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突然转阴,西北风呼呼的吹,不一会儿,天空中就飘起了雪花,透骨的寒冷让嫣儿做出最后的决定,不再犹豫,飞跑去当铺里赎回自己的衣服,付了五钱银子本银,十分的利钱,找回一锭五两的银子并一些碎银,嫣儿就柜台前,旁若无人的换上自己生日那天的服装,挂破的地方已经被娘亲绣了一丛芍药遮掩,换下的麻质衣裙干脆也不要了,出门就施舍给一个小乞儿。
嫣儿打定主意,病少爷死了最好,不死本姑娘只好想办法逃之夭夭,不过,若是那少东家长得够帅,能让本姑娘一见倾心,当然又该当别论。
为了增加一定神秘感,嫣儿特意买了个烟青色的幂戴在头上,长长的轻纱随身而动,让瘦弱的体态多了几份飘逸。
再度返回四海客栈时,大堂外已经不见人影儿,在店小二指引下走上二楼,只剩了两三人在客房门口候着,嫣儿听到屋里的人问道:“你就不怕会做寡妇吗?”。
这真是辛辣而又无情的问话,女孩子似乎不知所措,愣怔着不知道如何回答,稍一犹豫,就被请出了客房,不等应征的女子出门,门口的小厮就高喊:“下一个”
第二个女子早已经打好了月复稿,进屋不等人家问,就背顺口溜般的说到:“我来为你家少东家冲喜,自然是因为喜欢少东家,算命的说本姑娘生来就是旺夫相,相信定会让少东家起死回生。
“喜欢少东家?我家少东家除了逛秦楼楚馆,并未结识过武周的女子,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福星高照,呵呵呵,我怎么看不出你的福气在哪里?”
很快就轮到上官嫣儿,走进应征的客房,只见屋中间的椅子上,一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嫣儿知道这就是“主考官”了,三十多岁年纪,身着胡服,上唇修着漂亮的短髭,长得十分健壮英武,几句话就呛走一大堆美女,自然不是省油的灯。
嫣儿默然走过去,在那男子面前立定,漫不经心的撩起面纱迎着男人的目光,淡定得连自己也觉得吃惊。
“你真的愿意做冲喜新娘?你就不怕做寡妇吗?”。男子张口就问,连请问小姐姓氏名谁,芳龄多少等客气话都全部免了。
嫣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为了你承诺的聘礼,因为,我需要那一百两黄金”
“区区百两黄金就能让你出卖自己一生的幸福?你不觉得太轻率了吗?”。
“我知道自己是在冒险,可是我别无选择,所谓愿赌服输,本姑娘欠下赌债,只能再豪赌一次,否则,稀里糊涂的被人砍了脑袋可就太不划算了。”
因为卖身葬父,家里有人患病需要银子救命之类的话,前面已经有人说过,再说,嫣儿打定主意骗了银子走人,自然不敢透漏自己的踪迹,所以,即兴找了个理由。百两黄金,可以兑换一千两白银,足够爹娘一生吃喝不愁了。
男人似乎对嫣儿很感兴趣,坐直了身子好奇的问道:“原来姑娘是好赌之人,请问,这次你的赌注是什么?”
“赌你家少爷逢凶化吉,并且喜欢上我”
“嗤”男子冷笑道:“你就不怕血本无归吗?”。
“懒得去想,我这人活得乐观,凡事都往好里去想,就算明天见阎王爷,至少今天过得开开心心。”嫣儿说着,反客为主地作总结发言道:“我请求你给我这次机会,让我有一百两黄金翻盘,无论输赢,对你家少东家都没有损失,所谓的冲喜,就是让爱创造奇迹,我会尽我所能赢得这场生死大战。”
“好善辩的女孩子,若是有机会,我倒希望让她给我冲冲喜,呵呵呵……”男人转过头去,朝西窗下大笑起来。
嫣儿这才发现,西窗的坐榻上,一个男人正在静静的打谱,由于棋案很矮,两条长腿盘着很不舒服,干脆半屈半伸拖在地上,坐姿显得甚是不雅。
暗道一声惭愧,原来自己的镇定全是伪装,连屋里还有这样一个狂妄的家伙都没有察觉到。
“让你家里人来签契约吧。”打谱的男子拿起一枚白子略一沉思,落子,抬头,嫣儿一眼认出,这正是在街上被自己掀了面具的“昆仑奴”,只见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不会说自己画押卖掉自己吧?”
“不可以吗?”。嫣儿漠然伸手,轻轻一勾手指道:“契约”
打谱的男子似乎一愣,起身走过来,把一纸契约放在嫣儿身前的翘头案上,然后,又吩咐小厮拿了一个装得满满的钱袋子压在契约上,板着一张死人脸对嫣儿道:“按照契约上的规定,只要今天你在这里画押,这一百两金子马上就是你的,若是少东家不治身亡,你可以自由婚嫁。”
嫣儿不动声色的看完契约,似乎对契约上的条款十分满意,抬头对昆仑奴道:“印泥。”
男子抱在胸前的手松开,取出腰刀,捏住嫣儿的手指头,刀尖闪电般一点。
没等嫣儿惊叫出声,鲜红的血液已经从手指上渗出,嫣儿狠狠地瞪了昆仑奴一眼,当下充好汉,颇为豪爽的把血手指按在契约上,用嘴吹了吹,递还给身后的男子。
“昆仑奴”接过契约,随手捏成团,放回袖袋里。
这种漫不经心的举动,让嫣儿心里非常不爽,这个昆仑奴,太草菅人命了,那是我的卖身契呀。
拿起钱袋子掂了掂,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淡淡的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雅号吗?我总不能叫你昆仑奴吧?”
“哈哈哈,这个名字不错,以后我就叫昆仑奴好了。”
“还有,我想先去赌一把,运气好的话,顺便把赌债还上。
“准备马车。”昆仑奴吩咐小厮到,然后又问嫣儿:“你不回去和家人告别吗?”。
“我没有家人,本姑娘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那就请吧,马车已经备好了,本公子陪你去赌场走一趟。”很好听的中音,可惜的是,语调冷漠无情,就像谈论买一斤辣椒或者一棵大白菜。
没想到“昆仑奴”虽然同意自己去赌博,却要“押着”自己一起去赌场,心里不由叫苦,自己连赌场的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对于摇骰子赌牌九根本一窍不通,可是,除了借赌场金蝉月兑壳,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