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半开着的窗扉吹进,罗帐涟漪四起。
言坤平脚步匆忙,见躺在床上的珞英,便放低声音,在雷邵廷耳边说了几句,只见雷邵廷瞬间寒意四起,他轻轻松开珞英的手,放入被中。然后,起身,快速离去。
灵玉望着雷邵廷离去的背影,不禁放松紧绷的神经。
中午时分,珞英烧已经退去,她倚着床看着手中的书,不经意间问道,“雷少没有来过吗?”
灵玉为她斟了一杯水道,“今儿一大早就来过了,只是您还睡着,他就一直坐在床前,我还想拦他,可——”灵玉转低了声调道,“又不敢拦。”
珞英想到邵廷阴戾的面孔,不禁抿嘴一笑,本是黯淡的瞳色有忽闪了几点光芒,“那他下次再来,你就将他拦在门外,一定不让他进来。”
灵玉摇摇头,“我可不敢。”
“放心,我保证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其实他并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凶,珞英想到他被拒之门外时的神情,不觉又偷偷的笑了。
这时洛川端着汤药碗,掀起罗帐,“我可以进来吗?”
珞英放下手中的书,笑意仍未消,“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虽然,已经退烧,但她仍是虚弱,脸色苍白,没有血丝,双唇干皱。
洛川走到床前,“生病了,就应该休息,怎么还看书?多伤神。”他拿过书,放在一旁。“来,先把药喝了,然后再睡会,等醒来的时候,病就会好了。”
珞英微蹙着眉,“我又不是小孩,这话我可不信。你的药又不是神丹妙药,岂能喝一下就会病好?”
“我可是医生,真的,不信你就试试。”
“我这病不用喝药,慢慢就会好的。”
“你是怕苦吧。”洛川肯定的断言,眼下有着些许笑意。
珞英垂下眼眸,“胡说,只是不想喝而已。”
洛川摊开手掌,两颗包着绿色透明纸的糖块,映入眼帘。
“你含着糖,再喝药,就不会觉得苦了。”珞英见他像哄小孩一样,在劝自己喝药,不禁动容。于是,她剥开糖,含入口中,丝丝甜意在口中蔓延,参杂着中药的苦涩。洛川接过药碗,随即递给珞英一杯水。
“接下来,就需要躺下休息,来,我扶你。”珞英无奈的望着洛川,“可,我还不困,刚刚才睡醒。”
“那你躺着,我念书给你听,这样,你既可以休息,又可以看书了。”洛川不由她反驳,便执意扶她躺下。
时间在洛川温厚的嗓音下,潺潺流走。光线隔着玻璃,投下木质窗上的莲花纹。
珞英如扇的睫毛,缓缓扇动,褐色的瞳孔映着温润如玉的洛川,她心下好奇,如此的他,居然也会功夫。
洛川从书页中抬首,对上她的注视。不禁笑言,“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这样瞧着我。”
珞英微笑摇头,“只是好奇,你居然会功夫。”
“只是些花架子,难登大雅之堂。”洛川放下手中的书,“快快闭上眼,你这样子东想西想,怎能睡得着?”
珞英微吐粉舌,闭上眼。他的声音,犹如冬日里的一抹阳光,温暖舒适,一下一下的传入她的耳中,催人入眠。
灵玉掀开罗帐,望见洛川坐在床畔,轻声念着手中的书,而小姐则躺在床上静静倾听。她掩嘴偷笑,悄悄的退下。
洛川翻动书页,瞧着已熟睡的珞英,不禁一笑。他合上书,放轻脚步,走出房间。怀表的时针指着3点过几分,洛川匆匆赶往医院。
清风浮动,汽车碾过飘零的叶,扬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