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 第三十章 暗流

作者 : 程子君

这种规律得有点机械的日子,一直都波澜不惊地随着时间老人的安排而进行着。我自己都认为一切会慢慢的被时间冲淡,我将在这种平淡如水的时光中,重新蜕变成另外的一个我了。可是,却因为意外地与陈创的会面,这看似平静的日子,最终还是翻起了平波下面的暗流,汹涌澎湃了起来。

那时的商场零售业,超市形式远没有如今这般普遍。我所供职的那间商场,虽然在这附近算得是大名鼎鼎的,但仍然是所有的货物都摆在柜台里面,顾管需要买什么东西,都得经过柜台里面的服务员拿出来。而我的这些售货员,都必须站在柜台内,为顾客服务,而不是象超市里的那些服务员一样站在货物旁边,看着顾客自由挑选。

如果当时商场的服务性质是超市形式就好了,起码在撞见陈创时可以搪塞过去,说自己也是在买东西而不是在这儿当售货员了。因为我当时所供职的商场没有工作服,都是穿着自己日常喜欢的衣服上班。那天下午三点来钟吧,正适逢是星期天,商场里的顾客比较多,我正忙着,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凤凰?真的是你?”

我仰起头,看见的是陈创惊诧万分的表情。

我心里暗叫糟糕,怎么会碰上他?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是在这里上班吗?刚进门时我怀疑自己看错人了,但天底下没有如此相象的人啊?”陈创连珠炮的话语,引来了周围顾客以及我的同事的猜疑的目光。

“你要买什么?有时间再谈好不好?我正在工作呢!”我连忙止住他。

“你是怎么回事啊?”陈创仍然不理会我的急,而且他的眼光直盯住我扁平的月复部。

“你先走好吗?有时间再跟你说好吗?”我小声地对他说。

可是他仍然固执地立在原地,说:“你说啊,怎么回事嘛?”

“你走啊!”我急得一跺脚,朝他大声吼道。再不轰他走,这笨瓜什么话都会问得出来。因为在他看来,如今的我应试是宋家的大少女乃的千金之躯,怎么会一下子沦落到做一个商场的售货员呢?而且,此时的我,应试是个大月复便便、等待着生产的准妈妈的体形,可眼前的我却是个娇小苗条、憔悴瘦弱的小不点。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了。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吼,陈创似乎是有点吓傻了,呆呆的立在柜台前,看着我不作一声,不知所措。

商场的经理走过来,看看我,又看看陈创,关切地问我什么事。在他的眼中,平日文文静静不爱说话的祝由姬,如今竟然在公众场合如此失态地朝一个顾客大吼,肯定是什么大事了。

我连忙朝经理说没什么。但陈创仍然呆立当地。我对经理说了声对不起,便离开柜台,从后门仓皇逃离。

当我开着摩托车往家的方向疾驰的时候,陈创的桑塔纳不久也已经追了上来,并不断地喊叫着我的名字。我没理会他,径直将车开回家。

在我几乎逃也似地冲进家门并关紧之后不久,门外就嘭嘭地响了起来。

“凤凰,你开门,你这是干什么嘛?你和云重是什么回事?你的孩子呢?”陈创在门外大叫着。

我靠在门后,按住嘭嘭乱跳的心口,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是的,站在陈创的角度看,换作是谁,都会大惑不解而且着急万分,谁能想得通这其中的变故呢?

门外的声音仍然在继续。我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见到焦急万分的他在不停地拍着我的门,对面邻居的门也开了,探出好几张不解的脸孔。(对了,需要说明的是,自从我嫁了之后,我给我父母亲在一个小区内买了一层楼,已经不再在教委大院的屋里居住了,所以,对于同在小区内住的邻居,也大都是陌生的,也因此,我父母的同事,也就是我从前的邻居,全都不知道我现在已离婚已回到家中住,更不要说知道我的什么事了。可以说,我与宋云重的这场变故,除了我们六个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包括宋云重的外公外婆他们。)

我了解陈创的个性,如果我不给他说明白,他肯定不会如此罢休,就算骗,也得给他一个说法,就如此对他不理不睬,他也会向宋云重讨答案。而且,一旦宋云重没能给他满意的解释,两个男人,难保不会发生冲突。

我想了想,打开了门。陈创一步就闯了进来。

“凤凰,你搞什么嘛?你为什么会回到家来了,你的孩子呢?”

“流产了。”我淡淡地说。一想到孩子,我刹时泪盈满眶。但在陈创面前,我不能流泪。

“流产?怎么会流产?”

“不小心就会流产了嘛!唉呀,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又不关你的事。”我故意装出不耐烦的样子。

“就算流产吧。可是,你为什么回娘家里来,又为什么跑到商场里去?你是不是和他离婚了?是不是他不要你了?”陈创说到后来,已经是有点打抱不平的语气了。看他架势,只要我说一声是,我相信他一定会立时去找宋云重拼命。他的性格我知道,虽然他与宋云重如今早已是极要好的朋友,而且已经是合作的伙伴,但他对于扯上与凤凰有关的事,绝对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他可以为凤凰不顾一切。这之间除了十多年的友谊,更包含着可以为凤凰的幸福而舍弃一切的无私的爱。我一直都感受着他对我的这一种爱,这种“为爱而爱”的爱。

这时的我,自然明白不能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但就如此的胡乱搪塞几句,他肯定不相信。我只能编些既不能含糊其辞,又能够让他纵使有所怀疑,但起码有些相信——也就是半信半疑——的谎话了。

我对陈创说,因为我们在妊娠初期的少不更事,而导致了流产,所以我们便互相埋怨,所以我们便大大的吵了一架,一气之下我便回了娘家。一来可以静养身体,二来他一直都不向我道歉,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回去等等。

我如此一解释,陈创果然有点相信了,但他还是问道:“那你也不用沦落到商场去当售货员呀?”

“当售货员就是沦落啦?”我反问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就算吵架,也不能象真的就此不回去了呀?”

“我在家闷得慌,到我表姨丈那儿帮一下忙而矣。”我又编了个谎言。

这回他信了。于是便以老大哥过来人的身份劝我,说什么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在一起生活无论怎样都会有磕磕碰碰,只要大家都互相让步就没有化不开的结,还说既然你们俩都不肯让步都拉不下这个脸,那就由我去做这个和事佬好了等等。

我这才借着这当儿询问起宋云重的近况来。要不然贸贸然的问起,在他不知道我们“吵架”而导致“分居”的事之前,他定然会一头雾水,会问我怎么不亲自打电话问宋云重了。如今他知道我们“怄气”,并且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气,却又想知道对方的情况,自然很乐意将宋云重的近况告诉给我知道。

自从遭遇变故以来,宋云重开始变得不爱说话,并且嗜酒,抽烟,而且性格也变得暴躁易怒,经常喝得酩酊大醉,喝骂工人甚至顾客。所以搞到好些老顾客都说他有钱就摆架子,自以为了不起等等,许多的老顾客都很长时间都不来光顾了。

陈创说,这段时间以来,目睹着宋云重的变化,连他都以为宋云重真的变了,但如今才知道原来事出有因,并对我说,要我也不能太要强,就算他错了,两夫妻也不能真象仇人一般不能原谅。并说,宋云重是一个不错的好男人,虽然这段时间他在其他方面变化较大,但却从来没见他犯过那种沾花惹草的风流错事,可见他还是爱着凤凰的。还是不象其他男人一样,一旦与妻子不和,巴不得有藉口在外面招蜂引蝶,肆意妄为。而且,以他这种富家子弟并且自己如今也能大把大把挣钱的身份与地位,能够如此钟情于自己的妻子,确实是非常难得的了。末了陈创还说,如果不是看在他对我是真心的话,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我的傻云重啊!

在陈创的口中知道他的近况后,我不禁在心里长叹了一声。那滋味,既是欣慰,又是痛心。欣慰的是,他没有自暴自弃——于本性上;痛心的仍然是他的自暴自弃——于生活的习惯上。

终于哄得陈创走了之后,我的心才象放下了一块大石。毕竟,日后面对他时起码不用搜索枯肠地编谎话了。商场是不能再回去了,不说该怎么面对同事们,但难保不会象今天一样碰上相熟的同学朋友、以及以前的邻里街坊。要知道,我的身份如今仍然是富家公子的老婆啊!纵算离婚了等等什么的,也不至于象陈创说的那样——“沦落”到如此地步吧?

到这时我才明白,当初只一味的想着关于心里好受而选择这工作,却忽略了这外在的、但却是极其重要的因素。幸好今天碰上的是我的密友陈创,可以解释、可以轻易地将他骗过去,如果是别的朋友呢?有那么容易对付吗?或者有些人根本不会给机会你向他(她)解释,又或者你根本不知道他(她)看见你他(她)就已经自以为是地到处凭臆断说东道西了。

在陈创走后不久,我忽然想到,他回去如果找宋云重谈话,为我们的“矛盾”做那些化解工作的话,宋云重如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准备,肯定会云里雾里的。

我连忙拿起电话,拨通了宋云重的电话。很快的,电话只响了一声,他便接了,而且,语气也极是急促。

“喂?凤凰,是你吗?”

“是我。”我尽量将语气放得平缓。

“你……在家吗?”他想问,但又小心翼翼,不敢直接问我找他什么事。

“嗯!”我应了一声,却又忽然想不起该说什么。而对方也一样。一时间我们又象上次一样沉默了起来。

就这样沉默着,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微弱但却清晰可闻的呼吸,仿佛在倾听着对方的心跳一样。

“不要抽烟,也不要喝太多的酒,好吗?”过了许久,我忽然想起陈创说过他最近的变化,便说道。

“我好烦嘛!”他的话中一如平日被我责备之时,流露出几许委屈,几许恳求。

“烦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啊!知道吗?”

“知道了。”他应道。却又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抽烟喝酒的?”

听到他的这句话,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他那一个狡诘、却又极力想掩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时的调皮表情。禁不住心里一乐,莞尔而笑。

“我碰见了陈创。”

“创哥?哦!他对我说家里有事回去处理一下,没想到碰见你了。他对你说什么了?”

当下我将如何骗他相信的过程及内容说了一遍,并叮嘱他如果陈创问起时记得要与我的语调一致,才不至于露出破绽。他自然连连称是。

末了。我想挂断电话之时,他却再一次象上次通话一样,小心翼翼地说想见我一面。我当时再一次愣住了。

其实我也挺想见他的,只是理智告诉我,过去的种种纵使多么美好多么值得缅怀,但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也不能再现了。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之间就永远不能相见,而是一直以来的心理定位,一定要而且是必须要彻底地扭转过来。可是,如今的他,包括我自己,这心理上的定位仍然未能扭转,还经常于无意识之中把自己置身于过去的生活角色。这是非常危险的,上次与他通话时我能够清醒是刻意地提醒着他,我是他的姐姐。而今次当打电话给他,而他仍然不经意地称呼我为“凤凰”之时,我却又于无意之中将自己置身过去了。因此当他再次说出上次一样的话时,我才又清醒过来,同样也以上次回答他一样的话来回应他。

“我是你姐。”我说。

“这又怎么啦?”电话那头的他不再象上回那般了。

“什么怎么啦?”我不解。

“难道这就不能见面了吗?”他又问了一句。

“有什么好见的?有事在电话里说不就得了吗?”我怕自己,更怕对方会因为见面之后,更加沉迷于过去的角色之中长久不能自拔。这是个不好的结果。如今的我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走出过去,回到现实中来。所以,纵使我也非常想见他,但我仍然控制着自己。

“电话里毕竟不那么方便啊!”他仍然不依不饶。

“那还不是一样吗?又不是给不起电话费,”我说,“你再提这些我就收线了。”

“不要!”他连忙止住我说,“你看,在电话里稍微有一丝话不投机,谈话就不能继续了,想吵两句都不行。”

我有点忍俊不禁。

“求你,不要那么突然地收我的线行不行?”他哀求似地说道。

“那你不要再提这些喽!”我说。

“好好好不提不提。但是,你的东西不想拿走吗?”

“叫陈创拿给我就行了。”

“你不是对他说我们只是吵架吗?叫他将东西拿给你,他怎么想?”

我一想也是。

“那就叫妈拿给我。”

他在电话那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停了一会才说:“既然你能见妈,为什么就不能见我呢?我真的有好些话需要当面对你说。”

我心里一凛。但还是说:“你又来了。”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他连忙迭声说道,似乎怕我就此收线,“但你也总不能就这么一直逃避啊。”

我怕我自己最终会流露出自己的本意,故作生气地说了句“你还要说”便挂断

了电话。

有那么三几分钟左右吧,我正抱着电话出神,铃声果然响起,不用说,肯定是宋云重这笨瓜了。我犹豫了好一会,才拿起电话。

“你不要生气好吗?”对方的语气中半是道歉半是哀怜。

我本来就不是生气的心刹时软了下来。

“我没有,只是,我们真的要走出过去,知道吗?”我柔声道。

“所以,我们真的要好好的面谈一次。是吗?”

“你以为我就不想见你吗?可是,我怕的是我们会非但走不出从前,反而会越陷越深,毕竟……”我没有往下说,但我想他定能知道我所要说的话。

“我知道,要一下子忘掉过去的欢乐时光,确实很难,但是,无论多难,让我们一起面对,总好过就这么逃避啊!心上的阴影不去掉,日后怎么去面对新生活?我不希望你就这么抑郁着过下半辈子。同样,你也不希望我永远都这么不开心,这么自暴自弃啊!对吗?”

或者男人和女人生活方式的不同,所以在处理问题的方式上也有所不同。男人,更能承受心理上的压力,更能主动积极去面对。而女人除了对花伤情对月感怀以外,就是以泪洗面,一切都是在无奈的等待之中随遇而安甚至逆来顺受了。

通过这一次通话,我一直反复无常、抑闷不已的心绪似乎开朗了许多。虽然没有见面,虽然极少通话,但先前一直都对对方没来由的牵肠挂肚的那份焦虑感己然缓解了不少。纵使不再去商场上班,也不会象之前那样终日的闷闷不乐,一声不响。与父母也开始了主动的说话,而不是问一句才淡淡的答上一句。开始听些舒缓、轻松明快的音乐,开始坐在客厅与父母一起看电视,不再整天的将自己关在房中了。

我的这些变化,我父母自然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看我没有再提找工作的事,他们也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反正又不缺钱花,只要我能够安静地生活着就好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几个月,到年底的结婚旺季到来之际,才又给两老的神经里注入了一些新的想法。因为隔三岔五的看到街上有别人结婚的花车经过,自然会不经意地触动了他们心底的那根弦。毕竟,他们的宝贝女儿如今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毕竟才二十六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而且,他们认为,只要我的生命之中有第二个男人的介入,才会将我与宋云重的这一场荒诞离奇的婚姻划上休止符——不!不是休止符,而是彻底的从心底的扉页上抹个一干二净,再也不留半点痕迹。

于是,他们便似有意似无意地将一些我不认识的青年男子带到家中来,闲谈或吃饭,然后不着痕迹地邀上我一起去逛街、吃宵夜等等,旨在让我们双方增进了解,培养感情。

最初时我并没留意,还以为是他们的新同事或者学生什么的,但有了那么三四个之后,而且似乎每一个来访的年轻人的谈话焦点并不是我父母,而是于不经不觉间将重点往我这边倾斜。而我父母经常在我不经意之间溜出我们的视线,只留下该年轻男子与我在聊天,我便开始察觉到了我父母的企图了。

不知道还好,我还以为对方是我父母的同事或学生来造访,于礼节上我尚能与他说话,无拘无束的。一旦知道对方是有所企图之后,心里便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警备心理,于有意无意之中皆会流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来。

一来二去,这些人自然会察觉,大多数都会知难而退。况且,我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绝色人儿,而且自从与宋云重婚变以来,还有坠胎以后因为思想上所受的打击,食不知味睡不安枕,早以是衣带渐宽、红颜渐老,往日那只娇小圆润、笑靥如花的禾花雀、那只高贵的凤凰早已不知飞到何处深山老林里去了。而且,宋云重说过,我的美丽是动态的,主要是在我的笑容上,在不笑的时候,我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憨憨的。只有笑起来,哪怕是只有不易察觉的、发自心底的愉悦的笑,脸上的光彩才能展现出来。

这半年多来,不愁眉苦脸就已是我心情的最佳状态了,哪里还能有从前沉浸在幸福美满的爱情滋润之中的好心情呢?哪里还能见眼角眉梢都是笑的、欢蹦乱跳的屁颠屁颠的禾花雀呢?因此可想而知,身体条件本不出众的我再加上如此平庸的姿色,还有那不冷不热的淡淡的待人态度,在第一印象上,哪能让人对我提起那份有更深一步交往的兴致呢?所以,我父母不露痕迹的带到家中来让其自然发展的所有希望之“星”,到最后也自然而然的只是一个希望而矣。对于我的现状却是丝毫的没有改变,因为星星是永远都不可触及的东西。

我这边就这样温温吞吞的过着日子,但宋云重的生活与我却完全不一样了。男人与女人就是这样的不同。因为几家餐厅以及一家夜总会的生意都是异常的兴旺,他也就没个闲时。所以,他的日子相对于我来说就好过了许多,忙忙碌碌的起码少了些胡思乱想的时间。不过,总有静下来的时候,只要他一胡思乱想,就喝酒,自己喝,找人陪喝,在斛筹交错之中麻醉自己的思想、神经。与我那次通了电话之后,他的思想已经平伏了许多,烟不抽了,酒也再不无节制地喝了。但他也开始遇到了类似于我一样的情况了。爸爸妈妈,特别是妈妈也开始为他的婚姻大事揪心了。虽然不是开明车马,也有意无意地暗中为他张罗着。

也正因为这样,促成了我与宋云重自从变故之后半年多来的第一次见面。(小说未完待续)

作者:程双红(程子君.程晓枫.梅映雪.梅虹影.当年明月.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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