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电话铃声在午后响起,刚响到第二下,楠京平息了下呼吸,拿起了电话:“您好!这里是顺逆花店。”
“楠京,是我。”电话那端是张敬民。
“爸爸?”
“断尾蛇,从你走后我还没有见到过它,它大概在楼上哪个角落里猫着呢。为了以防它饿,我每天都会送两个鸡蛋或是一些肉到二楼去。”
“妈妈她……她有没有骂我?”
“没有。你妈妈这些日竟忙着烧香了。只要一到晚上,楼上就开始有动静。好象有人在楼上不断地开门,你妈说家里闹鬼,所以每天都在烧香。现在……家里整日都弥漫着香火味道。”
爸爸啊,蛇会在楼上撞门又进进出出,是它心里的那一丝邪恶在做怪。等到哪一天,你们听不到楼上莫名其妙的开门声,我心口堵的那一点点东西就会完全消失,等它身上那一丝邪恶完全消失,一切都好了,它就不会这样了……所以请你和妈妈忍耐一阵子好吗?
深深吸了一口气,楠京对着话筒说道:“爸爸,只要习惯了就好了。”
“楠京啊,习惯这种香火味道恐怕得好一阵子吧?”
爸爸啊,我们父女俩根本说的不是一个问题。楠京不知说什么好了,一时语塞了。
爱是一盏灯
日子又过去了几天。这一天晚上,云稀因为加班没有来找楠京,楠京就一个人和青青在床上玩。
门铃响了。楠京穿上拖鞋,把青青缠绕在右胳膊上,然后走到了大门口。先开了里层门,见到来人是江震赫,她连忙又开了外层铁门。
看见楠京,江震赫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楠京知道江震赫是畏惧青青,于是她让江震赫在门口等一下。
楠京先把青青从右胳膊上取了下来,放到了卧室。这一切做完后,她关上了卧室门。
“您请进来吧。”
江震赫进来了,后面跟着他的司机。
“需不需要换鞋。”
“不必了。”
“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
当然知道了!楠京点点头:“是的,您坐下说吧。”
“不用了。”江震赫向楠京走来,亲切地对她说:“楠京,请你别把我就要跟你讲的话往坏的方面去想,我想你肯定懂得生活对于心灵的残酷性,你心地很好,你是一个好孩子,我听你爸爸说过,他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很会为他人着想,那么你就为我们家云稀的美好未来想一想吧,我并不是非要门当户对,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我要为他的安全着想,如果你不再跟蛇这种冷血动物在一起的话,那么你和他还有机会在一起,你们将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又来了!又是这一套!楠京笑了一下:“可我并不认为蛇冷血,蛇恐惧,它们是我的朋友。我对蛇产生的是纯洁的感情,我对云稀产生的也是纯洁的感情。”
岂有此理!江震赫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把跟这些低级的蛇所产生的感情拿来与我儿子的感情相比?”
“我的意思是这两种感情我都是真心的,我没有办法,蛇一直是我生活的希望,梦想和安慰,我的生活必须和蛇联系在一起,我无法离开蛇,您也听说过我的成长历程吧?”
“我知道,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蛇丫,既然你喜欢蛇,离不开蛇,那么就请你离开云稀吧,请把健健康康的儿子还给我,我不想我唯一的儿子再继续冒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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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好吧,伯父。我会离开他的,我对阿姨说过,我要她给我一点时间,请你们相信我好吗?我不会骗人的。”
“什么时候你会离开他?”
逼这么急是怕我不走,是吧?楠京笑了笑:“下个星期,我就会出门旅行,我说到做到,你今天不来,下个星期我也会走的。”
“你要去哪儿?去多久?”
好象没回答的必要吧!我去哪里我死我活都是我的事。“具体地点我还没定,去的时间也许一年,两年,或者更久。”
“那么楠京,让我给你开张支票吧,路上带着方便一些。”说到这里江震赫对他的司机吩咐:“把支票给我拿来。”
钱?是要用钱来考估爱情是吗?楠京连忙摇头:“不用,我不需要,我不会接受您的钱,我只会用我自己挣的钱,因为我的这份纯洁,蛇才与我亲近,我不能失去我心里的这份纯洁。”
“好吧,你真是一位高贵而纯洁的姑娘,你要做的事是一件上天都会赞许的事。你父母知道你要出门吗?”江震赫一面说就一面往大门口走去。
“他们知道,我告诉给我爸爸了。”
“那这样的话,我该走了。”
“我去送送你。”
江震赫点点头。
江震赫走在最前面,楠京走在中间,司机走在最后面。
走了几步楼梯之后,江震赫突然站住了,转身看着楠京。算了!江震赫怔了一下,转身又往楼下走去。
孩子啊,你要原谅我!你要体会父母的心啊,对不起你了!江震赫把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云稀啊,你马上就要消失在我的生活中了,你知道吗?靠在自己房间的门背后,楠京好想、好想马上再见云稀一面!
平日里再坚强的楠京,毕竟也是个女人,一想到自己将要离开云稀,忍不住哭了,但是并没有动摇。
哭了一会儿,她打点起精神写日记:
云稀的爸妈如此迫切地催我离开云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能够理解,因为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喜欢蛇的人是少数,而我不是仅仅喜欢蛇而已,我还被人称之为蛇丫,既然上天赋予我和蛇交朋友的能力,那么我就该尽力去做好才是。
我要默默抑制着自己的感情,不然的话,我大概会呼喊起来。真的,站在云稀面前,我有好几次都想呼喊,我想大声呼喊:我喜欢云稀!我喜欢蛇!两者都想要!
记得有人说过,爱是一盏灯,照亮别人,也温暖自己。捧着一颗爱心上路的人,一生也都将在爱里。离开云稀,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太爱才怕他受伤害,太爱才选择离开。
我的人生总是在不断地选择,很多次我都是不得不做出选择。我的人生总是在等待,一次又一次地等待。等待,让我无可奈何,等待,让我迫不及待,等待,让我开心,等待,让我焦虑,等待让我痛苦,等待,里面包含着人生百味,我一一尝试,苦辣酸甜,竟藏其中。
想着云稀父母的话,想着云稀美好的未来,想着过去所经历的那些往事,我没有丝毫犹豫。爱是一盏灯,渴望那盏灯亮起的不只我一人,还有很多很多人在等待灯的亮起。
中午,楠京在花店里打了个电话约岑惠到江边见个面。
在等待岑惠的时候,楠京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以一种凄凉的心情环视周边的风景。
这应该是自己所看到的最后一个夏天了吧,视线所及的都是美丽的风景。
夕阳洒在江面上,反射出璀灿的波光。芳草萋萋的江边,轻风在吹拂。出来觅食的江鸥在江面上盘旋了几下,一个俯冲,就叼到了一条活泼乱跳的小鱼儿。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穿着蓝色制服的岑惠抱着文件夹出现在楠京眼前。
“已经忙完了吗?”
“真是受不了你!这么热的天竟然约我到江边来,难道你连一杯咖啡也请不起吗?”
“不是的,我是想看看夕阳下的长江。”
“少来了!你呀,就是小气,小气!真不知哥他怎么想到要和你结婚,阿姨竟然还同意了。”岑惠瞪了楠京一眼又说道,“你不就是想跟我炫耀你即将成为北方医院的儿媳妇吗?对不起,我不想听,先走了。”
楠京心急地朝转过身去的岑惠说:“……岑惠……事实上,我是有事情要拜托你。”
“拜托?拜托我什么?”岑惠冷笑了一下,“你竟然还有事情要拜托我吗?真是笑死个人了!”
“云稀……云稀……就拜托给你了。”
岑惠望了楠京一眼。什么?她是不是发烧了?岑惠笑了一下:“你真好笑?竟说些胡话,难道你是要死到哪里去吗?”
吓了一跳的楠京赶紧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人都会死的啊,不管人怎么不想死,人都得过死这一关啊!岑惠,云稀就拜托你了,好吗?”不看岑惠的脸,楠京自顾自地说道:“我决定要离开这里。”
“那云稀哥呢?”这是岑惠最想知道的。至于楠京,即使马上在她面前死去,她也会无动于衷。她真希望楠京能够马上死掉。
明明是爱自己并且自己也爱的男人,自己却要把这样的男人给送到另外一个女人身边,被摆在命运面前的楠京,所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带血悲泣了。
“云稀他还有你。”坐在石阶上的楠京很安静地回答岑惠,“云稀的的身边不是一直有你吗……”
“开什么玩笑?你们都决定结婚了……”
“云稀就拜托给你了!请你给他幸福,你一定要给他幸福!”楠京强忍着眼泪,做了个深呼吸。
“真是好笑,幸福?哪来的幸福?有你存在我们大家都不幸福,自从你出现后,你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弄得个乱七八糟,你能把那些全都恢复到原状吗?”岑惠忽然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喊,“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的话,最好,最好啦!”
岑惠啊,我就快要走了,你不用担心了,我就要离开了,离开了……
“你可以给他一点时间。”楠京还是一副淡淡不动声色的模样,“至少你跟云稀之间还有一丝希望。你等了他那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竟然取笑我,臭丫头!岑惠很想打楠京一巴掌,但因为畏惧青青而忍住了。“你觉得你赢了,很光荣是吧?你少在我面前显摆你的爱情,你装什么善良,把云稀哥给我,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真是讨厌你这幅假惺惺的模样,看着我就想吐,再见!”岑惠站起身来瞄了一眼楠京,然后就走了。
夕阳垂落,钟声响起。风儿拂过湿润的草叶和看似平缓的长江。眺望掩映在梧桐树中的教堂,楠京轻声祈祷:“云稀啊!你要幸福……”
提早下班的楠京到菜场去买了很多菜,她想要给云稀做一顿好吃的晚餐。来到厨房,楠京把手上提的大包小包都解下来,为做晚餐开始清理材料。
她把衣服卷上了手臂,就开始挥舞起菜刀来。
大部分男人所期待的美梦,现在在云稀身上非常清楚地实现了。云稀深深体会到了两个人共同生活会比恋爱好像更加美妙的感觉。
“因为想你吃得多一点,所以我多做了几个菜。即使不好吃,你也得努力把它们都吃完。”
“哇,一定很好吃。快点,你也快坐下。我们一起吃。”
“我说了即使不好吃,你也得努力把它们都吃完。”楠京一边坐下一边把菜移到云稀的那边。
“怎么这么难得?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些东西的?今天是提早下班的吧?你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累坏了吧?”
“只不过做了几个菜而已,不累的,你赶快尝尝吧!”
云稀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放到了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不好吃啊?”楠京有些气馁。
“好吃!好吃!”
“真的?”
“当然是真的。味道非常好,比我妈妈的手艺还要好呢!”
“那你怎么不笑啊?”
“吃饭的时候是吃味,而不是比笑的。”
楠京一边专注地看着云稀吃饭的样子,一边在内心反覆地说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