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猪小妹 第十章

作者 : 连亚丽

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祝梅恩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回头瞪他了,就已经叫他不要碰她了,他却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放过。

“你可不可以专心点开车?”她把手抽了回来,又瞪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一直对我生气?”

“因为你真的很让人生气!”

打从离开民宿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不知道她和梁汉颐该怎么走下去?她更怕的是自己又被他耍了,就算他突然对她那么好,她都不免要怀疑这背后存在着什么样的阴谋。

“你怕我会再花六年的时间离开你吗?”

对,她的确怕这样,不管他要离开多久,她都怕,她更怕的是她到最后还是会笨笨的等着他,她明白自己面对感情的时候有多没用。

见她不回答,梁汉颐只是再一次将她的手拉到胸前,希望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意。

“答应我,你会打电话给我。”

她接下来还有第二个行程要走,而他不能一直守着她,除此之外他也希望能给她一点空间好好想想。

“我住在那间公寓,你还有钥匙吗?”

“早就没有了。”

事实上她当然有,那里的钥匙她一直都留着,就算搬走了,她有时握着钥匙就会想起他们之间曾有过的联系,那是她唯一能留下来纪念的物品,她一直都好珍惜的收藏在盒子里,但这怎能对他提起?

想了一会儿,祝梅恩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回家住?”

她知道梁爸住在台北知名的豪宅里,梁汉颐也绝对有能力住得起更好的地方,为什么他偏要留在那间小公寓里?

“因为那是你唯一会回去的地方。”

他的答案让祝梅恩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在说什么?我……我早就搬走了,又怎么会回去?”

“但我说过,只要你想回去,你永远都可以回到那里。”

“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家了。”

“但只有这个家有我在等你啊。”

他的话说得很温柔,祝梅恩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刀刀的剖开,好像他真要再度抢走她的心了。

“我要搭三点的火车,你不要顾着聊天害我赶不上。”

她提醒他自己还有工作要做,今晚以前要到达下一间民宿,她打算把梁汉颐的事抛在脑后,即使她的手早已经被他握暖了,但这一回她的心可不会这么轻易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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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汉颐不时拿起手机查看,只怕自己忙着工作漏接了她的电话,可是她一通也没打来,反倒是公事上的联络占了大多数。

他没有打电话给她,因为他知道梅恩是不会接的,他打去只会让她的心情更纷乱,他想多给她一点时间厘清思绪,但他并不打算放弃任何可以多了解她的机会。

他上了祝梅恩的网站,看了许多她写的民宿报导,一篇篇仔仔细细的看下来,他发现了那些她给予高评价的民宿总是以家庭温馨气氛见长,很难不察觉她有多渴望那样的气氛,在山上时,她几次注意着古大哥和秀清姊的互动时,她的脸上总是有着羡慕的表情。

对梅恩来说,她一直渴望能有自己的家,以前她就常在电话里对他说,她希望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而他总是怀疑的问她难道现在住的房子不好吗?她落寞的回答这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怎么能算是一个家?

每次他听到梅恩这么说,总想飞奔到她身边,紧紧的抱住她告诉她,他可以陪着她,但是他又怕自己做不到,他一直无法肯定自己能是那个只愿独守着一个女人的男人,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当他的心认定了梅恩之后,很多以前不能确定的事情都豁然开朗了。

打开了他保留下来的信件,他想起梅恩曾写了一个环台民宿之旅的行程给他,里头还详细的写下在哪一段公路时他们该放哪一首歌,好搭配当时的心情,他仍记得当时看着那些行程时心头的悸动。

他无法想象她究竟花了多少时间在做规画,除非是真的在意的人,否则怎么会花那么多时间去安排那些……最糟的是最后她规画好的行程,他根本没有带着她一起去。

梁汉颐不明白以前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考虑那么多,他担心给不起梅恩所要的爱情,也惧怕自己会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认为他应该要游戏人间,过着不为爱情左右的生活,但他辜负了梅恩的感情,也没因此就挣月兑爱情的枷锁,他的心还是停留在她身上。

结果绕了一大圈,最后他还是飞过了太平洋,乖乖的回到她身边。

不过这次,如果他真想让梅恩接受他,那他也得出出奇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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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在山上冷过一遍之后,这几天有温泉可以泡,祝梅恩都抱持着感恩的心情,至少她不用再冷得发抖,但是她却怀念起夜里有个人可以拥抱的感觉。

梁汉颐的脸不停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仿佛在提醒她答应过要打电话给他,但她一直迟迟没有动手,可是每天她都收得到梁汉颐传来的简讯,提醒她吃饭,提醒她多穿件衣服,关心她的生活琐事之外还不外加上一句:记得打电话给我。

不不!她才不打,她要让他尝尝等电话的滋味,那些她曾受过的对待,他应该也要试试。

泡完了温泉之后,她扭开水龙头,掬着冰凉的冷水往脸上泼,希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工作上,她先是将拍下来的照片输进电脑里,和同事在线上联络完毕后,她才开始收信,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这回她收到了梁汉颐寄给她的信。

信件里有他的照片,她一眼就认出了他身后的那栋建筑,那是她当初为他精心规画的环台行程里的第一间民宿,所以她印象好深,但他怎么会去那里?

梁汉颐在信件里写着他决定在她离开台北的这段时间里,抽空把她当初安排的行程走一趟,所以他独自一人开车南下,听着她当初选的歌,住进她所安排的民宿。

我知道你自己走了一遍,所以我也想体验一次。

祝梅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想打电话要他回去,因为相同的行程她走过了,当初那是为了爱才安排的两人行程,只身一人走到最后只会被寂寞所吞噬,她知道那种苦,所以不希望梁汉颐跟她一样,可是电话才拿起她又无法拨通那串号码。

不……她明明是要让他了解她所受的苦啊!她应该坐视不管,任他自己去试试的。

她放下手机,忍住心中的忧虑,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隔天她又收到梁汉颐寄来的信,他已经来到新竹,拍了一张草莓园的照片给她。

等我们回台北,我可以买一大盒给你吃。

祝梅恩闭上眼睛,原来他有把她的那封信留着,每一个行程,每一个落脚处,甚至连每一个停留的景点他都一个人去了,她一直以为那封信早在他断去联络后就会跟着被删除,没想到……

深吸了口气,这回她拿起手机,传了封简讯给他,简讯里只简单的写了一句:记得明天帮我买盒太阳饼。

梁汉颐拿着啤酒坐在阳台上享受林野间的寂静时,手机传来的简讯乐音比虫鸣鸟叫都要让他来得感兴趣。

看到祝梅恩传给他的那句话,他脸上泛出笑意。

他知道这是个开始,梅恩了解他想表达的是什么,而她的讯息则是种鼓励。

隔天他去买了太阳饼,并上山住在一间有着情人套房的民宿里,虽然气温不像上次上山时那么寒冷,但少了她可以拥抱,再面对一屋子的浪漫气氛,那落寞逼得他不想待在屋子里,走出去一看更糟,庭院里摆明了是要给情人合照的红色爱心花圃映入他眼帘,他突然想到了梅恩曾一个人来过这里,她当时的感受会是如何?

写了封信告诉她今天的行程,祝梅恩只回了他一封简讯,要他明天记得去泡温泉。

陪果梁汉颐这晚是握着手机睡着的。

隔天来到温泉会馆,一间间的小木屋,放眼望去,前来的都是一对对的情人,他则是形单影只,就算泡了温泉还是没办法消除他的落寞,虽然一整天也没做什么事,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他在写给她的信里说道:今天很想你,想得有点累了。

祝梅恩在看到这两句话时,眼泪竟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她传了简讯要他累了就回台北,别再走下去了。

她没有告诉他原因,但他们彼此都知道为什么她要他别再走下去了,因为她知道一个人的行程会有多苦闷,或许很多单身旅行的人不会觉得一个人旅行有什么不好,但是她当初安排的是两个人的旅行啊!

那些景点全都是情人旅游胜地,一个人到那种地方失落感只会特别严重,还不如别走那趟算了。

不过梁汉颐竟然一个个的走了下去……

祝梅恩结束所有的工作回到台北,传了简讯给他,他还是坚持继续走下去,当他人来到台东时,她已经有些受不了了,终于拨了电话给他。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打来了。”梁汉颐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你要不要回台北?”她直接问道。

“不,我明天到花莲。”

“你还是回台北吧,这样的旅行一点也不有趣。”

“至少让我了解很多事,我总算明白了你的感受。”

“既然明白了,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只是想走完全程。告诉我,到花莲我该买什么给你才好?”

“我什么也不想要。”

我只想要你回台北……她拿着电话的手微微的抖动着,可是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那你乖乖等我,再过几天我就回去。”

祝梅恩听得出来他的语气有些沉,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回头,连续几天她都打电话给他,只希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觉得他不是孤单的。

“这对你是不是很不公平?以前你走这个行程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电话给你,甚至连封简讯都没有。”

“你提那些做什么?”

她并不想拿自己经历过的事来和现在做比较,或许几天前她还会这么想,但现在她已经不愿意再让他经历相同的事了。

顿时,她发现了她还是深爱着梁汉颐,也只有真的爱着一个人,才不愿他受任何的苦,即使只是寂寞,她都不愿意让他碰触那种感受。

“你回来……好不好?”她突然再也忍不住了,用着微弱的恳求语气对他开了口。

“你要我回去吗?”

“嗯,我要你回来,我在那间公寓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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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梅恩紧张万分的守在那间她已经好久没来过的小公寓,一进门她就知道梁汉颐真的住在这儿,门口有他的鞋子,茶几上有他看的杂志,甚至床上也有着他的味道。

但是她在那里住了三天,依然没等到他回来。

她等得心都乱了,想打电话问他在哪里,要不然她过去找他好了,她真的想这么不中用的飞奔到他身边,可是她还是忍了下来,在他愿意释放出爱意之前,她得忍住。

但等待却几乎令她疯狂,她不再关掉手机的铃声,她发现自己再也不怕铃响了,甚至期待手机传来他来电的讯息,祝梅恩知道她已经有了改变,而她也清楚自己已经原谅了梁汉颐。

在意识到这个转变时,她竟然高兴的哭了起来。

换做是以前她一定会认为自己很没用,觉得自己窝囊透顶,可是一想到未来她可以迎接过去曾梦想过的甜蜜生活,欢欣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下。其实人只要心念一转,换个角度想就可以获得幸福,还好她没死命的往牛角尖里钻,既然她明明就爱着他,又何苦要折磨他呢?惩罚对方的同时,不等同于也在折磨着自己?

难熬的时刻一直维持到第四天早上,当她醒来的时候,梁汉颐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坐在床边没有扰醒她,只是看着她沉睡着,直到她醒来睁开眼第一个就看到他。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有点哑——

“你说你没有这里的钥匙了。”

当他回到这里时,并不期待梅恩真会在这里等着他,虽然他进门时看到她的鞋子,也发现她的包包就摆在桌上,但一直到他亲眼看到她躺在床上熟睡着,他的心才能放下。

坐在床边,他不敢伸手碰她,梁汉颐在心中不停的感谢老天,把这天使般的女孩送回他身边。

祝梅恩对他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看着他,梁汉颐脸上多了些不一样的变化,少了一些傲气,多了一些温柔,他望着她的眼神也完全不同了,这段旅程似乎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直到梁汉颐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他的手有着她从未感受过的坚定,好像他决定了某件很重要的事。

“我本来想回来了,但是走到最后,我越想多了解你一些,了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了解你为什么会对我生气,也了解你为什么连打个电话都这么迟疑。”

“昨晚我住在九份,离台北好近,我等着天亮,等着回来看你,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会是个有耐心的人,但是一想到你,我的心就不知不觉的静了下来,我想……我真的很爱你吧。”

他说完对她微微一笑,这是梁汉颐头一次面对她,向她坦诚自己的感情。

祝梅恩回望着他,心中的感动威胁着要化为泪水落下,她颤抖着唇问:“为什么你要花这么久的时间才明白这一点?”

“因为面对最真实的感情时,我不得不用最多的时间来思考,我以前并没有这样的经验。”

“可是你想得好久……”她的语气里带了些哽咽和埋怨。

梁汉颐倾身拥住她,在她唇上印下思念的吻,仔细梭巡她迷人的脸庞,庆幸着此时此刻她就在自己怀里,这就像梦一样,过去几天以来他每天想的就是要这样抱着她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的说着抱歉,试着抹去她脸上的忧伤。“我以后一定加倍的补偿你。”

有着他肯定的保证,祝梅恩心头的空缺慢慢被填补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不会再把我当小妹妹看了吗?”

“当然,从小到大我对你的感情都不只是把你当小妹妹看待,小时候开强总是说‘梁祝’本来就应该要在一起,你忘了吗?”

“我没有忘,但你总是骂他乱讲话,所以我一直觉得你不会喜欢我。”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但梁祝是悲剧啊,我可不想最后吐血变蝴蝶,我只想跟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可是你要是再让我伤心怎么办?”

她仰起小脸看着他将身子移上床,充满男性魅力的身子覆上她。

“亲爱的,我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至勋和开强他们了,开强还威胁我要是再欺负你,他就真的会扁我一顿。”

“真的吗?”她脸上浮现甜甜的笑意。

“当然是真的,所以我们选一天快快结婚吧。”

“这么快?结婚?”

祝梅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从来没把结婚两字和梁汉颐联想在一起。

“很慢了……十几年的暧昧,三年的电话恋爱,现在我们好不容易终于在一起了,还需要再拖下去吗?”

想了想他的话,她发现他说的似乎也没错。

“好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走一趟环台之旅。”

“不如我们把等级升高一点,环球你觉得怎么样?”

“环游世界?你爸妈会不高兴吧?你才回台湾就又往外跑,那一趟得花上不少时间耶……”

“如果他们急着抱孙的话,就肯定会答应的。”

“那你现在这是……”

她张着一双无辜又诱人的大眼,意有所指的看着他交叠在她身上的身躯,有了几次经验之后,她可是完全明白梁汉颐想做什么。

“亲爱的,环球旅行时我们一定会很忙,所以我认为先把该做的事给做一做……现在你愿意把你交给我了吗?”

祝梅恩考虑了一下,拉起被子将两人的情意全藏在被里……

两个原本就属意对方的人,好不容易才熬过了成为恋人的曲折,未来的日子他们只想用更坦诚的心情来面对彼此,或许这才是最容易获得幸福的方式。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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