「你……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来?」她的心跳得好快奸快,紧张得掌心都冒汗了!他炽热的神情让她隐约猜到一些端倪,却又怕自己猜错了……

她很怕被带到云端後又被狠狠地推落……她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千野追云不语,仅是更加逼近她。两人靠得好近好近,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粗犷气息……那气息令她为之晕眩、为之不安、为之心房乱颤。

他的黑瞳中闪著两簇火焰,语气极为诚挚、深情。「我来,只是想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过去的我很混帐,很该死!我……很对不起你!」

豆大的泪珠挂在纱缡子眼中。这真的是他所说的话吗?这么温柔、这么深情……

「我知道你一定很疑惑,为何我之前对你的态度那么厌恶?这一切只因我那该死的自尊心作祟!」他沈痛地忏悔自己所犯下的错。「我痛恨别人干涉我的婚姻,所以一开始我就打定主意,不管爷爷塞什么样的女人给我,我都要讨厌她、排斥她,绝对不顺他的意,让别人以为我只是个傀儡!」

他的脸庞满是怜惜。「然而,我却没有想到,我这种作法已深深地伤害到你了!坦白说,铃木美纪对我一点意义也没有,我根本不喜欢她,更不爱她。之所以会有那些行为,全是因为……因为我该死地想利用她来伤害你!我以为只要我宠她,你就会受不了而自动求去。

「当她说她怀孕时,我立即知道那绝对不是我的孩子。但,我却该死地没有赶走她,该死地跟你闹别扭,还让她住在家里胡作非为……」

他深深地望著她。「接到她跌下楼梯的消息後,我马上赶到医院去。我叫她滚,并告诉她看在她怀孕的分上,我不会做得太绝,但她这一辈子最好都别出现在我面前。解决完她的事後,我迅速赶回家找你,只不过……我找到的却是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的表情好悲伤,像是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东西。「看到离婚协议书後,我才惊觉自己有多混帐,竟把你伤得这么深……我当时便想赶来北海道求你原谅,但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阻止了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还有资格爱你吗?像我这么差劲的男人,根本不配拥有如此美好的你。」

「不,不是的!不要这样说你自己,你一点都不差劲……」纱缡子听得很感动,泪珠挂在脸颊上,曾经死去的心仿佛又悄悄地复苏了。

啊,她是不是在作梦呢?她听到的都是真的吗?追云根本没有爱过别的女人,而且他也不讨厌她,这是真的吗?

好怕……好怕这只是一场梦!

「我没说错,我的确是混帐!」他落寞-笑。「这两个月来,我活在忏悔与自责中,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想搭机来北海道找你。但……我没有自信。我认为自己已经没有资格了……就在这反反覆覆的煎熬中,我突然接到纱依子打来的电话。她得意地告诉我,你回北海道後过得比以前更好,有一大批的追求者,甚至……已论及婚嫁了。」

啊?纱缡子一愣。妹妹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啊?

「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地飞来北海道,只求见你一面!」捧起她的脸,他深深地凝视她,沙哑地问著。「我不想故作大方地祝你幸福,因为我根本不能忍受你成为别人的妻子。我来,只是想亲口问你一句——纱缡子,我还有机会吗?我还有资格拥有你吗?」

他没有说出另一个内幕——「千野集团」根本没有财务危机!公司的营运状况好得很,那是他和纱依子联合编出来的谎言,他们对外放出消息,为的就是引出纱缡子!

只不过,现在当然还不能对纱缡子坦承,待他顺利抱得美人归後,他一定会好好地酬谢纱依子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姨子。

接二连三的惊喜冲击著纱缡子,令她的心房一阵又一阵的悸动。她好想哭,幸福得想哭!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只愿永远不要醒过来。

千野追云苦涩地低语。「我知道说这些话很不自量力,毕竟我曾经那么混帐地伤过你。但,纱缡子,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你……愿意接受我这个爱情低能儿吗?我知道不管是当情人,或当丈夫,我的表现都很差劲。但我真的很渴望能跟你一起生活,我只希望能有机会好好地弥补你、好好地爱你!」

她的泪掉在他的手上。像是要确定这是否只是一场幻觉,她颤抖地伸出手抚模他,小手一碰到他的脸,滚烫的泪水便掉得更多……

这不是梦!更不是幻觉!他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她听到的都是真的!

「不要这样说你自己。」她又哭又笑,像是突然收到全世界最大的礼物。「你不是爱情低能儿,更不是混帐,我只怕……怕自己没有资格爱你,因为我很可能无法生育……」

唉……追云叹息。他正色盯著她,双眼直直望入她水瞳深处。「傻瓜,我不在乎!我当然希望拥有我们的孩子,但我更渴望拥有一个深爱的妻子。纱缡子,你还不明白什么是我想要的吗?我只希望每天一回家就可以看到你的笑脸,我希望未来的岁月都有你在身边。比起一桩有後代却不幸福的婚姻,我真正想要的是一个深爱的妻子,你懂吗?」

「我……」纱缡子泪眼模糊。真的可以吗?她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吗?

「告诉我,」他疼惜地拭去她的泪。「不要再因这个理由而拒绝我,我想要听的是你心里的声音。纱缡子,你愿意再接受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老天,在这一刻,她真的相信自己会因太幸福而昏倒。她哽咽地回答道:「我很愿意……你是世界上唯一能给我幸福的男人!」

承认吧!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爱惨他了!即便假装很潇洒地离开他,但她的心却遗留在他的身边,没有带回来。只有再度拥有他,她才会幸福、才会快乐、才是完完整整的纱缡子!

「纱缡子!」听到她的回答,他高悬的心终於放下。激动地拥住她,炙烫的唇瓣再也无法忍受地吻住思念已久的红唇。

她陶醉地闭上眼,以心、以灵魂去感受这令人痴醉的一吻。曾经碎裂的心在他的柔情中渐渐缝合,两个孤寂的灵魂互相抚慰、互诉思念。

他们饥渴地吻著,热切地吞下彼此的喘息,所有的误会与煎熬都被远远地抛开了。他们只想就这么狂吻、热吻、深吻……一直吻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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