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能写小说的人多如水蒸气,而真正会写的写得好的人估计连这个数的零头都不及。
她想自己大概是前者,是汪汪江洋中的一小小,小小的水分子。
她想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
其实,在她最初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就知道了,知道自己可能永无出头之日。费劲时间心力写的东西也只能感动自己,只好暂时束之高阁。然后,在将死之时留遗言给身边人说,“请把我的字一同火化了。可以去喂喂鱼,做花肥树肥也行。只要你们想起来时,不会心里发毛。”
所以,现在这种鲜有人问津她的小说的情况,她倒也能很坦然。虽然,偶尔也会有点小失落。毕竟想到和真的面对不是一回事。
她很庆幸自己当时没做一夜出名的打算。
她也庆幸自己早做好了要写字写到死的准备。
她真庆幸自己能够接受所有打击甚至是攻击。
敲字敲到思想断了线,头痛的想自杀,就长叹了一声,直接丢下键盘,然后一只拳头直接砸到了面前苍白的墙壁上。
疼,比想象中的还要疼。
不错,至少,想不起头在痛了。
这叫注意力转移法,还算有效。
其实,头不痛反而奇怪了,从半夜就一直坐在电脑前,现在,天际都隐隐发白了。
以前听说过,写字的人大都不要命
嗯,是的,写字是一种慢性自杀行为。
有时,真的很想沉沉的睡去,睡到人事不省,睡到世界都沉寂,睡到王子跋山涉水的终于来到公主面前给予她最深情的一吻。
也想过,丢下文字,好好的学学下厨学学女红,收收自己的乖戾和野心,变成白芙蓉女士心中最希望她成为的样子:穿淑女的曼妙长裙,温柔的微笑,细声细语的说话,知足踏实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拥有平平凡凡脚踏实地的幸福。
她也为之努力过,结果,可想而之。
真累了,反而不想睡了。
看看自己文字后的那些评论,或好或坏,或安慰温暖——会回复那些陌生的人,说声谢谢,说,“我会坚持的,就算是为了我自己。”
对于那些说难听话,尖酸讽刺的人,也笑笑,也会说句:谢谢你们打这些字的时间。
之后,她也会笑自己有多虚伪,但至少那一刻她是诚心的。
别人若肯为你付出关注和时间,首先该做的其实就是感激。
这在她以前,是做不到的,这得益于最近一直在听的歌: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清我。
她真觉得挺有道理的。
她在修炼中。
她其实是故意不看任何评论的人,不想被左右情绪。
也几乎不看其他写手的东西。即使是过岸的。
她对他也是放心的,他的小说总是点击榜单里名列前茅的。
完全能够独步天下的他却视她为可以交心的朋友。
他问过她,“你觉得我是那种写字的人?”
她很直接的说:“你能写,会写,但,你不是最好的,永远不是,虽然你将成神神。因为你只为写小说而写小说。”
后来却成了朋友,还见了面。
他后来说,“就冲你这句话,我就把你当自己人了。神也想听到真话。再说,我只是个凡人。因为神不会为了温饱虚名而累。”
他不无心疼的语气对她说,“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在这圈里生存的。而你真的不适合在这写字。”
“我知道的。”她耸肩,“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没办法的。”
“没办法吗?”。
“是的呢,我妈说我就一根筋。好像天生就爱一条道走到黑。”
当时两人还只是比较能聊得来的网友。
“我觉得呢,女孩子永远比男孩子多一条路。”
然后他接着说了句让她不再打算理他的话。
她问他是什么,他说找个好男人嫁了,如果不愿自己艰难打拼赚钱。
“男生也一样,找个富婆被包*吧。”她丢下一句话,然后直接将他拉黑下线。
生闷气很久,找个好男人嫁了只因为不想自己打拼?
他觉得感情是什么呢?
后来他解释说:“我只是说说,仅此而已。不想你误会了,一直以为你不是小气的女子。”
“我就是小气,怎么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不知道?”
“但在判我死刑前,可否给我最后申辩的机会?”他很是耐心,“我真的视你为很重要的朋友。因为你直接纯粹。”
她就突然原谅了他。
“我生气是因为没好男人愿意养我,我天生都犯烂桃花。”
“感情的事,随遇而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么乐观?”
“被拒绝无数次之后,反而看透了。呵呵,这是所谓的得道吧?”
“若有喜欢的人,还是应该要勇敢追求,不求佳人在怀,但求无愧于心。”
“交给时间吧,感情不是追出来的。”
“可是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她若对我有意,自然会接收到我信号。”
“好吧好吧,我无言以对。总之到时若生生错过人家,别怪我不安慰你”
“你应该祝福我幸福得遇良缘才是。”
“若祝福祈祷就能助你达成心愿,那我愿时时分分祷告。只是,你能保证这些有用吗?我是很久之前就不信了,真的很空虚的话。”
“也对。还有你,别急,也许只是相遇的时机并未成熟。”
“如果不能白头到老,我宁愿不遇。如果遇见要花光一生的力气,那我等。”
“这话,不像你。”
“你不够了解我。”
多年之后,他幽幽说,“就算我懂得你的美丽与哀愁又怎么样呢?始终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