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山间烟火缭绕,人世杳渺,众人相隔咫尺却不能相见。蓝衣人,只觉一种至软至柔的丝绵织物一般的东西,拂到颈间,那种触模让他觉得,这一抚将是过而无痕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擦过,晕开了没有矫情的温暖,婉约间流淌。
蓝衣人轻拂手臂,想揽这缕缕温柔入手,它却是忽然揉碎于掌心一般,让他舒坦着挂怀,他的神思被这感觉浸软发泡,这种感觉足以终生难忘。俄而从前的未央心愿,浮出水面,他心头骤然一惊,伸手去握这方温柔,只在这超承转合之间,温柔顿时化作疯狂宣泄。他着力一握、一扯,才发觉这是一种如绵物,一张一弛之间,已经月兑出了手心,他心中一震,这正是追音破影功的第九手叫做温劫无向。
须臾,烟雾已经散尽,蓝衣人游目四顾,面前只有那位曾孔道。他心绪如电而驰,想到,会不会是曾孔道?
只是,他从小便修习追音破影之功,知道这门功夫在第九手上,近前之敌基本已除。这第九手,主要是以打远敌而见长的。而现在曾孔道与自己相隔不过咫尺,他若想袭击自己,完全可以不使这样一招,同时兼有散功之弊的第九手温劫无向。
那么又会是谁?他转过头,瞧见了面色有些发白的彭通天,心中想着,难道是他?
此时,乌衣门的弟子哭着,来抬二师兄的尸体,曾孔道叹息一声,转而向着蓝一平一拱手道:“真想不到,蓝兄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武功造诣,贫道日日吞符翕景也是弗及啊果然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他边说边大笑着,转身走了回去,由此一来,是主动向着这蓝一平示败。
望月门中几个同样年纪的小伙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中想着,这蓝衣小子,不过是对付了几个女流,又下了一场不明不白的棋,怎么就厉害到了如此地步?
排行在十二的弟子叶子轩,高跳而出,向着这蓝一平一指,口出不逊道:“就凭你才多大,刚和了几手好尿泥,便出来找打。先时几位前辈承让于你,你还不自知,吹着鼻涕泡就以为成了正神。今天,我非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声音,高声叫道:“十二师哥,像他这样一个毛孩子,也要劳您大驾吗?看我的。”苍老的话音一落,一个年逾古夕的老太婆跳了出来,众人一看都强忍着不去发出笑声,原来这位师妹,竟然要比她口中的师哥大着将近六十岁,走起路来颤巍巍的,时刻有即将倒地之嫌。
一阵山风吹过,她身子随风摇了摇,见到这样的弱势打抱不平者,龙恬有心思去欺负欺负她老人家,或者可以用一阵喷嚏喷走她,她看起来就是那么让人有想打她一顿的。
此时,龙恬正在为不能上场欺负人而心中惋惜。大脸人却是见多识广,他挨近龙恬的耳朵,说道:“教主,这人拿六十年的精力换来的功力,恐怕有些看头。”
龙恬听他一说,口中连呼:“不值,不值”大脸人不知她口中的不值所指何意。
其实,大脸人恋武成疯,言下之意是对这老太婆的精神境界极其钦佩,可龙恬却觉得这个老太婆,不是饿极了就是吃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