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网上元节那个夜晚,锦韵翻来覆去睡不着,梦里便将的形象与年前朝阳县山林中的事件串连在一起,当时梦醒后她还在笑话己神经质,没想到事实果真如此
看着那双凤眼笑意盈盈,盛着宠溺与欢喜,锦韵刚刚铸起的防备与淡漠瞬间消失于无形,面上一红,咬唇道:“才不是丫头
看起来也比己大不几岁,而且她的心理年龄绝对大过,所以俩人相交,她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锦韵……
沐子宣低低地唤着,想要知道她的名字不难,只要有心
年的时光似乎在一瞬间便拉近到眼前,们不是陌生人,们早已经相识,知道这姑娘品性高华,亦知道她有一颗纯洁善良的心
“嗯
锦韵轻轻抬头,眸中泛着一抹羞涩,就像雨露后的新荷,带着一种清雅月兑俗的灵动,看得沐子宣心头又是一热,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才能止住不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锦韵……
沐子宣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又低低唤声,总觉得她的名字也是这样朗朗上口,百念不厌
原以为那种一见钟情的故事不会发生在己身上,其实们本也不算,但那种潜移默化的心理暗示却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终于在这一刻完全暴发
原来,真的喜欢上她
再看眼前的少女灵秀雅致,桃腮泛红,微张的檀口带着粉女敕的色泽,一头乌黑柔软的秀发带着水雾粘在一起披散在脑后,本是稚气青涩的脸蛋,却又带着晶莹剔透的美,一双黑眸犹如子夜星辰,耀人的光点闪烁其间
可以想像,这份美丽再过几年会是怎样地惊心动魄
“要走,再不走就晚……
锦韵有些踌躇,有些不舍,这种恋爱中羞怯又欢喜的心情她已经有多久没有体验过,原本以为这颗沉寂的心再也不会为谁而跳动,却又是那突如其来地对敞开心扉
是因为救过她两次
是因为在上元节意外时们合力而为携手并肩
还是只因为的神秘带给她梦幻般旖旎的幻想
她不知道……只是这心动来得如此之快,却又如此真实,她制止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的发生
虽然这样说着,但锦韵却依然站在原地,目光低垂着
沐子宣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一双玉足掩在草丛之中,虽然沾染上些许污泥,但却不损丝毫美丽,圆润的指间泛着温润的色泽,就像一颗颗精致的珍珠,那白皙细致,那巧玲珑,恐怕一个手掌都能将它们完全包裹住
“别看
锦韵有些心慌意乱地蹲,怎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的双足,而且毫不掩饰眸中的炙热与喜欢,在这个时代,那是只有丈夫才享有的权利,怎可以
“既然走不路,就送回去
沐子宣轻笑一声,长臂一揽,轻而易举地便抱起眼前的少女,在她的惊呼声中飞跃而起,借着山石树木踩踏的力道,纵横在山林之间
真大胆
锦韵有些懊恼,可眼下脚不沾地,那悬空的感觉让她止不住地向靠拢,两只手揪着的衣襟,指间触碰到的肌肤,炙热而又充满弹性,她心头一慌,忙不迭地移开去,却只换来头顶少年的一阵低笑
敢笑她
锦韵咬咬唇,不服气的目光瞪上去,却只见得优美挺翘的下颌,带着刀削般的精致轮廓,玫瑰花瓣般的薄唇轻抿着,只在唇角带起一丝悠扬的弧度,俊美犹如神祗
夜风吹拂,枝叶轻舞,半干的乌发轻轻拂过脸庞,带着特有的杜衡清香,锦韵闭眼,深深地吸口气,将头轻轻贴在的胸膛,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她的唇角缓缓扬起
这一刻,她的确是心动
若是说年前便是俩人的初遇,那在暗处,她在明处,她根本不知道的存在,如此才更觉神秘
年后,在京城的偶遇,们一同救护百姓,她以为是谦谦君子,知情识趣,善解人意,她以为君子如玉指的就是这样的男子
而眼前的,却是那恣意飞扬,带着特有的霸道强势,俯仰之间掌控一切的气势,却是那地令人晕旋而沉迷
是一个具有独特人格魅力的男子,多变且神秘,要让人不对心动,很难
沐子宣的步伐落在清凉寺之外不远处,在向里走便有王府的侍卫巡逻,带着锦韵不想轻易靠近,亦不想让她知道,其实早已经知道她住在东苑里
“以后每晚,都在那里等,直到回京为止
沐子宣修长的手指穿过锦韵浓密的乌发,将一缕垂在颊边的长发轻轻地挽至她的耳后,指间触到她柔女敕的耳尖,感觉到她轻微的一颤,一抹嫣红顿时从脸颊上漫延而至,在月光下看得通透,就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泛着诱人的色泽
“倒挺闲的嘛……
锦韵低垂眉目嘀咕一句,心里却是欢喜而激动的
“为,再忙也能闲下
沐子宣薄唇微勾,浅浅一笑,不知道什时候,这种情话也可以说得如此之溜
“花言巧语
锦韵嗔一眼,眉目间都是婉转的风情
花言巧语历来是女人的致命杀手,但却不可否认她十分爱听
“去吧,看着进去再离开
沐子宣点点头,对她温柔一笑
清凉寺也分内外苑,外苑除供奉神佛,为进山的香客祭拜祈福之所,所有男香客都住在外苑的厢房,内苑分两边,一墙所隔,一边是寺里的尚住的地方,一边便是女香客的居住之所
锦韵笑着点点头,提着绣鞋绕过正门,向着侧门而去
看着锦韵的身影消失不见,沐子宣这才呼出一口长气,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走不开,只有辛苦师傅多帮衬着一些,余下的等得空再补回,谁叫已经一口许下承诺呢
不过,心里荡漾起的甜蜜却是从未有过的,让觉得满足而幸福
为她,值得
*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锦韵心翼翼地回到屋里,没有惊动任何人,晓笙睡得正酣,恐怕有再大的动静也吵不醒她
锦韵月兑外衣塞在床下,又将半干的湿发再用棉布擦干,这才换干净的亵衣上床榻,可翻来覆去脑中都是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双迷人的凤眼似乎烙印到心底,怎样也挥之不去
不似她遇到过的任何一个男人,神秘、俊美、霸道也温柔,的碰触轻而易举地便能给她带来一阵悸动
不像沐子荣给她的感觉,只有潜意识里的排斥与疏远
亦不像林思衍的温情与体贴
她以为今生她不会再轻易碰触感情,所以她心翼翼地守护着己这颗心,不为任何人而跳动
可感情来时真不由人,来得那样快那猛,让她措手不及
她想,她是有点喜欢的
虽然,眼下还不知道的真实身份……
想到的身份,她又不免有些担忧,若是身份尊贵家世显赫,她又如何高攀得上
虽然说感情只是两个人的事,但活在当下又不得不有多方面的考虑
她情愿相信所说,只是个四处游历之人,她不会在乎的家世与背景,宁愿少一些束缚,这样的爱情才会来得真实而纯粹
她忍不住升起一股的期待,希望一切真正如她所愿
这是在清凉寺,若是她有所祈求,佛祖也定能听得到吧
明天,就去捐上一笔香油钱,免得佛祖埋怨被亏待
锦韵捂在被里一阵偷笑,一晚上翻来覆去,此刻,半掩的窗户已经透进一丝朦胧的天光
天,快亮
锦韵打个呵欠,蒙上被子,带着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
接下来的日子充满期待与欢欣,因为心中藏着一丝隐秘的喜悦,锦韵显得神采飞扬,幸福的笑容从心底泛上眼眶,再洒满全身,整个人似乎都包裹在一层幸福的光晕中,亦发地娇俏可人
夜里,她与相会在瀑布潭边,互诉衷肠
给她讲在外游历的见闻,她告诉在朝阳县生活的点滴,们就像相识以久的朋友一般侃侃而谈,在解中熟识,在熟识中解,逐渐倾心
但有一个话题们始终没有触及,那便是的身份之迷
锦韵不问,是想等到的坦白
沐子宣不说,是怕她得知真相后的疏远与冷漠
越锦韵接触,越解她是一个怎样的性子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
只是如今她要的,已经给不起,每每想起,心中就是一阵隐痛
难道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一辈子都不能拥有
沐子宣不愿去想,潜意识里,亦在回避这个问题,或许不要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在这不修山上的岁月,就是心中永远珍藏的时光
渐渐地,们不满足于夜里的相会,在白日里也避开众人,找借口相见
沐子宣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方古琴送给锦韵,她很是喜欢,这古琴一看便是上古之物,年代久远,色泽沉厚,音色却奇异地揉厚重与清亮,卜一上手她便爱不释手
有一管玉箫,她弹琴,便附箫而凑
飞泄的瀑布下,流珠四溅,琴箫相合,曲意悠长,远远看去,真如一对神仙眷侣
这样的日子快意随性,在飞扬,们就像不识人间滋味的少男少女,双双坠入梦想中的爱河
只是,梦,也总有清醒的一天
沐夫人首先便觉出不对,以往儿子在她身边待不过十日便又寻着借口出门,即使回到王府后,也只是安心地待一个月,便又开始四处奔走的生活,有她在一旁兜着,旁人当然觉不出味来
而如今在这清凉寺,一住便是月余,且不时总会流露出一丝会心的浅笑,即使不说不做,那眉梢眼角的笑意也能从心底漫延而上
这种情况沐夫人也经历过,毕竟,谁没有过年少时光呢
她很肯定,她的儿子如今正沉溺在爱河
而对象,除东苑的陆家姑娘,不作第二人选
沐夫人有些担心,将陆家姑娘接进王府不是难事,她怕的只是儿子被爱情冲晕头脑,想要休妻另娶,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
沐子宣将来是要承爵的,文家的势力不可失,那是太后赐婚,若是被儿子给推翻否定,那们母子在太后面前的一丝恩宠恐怕也会烟消云散
沐夫人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沐子宣看起来随,性子却是死倔,知子莫若母,这一点沐夫人然知道,所以,不能从身上下手
沐夫人思虑良久,终于在第二日让吕妈妈去请顾氏来,她要从另一面将这错事给扼杀
虽然她也很喜欢陆家那姑娘,但在大义面前应有取舍,她不能看着儿子执迷不悟
其实这事本来很好解决,亦不复杂,世子纳妾有多少人家愿意赶着上,可是儿子动真心,断不会委屈那姑娘,看那姑娘的性子,恐怕也不愿意为人作
这一来二去,就真的复杂
而她的处理方式则是快刀斩乱麻,既然这种结果两方都不愿意,那只能就此作个终结断,再继续纠缠下去,对任何一方都毫无意义
顾氏被吕妈妈客气地请到西苑的厢房里,她心里亦怀着一丝忐忑,沐夫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她半点不敢轻待
可巧的是白日里锦韵这丫头又遍寻不着,真正让人着急
沐夫人今日穿着海棠红妆花短襦,外罩银泥披帛,下着一条深蓝色马面裙,高耸的云鬓上插着一支赤金累丝牡丹双飞含珠吐蕊大团簪,她极少如此艳装打扮,原本就绝美的脸蛋如今更是光华四射,让人不敢逼视
此刻,沐夫人正端坐在主位气定神闲地淡淡饮茶,顾氏在下首却是如坐针毡
早就听闻沐王妃美貌无双,今日一见却不知道是这样的艳光四射,贵气逼人,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不敢觑
今日顾氏着一身天水碧的绮罗衫,下系墨绿色的八幅绫裙,头上梳着天仙髻,配上一套绿翡头面,整个打扮很是简洁,却衬得她肌肤细白,面目清雅,有一股柔婉约之气
有那样的女儿,母亲然也是不差的,沐夫人暗点点头,半晌才道:“陆姑娘这茶确实不错,比之御赐的珍品也分毫不差
顾氏面上扯个僵硬的笑容,“夫人谬赞,这东西好也要会品的人才知道,锦韵不过也是借花献佛
顾氏话语恭敬,但亦无特意讨好
因为顾氏还不知道这沐王妃打的什主意,却也不好点破她的身份,只作不知,并巧妙地将话头向另一方引去,们这样的人家用度哪能比得上宫里的贵人们,不过也是慷人之慨罢
沐夫人笑笑,“锦韵这丫头着实喜欢,不知道可订人家
顾氏心中咯噔一声,双眼骤然大增,沐王妃这是什意思,难不成想要为女儿牵线作媒
当然,堂堂亲王妃保的媒定然不差,但顾氏亦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要享受多大的荣耀就要承受多大的风险
所以,顾氏微一思忖,便心翼翼地回道:“锦韵还,不曾订亲
女儿如今虚岁也不过十,尚未订亲,这件事隐瞒不,只要一回京城打听便知,所以顾氏没有隐瞒
“有一门亲事想说于的女儿,就是不知道陆夫人愿意否
沐夫人眼波微转,淡淡地扫顾氏一眼,那种睥睨的意味,那种明显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无形中漫延而出,让顾氏心里很不舒服,却也只能忍着不发作,僵硬地问道:“不知夫人所说的是京中哪位人家的公子
“呵呵……沐夫人掩唇一笑,眉眼里都是飞扬的信与得意,翘唇道:“那不争气的儿子,如今沐亲王府世子
“王妃
沐王妃此话一出,顾氏已经“扑通一声跪下来,面色大变,咬唇颤声道:“锦韵福薄,配不上世子
沐亲王府世子已经成亲,女方是尚书令文大人的千金,与陆家还是姻亲,顾氏如何不知
而且那世子爷还是个天生病弱的,听说成亲那天差点连马背也上不,这样的人怎可以托付终生不是让女儿守活寡
如今沐王妃提出这门亲事,亦算是们高攀
是,们二房是什身份背景顾氏有知,不说世子妃的位置无望,就连世子侧妃恐怕也沾不上边
沐王妃这是要锦韵去作妾啊,她好好的一个闺女,捧在掌心里疼着的至宝……她又如何舍得将她送入王府如何舍得
沐王妃话音一落,顾氏已经心念电转,想尽所有可能,只觉得心窝里生疼,就像有人用凿子在戳她的心啊
沐王妃重重地搁下手中的茶盏,红唇紧抿,声音不怒威,“陆夫人,是在回绝本王妃的好意
从锦韵救己的那一刻起,沐王妃便没有打算对她隐瞒己的身份,这姑娘又如此聪慧,结合种种猜测到她的身份亦不是难事
所以对顾氏的反应,沐王妃并不意外
顾氏咬咬唇,重重地磕个头,道:“王妃,妇人只有这一个女儿,万万舍不得啊,还请王妃体谅……
沐王妃冷哼一声,道:“难道给世子作妾就这般为难她
顾氏全身一抖,眼泪在眶里打转,口中却不住地道:“请王妃体谅……请王妃体谅……
就算她今日不要命,也不能月兑口应下,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她绝不退让
锦韵与沐王妃交好时,顾氏便有担心,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如今可真是应验,还是这样的飞来横祸,让她悔不当初
眼见顾氏的额头都磕出血,沐王妃使个眼色,吕妈妈一个侍女连忙上前将顾氏给架起来,吕妈妈亦开口劝道:“陆夫人,王妃看得上家姑娘,那可是天大的喜事,陆姑娘如今还不着急,等到及笄时们再使人来抬回去,聘礼绝对丰厚,陆夫人大可放心
吕妈妈这一说无疑是火上浇油,似乎已经认准们根本无反抗之力,便要一捶定音
顾氏咬紧唇,双目泛红,瞪圆眼睛看向沐王妃,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母亲,无关乎身份与地位,只听她正色道:“王妃,这门亲事妇人是万万不会应下,天子脚下有法度,若是王府要强娶豪夺,逼人为妾,妇人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绝对不会让女儿嫁进王府为妾
吕妈妈甩开扶住顾氏的手,冷冷地指责道:“陆夫人,太不识抬举
沐王妃依然目光冷淡,不兴波澜,只是唇角却挂着隐隐的笑意,如此下来,顾氏就应该细细打算怎离开京城,远走乡吧,最好让人永远都找不着,免除这份心头大患
顾氏仰起头颅,挺直背脊,冷冷一笑,转身便走,竟然连向沐王妃告辞的礼仪都扔到脑后,吕妈妈皱紧眉,刚要让侍女将顾氏给拦下,沐王妃却对她摇摇头
看着顾氏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沐王妃终于松一口气
吕妈妈摒退左右,上前低声道:“王妃本不是恶人,耐何……
今日沐王妃的一身装扮,以及对顾氏故意地为难吕妈妈都看在眼里,若是顾氏真的应下,就皆大欢喜,不过看来王妃并没有错估她们母女的脾性,生而傲骨,不为人折,她亦不知道是应该钦佩还是同情
“罢
沐王妃有些疲倦地摆摆手,“做娘的这份苦心,希望有朝一日宣儿能够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