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惜你……?”沐烟璃奇怪。“姐,你先走吧,按你想做的做。”他没有再解释,而是下了逐客令。
“乐惜…?”沐烟璃心里有些没底,又唤了一声。
“姐,我都知道的。”他糯糯的说。
“乐惜……?”沐烟璃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明白的望着他,声音还是带着疑惑,这是她唯一珍视的弟弟啊,怎么可以…
“乐惜你…是怪姐姐导致你身体变成这样的么…”
“那好…乐惜…等姐姐…等姐姐有能力了,一定会不顾一切代价把你治好…就当做姐姐欠你的吧…姐姐知道自己不该存在的…只是乐惜,姐姐也想活下去,姐姐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和资格。对不起。”沐烟璃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她怕,她怕她再待下去,那些她一个个在乎,用心去爱的人,会把她伤的体无完肤。
她沐烟璃,不会再哭,亦不会再输
待沐烟璃早就不见了人影,男孩才开始喃喃自语。
“姐…你怎么,就没有死呢……要是死了该有多好…我便不会有所顾忌了…若你有一天能知道…但愿是你的死期…”
沐烟璃认真的在沐族内施了火,特意引来了风,并绕开了沐乐惜的住处。
全部烧死好了,她所敬爱的父王,她所挚爱的娘亲。
你们通通该死,不是么?
望着愈来愈大的火势,沐烟璃轻轻的笑了。这火是她从前按照书上不经意得来的圣火的火种。记得那个人曾经说过,不要轻易使用。
现在她却拿来烧死养育她的家人。
她只能笑,笑的讽刺又悲凉。
她拼命的跑,直接跑上了悬崖,她无处可去,她只知道要不停跑不停跑,跑离这个虚假的地方。
今夜是新月,月色并非很好,厚重的云层遮挡住了光线。
再往前就是断崖了,沐烟璃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跑。
要是这么死了,她认命,要是她活下来了,什么西凉的不祥之兆,什么百年未出现的发色,她统统会讨还
她,一个六岁的小女娃,张开双臂,面带笑容的从断崖上倒了下去。
天吟若舞在树林里穿梭着。
他不过才刚刚完成师傅布置的任务,树林里休息太危险,他要去湖边稍稍休息打理下找个地方好好歇息。
“那是…?”天吟若舞望着前方一个正在向下掉落的‘东西’,微微皱了皱眉,师傅这是做什么,记忆中,师傅并不是这样的人。完完全全的清冷孤高,才能最体现出的师傅的风姿,这般,并不是师傅的作风。
“还是去看看好了。”他飞快的飘了去,就在那个‘东西’快要掉到地面的一瞬间,一把抱住了‘东西’,同时他自己也因为承受不了完全的重力而膝盖微微有些弯曲。天吟若舞暗暗无奈,自己的能力还是不够到家。
但见怀里的‘东西’慢慢悠悠睁开了眼,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谢谢。”‘东西’发出了一声细若蚊足的声音。
“我叫沐烟璃,西凉的沐烟璃。刚刚杀死父王母妃的沐烟璃。你愿意同我做朋友吗?”。她歪着头,无辜却又妖冶的看着他。
此刻的天吟若舞有些无奈,他不过以为这是师傅对他的试验,谁知道是这么一个小女娃。只是他能感受的到,眼前这个叫做沐烟璃的小女孩,身上的哀伤,跟前几年的他,很相像。
很相像么?天吟若舞自问。是很相像吧。对于这个他接住的小女孩,他觉得很亲近。
他没有搭话,温温的抱了抱眼前的还不认识的小女孩,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这般,他模了模她的头,道:“没事了。”
沐烟璃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像猫咪一般的蹭了蹭他的颈窝,“嗯。我好喜欢大哥哥的。大哥哥,名字?”
“沧溟。天吟若舞。”若舞没有推开她。“好好听…好困唔…大哥哥,让我睡会…就一会…我没有地方可去了…”烟璃迷迷糊糊的说着。
天吟若舞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顺带连自己都不知晓,抱紧了怀中的小女孩,轻轻月兑下外衫,悄悄盖在她的身上,然后自己靠着树干,缓缓闭上双眼。
“但愿没事吧……”却不知是说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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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沐烟璃醒来,她有些迷蒙地揉了揉眼,看着身上的紫色外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昨天晚上发生的…?沐烟璃又看了看自己的处境,这才肯定。是啊…昨天的都是真的…不是做梦,而是真真实实的…
天吟若舞?他…人呢?沐烟璃忽然想起了昨天接住她的男孩,看起来似乎十来岁,长的很漂亮,主要是对她很好,没有恶意。
那现在,他人呢?也走了吗?沐烟璃默然,她起身,捧起了外衫,把脸埋在了里面,轻嗅着上面的气息,淡淡的阿修罗莲的香味,很好闻。
“那个…”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柔柔的疑问,“你肚子饿不饿?我找来了些吃的,如果要梳洗的话前面有湖可以…”
沐烟璃几乎是反射性的抬起了头,就那么望着他。眼里有着深深的不安。未几,她轻轻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声音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落寞。
天吟若舞向前,好笑的捏了捏沐烟璃的脸,“不会。你是我接下的‘东西’,只要你不走,我便不弃。”
沐烟璃呆呆的望着比她高了一个头多的漂亮男孩,从他手中接过了让人垂涎欲滴的色泽尚好的果子,反过又蹭了蹭他的颈窝,这才跑去湖边梳洗。她第一次心里有了奇怪的感觉,明明昨日刚发誓过…可是这种被人在乎,似是被人宠着的…说实话。感觉很好。不类从前,她只能每天学习法术,虽是有求必应,却也无可厚非。
沐烟璃打理好之后,就坐在天吟若舞旁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果子,十分惹人疼爱。
“你是沧溟的天吟若舞吧。”她侧过头,肯定道。
被点了名的天吟若舞微微笑了笑,“介意么。”
“没。只是听说过沧溟的天吟若舞。”沐烟璃看了看他,继续道,“7岁时因为苍穹和无月同时蠢蠢欲动,借着巡察边界的理由,各去晃悠了一圈,无月和苍穹便纷纷示好。”
“也有说,苍穹女王,因为小小年纪看上了你,所以战事作罢。”带着好笑的语气,她继续说。
“大概吧。”天吟若舞的声音有些空,“师傅应该快回来了。他与西凉素来交好,昨夜一场大火应该该忙的也忙好了。”
沐烟璃还没有笨到看不出他不愿回答,她没有再提。
“小吟啊…我也很厉害的哦…”沐烟璃的眼里带着倔强。
天吟若舞隐隐有了丝笑意,他纤细的十指轻轻拂过她的额迹,犹如对待最珍贵的宝藏,“我会护好你。”
这不经意间的承诺,殊不知残酷的未来。
下午的时间还是比较随意的,沐烟璃同若舞靠在树干上,两人不时的问问问题,睡一会,再问问问题。各自从父王那一辈一点一点说下来,很多很多。
直到两道捉模不定的身影出现,才停止。分别一道浅黄一道白衣飘决。
“沐族沐烟璃,弑母弑父之罪,为西凉妖女,大逆不道。今因沐乐惜,高位者特赦释免罪过,在世期间,均为西凉所用,不得反抗。”浅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站在了沐烟璃的面前,一脸严肃,“还不快随我回去。”
沐烟璃敛起了情绪,这一番话,让她想到了她的生处,她的住处,她疼爱的弟弟…许多许多,每往前走一步,彷若连呼吸都是沉重的,有些痛,呵呵,她在心里笑。只是她要回去,她要去学习最精益的巫术,她要变的足够强大,能够让她有随心所欲的资本。她回头对着若舞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乐惜说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也躲不过去的吧。我随你走。小吟,有空再相见吧…今日说过的话…可…不要作废。”
“好。我会等你。”一如既往柔柔的语气,夹杂着信任。
继后,西凉妖女,沐烟璃,因神秘强大,淡漠飘渺,成为西凉代表人物,就此出名。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
大陆1143年,北有北靡即墨雪熙,海上隐雾千末寻,无月双生子安以佑银安以佑河,南有苍穹女王,天下第一女子,美人迟暮,中有天枢谦谦公子明析墨轩,世外沧溟,有绝世风华天吟若舞,而西凉沐烟璃,在人们逐渐淡忘之际,重出这纷争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