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京的生活仍然是忙忙碌碌,尤其到过春节时,她会更忙。因为置办年货可是很费时间的。
这天,天京带着曾末寒刚走到家门口,就意外地碰到了楠京:“丫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未来的姐夫——曾末寒!”
“啊,原来你就是蛇丫——张楠京!”
这就是姐姐的男朋友吗?楠京觉得还真是人如其名,尽管他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分明透着一种乍暖还寒的味道,那就如寒气并未煺尽的残冬。
看着曾末寒嬉皮笑脸的样子,楠京的心里觉得很不爽。“我要去做事了。”
“你长得很漂亮!”曾末寒由衷地说道。
但这话楠京并不认同,楠京从不认为自己漂亮,家里也根本没人说她漂亮,只说她跟小时候大有不同。楠京回过头来:“漂亮?你留着去哄别人吧?”
“我觉得:我们还是握一下手比较好。”曾末寒伸出一只手去,“我叫曾末寒。”
“我知道。这个名字我早都听说过八百遍了,干嘛还要再听八百零一遍?”楠京故意漠视曾末寒伸过来的手。
“你不跟我握手吗?”
“你的手难道很特别吗?不过就是个男人的手罢了,而我的手不一样。”楠京叹了一口气,推开了院子门。
润子坐在院子中央晒太阳,见到楠京进来,就问道:“是你姐姐回来了吧?”
不理会母亲的问话,提着一篮子香菜的楠京直奔厨房。
那个家伙,那个人真的可以让姐姐托付终身吗?不知道为什么,楠京心里涌起来一股很不好的感觉。那个家伙的眼神好像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啊……
在门外调整了一下呼吸,天京拉着曾末寒的手推开了院子门。
“妈——”天京轻唤一声,紧接着扑到母亲的怀抱。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啊?”
“妈,曾末寒也来了。”
“你们赶快坐啊!”润子说着回头对正在厨房摘香菜的楠京吩咐说,“丫头,赶快泡两杯茶来。”
“等一会儿,得等我摘完菜。”
“什么?”润子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
“等一会儿。”
“死丫头,想挨打是吗?”润子走过来狠狠地将楠京的头打了一下。
楠京抬起头看着润子,“妈,你干嘛又打我?”
润子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来了:“你居然敢瞪我?死丫头,又不听吩咐了不是?”
“我没有不听吩咐,我说我得先把菜摘完,就剩这五六棵了,我不想再为这点菜多洗一回手。”
“怕麻烦就不要吃饭,你怎么这么懒?家里就你一个吃闲饭的。”润子说完话,紧接着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楠京的脸上。“这是你不听吩咐该得到的惩罚。”
惩罚?楠京的心冻得似冰块,都不知道痛是什么滋味了。将菜摘完,楠京去了厨房。轻轻拧开水笼头,冰冷的水立即从里面流出,流到楠京的手上,那种冷,那种凉,进入到了她的心里。
双手已经麻木,双脚已经冰凉,这时候的楠京感觉自己就像个死人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还有呼吸。
润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死丫头,我和天京出去了,你在家勤快点,把该做的事给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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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哦!”
“别‘哦’啊‘哦’的,要把事给做好了。”
“知道了!”用力回答这一句像是在强调什么,强调什么呢?楠京也说不清楚。
楠京抱着一堆衣服走到客厅的时候,曾末寒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瞟了楠京一眼,曾末寒不紧不慢地说道:“蛇丫在冬天里是见不到蛇的吧?”
“是啊!”
“你是要跟我姐姐结婚吗?”楠京想听曾末寒的回答。
“你怎么这么问?”
“我问你话呢。”
“我考上研究生就结婚。”
还真是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呢!楠京在心里说道。“考上研究生就结婚,那要是你一辈子都考不上研究生那就不结婚了,是吧?”
她怎么这么说?曾末寒对此瞪大了双眼:“你真是不会说话,看在你念书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你考上研究生就结婚,那还是会和我姐姐结婚吗?”楠京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考上研究生后,你的结婚对象还会是我姐姐吗?”
应该是吧?以自己目前对天京的爱来说,应该是这样子,但是谁也没办法保证将来的事。说是吧,又过于肯定,说不是吧,又不对。曾末寒决定用这句来堵楠京的口,“这好象不是你该问的事吧。”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我认为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不是没有必要,而是曾末寒没办法回答,未来实在让人无法预料,以自己现在的心来说,自己很想在考上研究生之后好好待天京,但是谁知到哪时,自己会遇到什么情况呢?
“你不回答也可以,我会好好盯着你的,若你欺负我姐姐,被我知道的话,你就要当心点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看来你似乎对我颇有成见。”
“这不是成见,是我对你的印象很不好,确切地说,就一个字糟,没有办法,所以我得警告你。”
“你到底长了一双什么眼睛?”
“我的眼睛与他人无异,只不过多一点纯洁。”
“纯洁?纯洁有什么用?”
“你认为没用,但我有用。”楠京不再理曾末寒,站起来走到了院外。
将院子打扫干净后,楠京开始洗衣服。衣服洗完的时候,楠京发现自己刚打扫的院子满是瓜子壳和果皮。
发现献给自己这副杰作的人是曾末寒,楠京不由地火大了,“曾末寒,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要故意整我是不是?”
曾末寒吐掉口中的瓜子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说得什么话?我故意整做什么?你是我未来的小姨子,你说我整你是为哪一头啊?”
“你就是要整我。”
这时,天京出来了。曾末寒把视线朝向天京,做无辜状:“天京,你说我整她了吗?我有整她吗?”
“你干嘛要把瓜子壳吐地上啊?”天京怎么觉得也是曾末寒不对,很由衷地说道。
“好,你没整我,你没整我行了吧?姐姐,你不要太相信他的话,他的为人很不好,你得注意,你一定得注意,姐姐,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你要记住我的话,姐姐……”说到这里,楠京心口忽地一痛,两眼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曾末寒大吃一惊:“她就这么晕倒了?”
“是啊!”天京点点头,“你把她抱到床上去吧!谁知道她这一次又要睡多久?”
“她刚刚竟然说要你离我远一点……”
“没错!”
“那你会离我远一点吗?”曾末寒现在虽然知道天京不会离开自己,但还是想问一句。
“你改掉这个不尊重他人劳动成果这个习惯,我就不远离你。”
“我今天是故意试试你妹妹的,想看到她会不会生气。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晕过去,要不我也就不这样了,真是对不起!”
听到曾末寒这么说,天京大吃一惊:“啊?真是的,亏你想得出来……要是她这一睡,睡几个月的话,那怎么办?妈妈还指着她做家务呢?”天京此时希望楠京能够马上坐起来。
老天好象很照顾天京和润子,楠京晕到才十分钟就又醒来了。
醒过来的楠京起床后,见母亲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楠京甚至觉得似乎连屋子里的空气都结了冰。
妈妈啊,什么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能不再冰冷呢?什么时候你能对我微笑一次呢?什么时候你能温柔对我说一句话呢?楠京在心里问着自己。没有答案,没有结果,有的只是冰冷的眼神。
妈妈啊!你就体会不到我的心吗?有人说,再狠心的母亲对孩子的心也不会永远都是死的,那么妈妈啊,你原来用在我身上的那颗死去的心什么时候才会复活呢?
收拾起破碎的心情,提着菜篮子走向菜地的时候,风着“呼呼”地吹着。菜地里的韭菜又该割了,割了做什么菜好呢?是包馄炖还是炒鸡蛋?楠京一时不知道了……
“张楠京。”
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楠京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是……曾末寒!他来菜地里做什么?是来找姐姐的吧?
“我姐姐又不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是来找我算账?楠京将手拍了拍,在一处石头上坐下:“找我做什么?莫名其妙!”
“为什么你会说那些话?为什么?”
“怎么?那些话你嫌刺耳了?”
“以后你不要再信口胡说了!这一次就原谅你……”
信口胡说……原谅?楠京只觉得很可笑,可笑死了。“要不然,你想让我怎样?难道你想我就此不管不问吗?我就不能把我心里的感觉说出来吗?”楠京从石头上站起来:“反正,你给我小心点!”
“我们明天就回县城了……”
讨厌的家伙要走了?妈妈怎么都不说……真是……
仍不抬头看曾末寒,楠京懒懒地回答:“是吗?”
“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你姐的幸福才给我警告,但你好象是吃咸萝卜——操淡心……”
张天京吗?
开始的时候,就连楠京自己也认为: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维护姐姐,才对曾末寒说那些话。
可是就在楠京醒来后的一瞬间,她才明白……
妈妈啊……我这么做,不完全是为了姐姐。我想:如果我姐姐不幸福,你会怎么样?我是担心:你和爸爸心里会破一个大洞,将永远弥补,尤其是妈妈你啊……一个真正爱着对方的人,只会在背后默默地为对方付出,只为能看到对方脸上有光彩的微笑,而自己,就在静静的地方流泪,心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