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重耳近婢示意姬秋跪于殿中,这才朗声道:“娘娘,适才公子所说之琉璃樽已然奉到,娘娘可要现在过目。”
骊姬这才敛了笑容随意道:“且奉上来罢。”
近婢由姬秋手中取了琉璃樽恭敬奉上,骊姬接过仔细察看了一番,复对重耳笑道:“这物件不仅做工精细且玲珑剔透,竟不似我朝之物,本妃甚喜,王儿有心了。”
临了她又回头吩咐身后的宫女,“这便收了了罢。”
那宫女轻“诺”一声,自近婢手中接过此物,转身去了内殿。
重耳笑道:“能得母妃欢喜便也不枉重耳一番西域之行了,母妃尚有甚心头之好只管告诉儿臣,儿臣万水千山自得替母妃寻来。”
重耳一番说词甚得骊姬欢心,她当下笑嗔道:“王儿对母妃一番心意母妃自是明白的,只是王儿身体一直抱恙,母妃又岂忍心让王儿事事操劳。王儿,你若真对母妃有心便静心养病,少些折腾胡闹,如此能安然终老母妃也就放心了,亦算你尽了孝道。”
一直笑嘻嘻的重耳闻言面上落寞之色一闪而过,忽又笑言:“儿臣的身体自个亦是知道的,能苟延残喘这么些年已是不错,怎敢奢望安然终老。既是如此,守得眼前快乐儿臣也就知足了。现下儿臣尚还能替母妃做些事,讨得母妃欢心,假以时日,只怕儿臣想做亦是有心无力了,母妃您就由我去罢。”
骊姬闻言心中似有不忍,不无宠溺地轻斥了一句“你这孩儿”也就作罢。重耳一时也只管品茗,不再言语。
骊姬抬手接过宫女递上前的茶水润了润喉,这才似突然思及仍跪于殿中的姬秋来,便冲她颔首道:“这可就是齐儿说的姬府嫡女?”
姬秋跪了半晌早已双腿发麻,此时见骊姬终于问起,忙端正神色恭敬回道:“回娘娘话,婢正是姬氏阿秋。”
“你且起来,近前让我瞧瞧。”
骊姬和颜悦色,竟似十分的易于亲近,让姬秋恍惚觉得适才她只是与公子重耳闲话家常才忽略了自个的存在,而非是刻意的为难。
姬秋以手触地,忍着腿部不适强自站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来到瑞妃近前,仍以婢礼持之,双手相交于月复,俯首帖耳,一派恭敬。
骊姬将姬秋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方道:“倒是个拘谨的小姑子。”
“母妃错矣。”
一直细细品茗的重耳突然开腔,倒让原本想说话的姬秋立时闭了嘴。骊姬亦觉不解,遂问:“此话怎讲?”
重耳笑着斜睨了姬秋一眼,这才慢声慢气地说:“适才来时车驾之上,不过是近婢贴身侍候本公子,那阿秋便鬓角细汗密密,本公子好意问她可有不妥乎,母妃猜这阿秋如何回的孩儿?”
“哦,你且道来与本妃听听,可是如何个应答。”骊姬含笑转向姬秋,竟是问起她来。
姬秋自知适才自个言语虽无不敬,但细细体会言词间却隐含讽刺,当下背后冷汗淋漓,然骊姬问起却又不敢不答,只好硬着头皮回道:“秋说公子堂堂王孙,行事尚不觉为难,阿秋为人婢者又岂有不自在之理。”
不想骊姬闻言掩袖长笑不止,连着道了数声“好”。
姬秋不明所以怔在当地,重耳面上讪讪地甚似不满地嘟嚷道:“母妃可知此女面上拘谨,实则厉害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