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丫II鱼魂 画面

作者 : 张萌萌

自己睡了多久楠京不清楚,但在恍惚之间楠京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又一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纸射了进来。

屋子里很静,楠京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嘴巴里就像吃了黄莲一样,苦得要命。

当楠京正欲穿鞋下床去倒水喝,运子进来了。

“女乃女乃!”

运子愣了一下方才“哎”了一声。

“给我点水,我嘴巴里好苦。”

运子转身就走了出去。

喝过水后,楠京觉得嘴巴里觉得舒服了很多。

“丫头,你晓得你睡了多长时日吗?”运子在楠京床边坐下问。

“很长时间吗?”感觉是这样子没错!

“是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我睡了这么久吗?楠京觉得自己很神奇,竟然可以睡这么久,这么久……

因为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便充盈着非常清新的味道。阳光柔柔地照射了下来,树叶上的露珠闪烁着七色的光芒。

“这一个半月时间里,我爸过的是什么日子,是战战兢兢的日子,他茶饭不思,也不上床睡觉,实在太困了就打一会磕睡,神经整日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中。”润子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他不仅投入了很大精力,也投入了不少财力,肉和鸡蛋每日都得花钱去买,活的老鼠不好找,他只好去找青蛙,他一个人往往一天下来也抓不了几只,因此他只得隔一天花点钱雇两三个年轻人帮他抓。”

“据说已有十来天时间在岳父家附近稻田里都听不到青蛙呱呱的叫声了。”

“有人说是青蛙害怕了,所以都逃走了,但大多数人都说是我爸把附近青蛙都给抓完了。”

“岳父日子不好过,丫头也好不了哪里去,都已经一个半月了,丫头始终在睡眠状态,不吃也不喝,全身冰凉,整个身体都没有一点温度。卫生所的医生说丫头还有呼吸,这就说明她还活着。可村里有人不是这么认为,很多人不是建议我们把她给埋掉吗?”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楠京就靠在大门口听着。

不经意间,张敬民发现了楠京,惊地站起来,润子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一切是太意外了!

张敬民蹲在楠京面前:“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就刚刚。听女乃女乃说村里人想让你们把我给埋掉呀?”

张敬民毫不避讳直点头。

“那你们现在还打算埋掉我吗?”

张敬民摇了摇头:“你不是醒过来了吗?怎么还问这样的问题?但若是你长久都不苏醒,我们就得那样做。”

楠京怔住了。

见楠京没明白,张敬民又接着说道:“如果到我和你妈要死时,你还不醒来,那我们就必须得把你给埋了。”

楠京往润子的脸看去,润子忙把脸转向了一边,润子真是不愿意看到这个小女儿的脸。

“爸爸,那也就是说现在你不会埋我了是吗?”

“死丫头,你怎么这么多费话,你不醒来还好些,一醒就这一个问题那一个问题,烦死人了。”润子说到这里,看着张敬民很生气地说道:“怎么你妈啥事都跟她讲,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还嫌丫头惹得事不够多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张敬民说完就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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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看到润子那冷冰冰没有一丝笑容的脸,楠京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外面阳关灿烂,天气暖和,鸟语花香,春意盎然。好美的一片春色!但楠京的心里却是一片灰暗,犹如进入了寒冷的冬天。

太阳还没下山。

端着一筐子鸡蛋上了楼,楼上却没有一点动静,确切地说是整个屋子里静得可怕。

走了是吗?走了……

林客坐在了地上,“终于走了,终于走了……”

梦灵验了

村东头有一片人迹罕至树林,说是树林,有些夸张,那里最多的是石头和草,杂草丛生,树没几棵,大概也就二十来棵小松树,平时很少有人去。

立于秦原坟墓前,运子对楠京说道:“他们原来说要找风水先生为她好好选个墓地,还说要为她做一个**场,好好超度她,至于葬礼准备举行三天三夜。”

“女乃女乃,我刚刚在想拐杖的事。”

“那有法子把蛇皮弄下来吗?”

楠京摇摇头:“女乃女乃,如果妈妈当初听她的话,把我给丢了,她的葬礼估计就不会办得那么简单。”

“人心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本来她一直挺受大家尊敬,没想到会这样,村里有人见她的葬礼办得那么简单,还私下说她的子孙是不孝子孙呢。”

“他们若是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就不会这么说了。”

“人心难测。”

秦原怎么会葬到这里来呢?还得从几天前那件奇事说起。

就在几天前的深夜里,楠京做了一个梦。

梦境中楠京手拿着秦原的拐杖,有一条夫妻蛇附在了上面,我拿着拐杖上山,满山遍野都是蛇。楠京兴奋极了,高兴得蹦啊跳啊,在山间草地上转着一个又一个的圈.

可一觉醒来,楠京失望了。

原来是梦之神在和自己开玩笑,什么也没有。

在起床后她觉得双腿无力,浑身上下一点劲也没有,楠京突然想起了那个梦,于是她让运子帮她找一根拐杖去。

“女乃女乃,你去把我们张家那根传家拐杖给我借来,好吗?”

运子笑了:“那老太太把那拐杖当宝贝似的,怎么可能会借呢?她肯定不会借。”

“你去一趟吧,她会借,她一定会借。”

“她一定会借吗?”

“当然。”

“那我去说说。”

听说运子是为楠京借拐杖,秦原露出一副“该来的总会要来”的表情,让素芬把拐杖给了运子。

知了在外面的杨树上一个劲叫着,夏天的早晨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运子一进院子就对楠京说道:“你这丫头,会算命算事吗?你说她会借,她真的就借了。”

“你跟她怎么说的?”

“我就跟她说你要借她的拐杖,她想都没想就让素芬拿给我了,还说要我拿着拐杖快些走。她那样子好像在害怕些什么?”

“我想她是在害怕我吧,因为我太怪了,女乃女乃,你不认为我怪吗?”

“你有什么可怕的,不过你是有些怪。”

“女乃女乃,我要去上学。”

运子面呈担心之色瞧着楠京:“你还能去吗?你不是说浑身都没劲吗?”

“我有拐杖就好了。”

祖孙俩还没走到学校大门口,远远地就看见许多同学都站在那里,嘴里在说着什么。

楠京一走近他们,同学们立即退避三舍,他们那样子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怪物。

面对他们异样的目光,楠京什么话也没有说。

又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吗?这对于我来说,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在村里,大家都用这目光看我,我习惯了,已习以为常了……

楠京对此笑了笑。

见同学们都站在学校外面,空气中还飘着农药气味,楠京就带着疑惑往学校里面走去。

一股很浓很浓的农药味迎面扑来,一闻便知是敌敌畏的气味。

三个老师各背着一个喷雾器在对着学校东方的一棵有上百年的历史的大梧桐树喷农药。

树下有很多绿色毛毛虫在爬行,看着它们一个个慢慢在地上蠕动,楠京身上顿时就起起了鸡皮疙瘩。

毛毛虫有很多,至少楠京数不清楚有多少条。其实说这虫子是毛毛虫并不对,它身上并没有长毛毛虫那样的毛,它的身体很光滑,绿得发亮,嘴是红色,头部颜色是蛋黄色,应该说它比毛毛虫要漂亮,但不知道为什么,楠京就觉得它们很恶心,它们是在地上蠕动,可楠京却感觉它们就像是在自己身上爬。

老师所打的农药似乎没什么效用,没有对它们的性命造成什么伤害,只不过是把它们其中的一部分从树上给赶了下来。

梧桐树的叶子被虫子咬的得是千疮百孔,令楠京不禁打了个冷战。

上课铃响,老师都吹哨子唤各自学生进教室上课,同学们一窝疯涌了进来。

虫子没有打死,人倒累得够呛,一直到下午放学,无论是树上的,还是地上的,所有的虫子都活得好好的,依然精神抖擞。

就在这天下午,张敬民来到母亲家看楠京。

“爸爸,我快一个月没见到你了。”

“是啊!”

父女俩正说着话,这时外面有人在叩院子门。

张敬民去开门一看,门口站得竟然是张青。

“唉呀,我可找到你了,我找你有急事,找你一老圈呢。你能不能把电线牵到梧桐树上,利用电流把虫子给打死啊?”

“我得想想。”

“还想什么啊?你做为电站的职工,这点事应该难不到你啊?还想什么,我都没招了,才来找你,你懂这些,就帮一下忙吧!”

“可那棵树被打死,好可惜。”

一个念头在楠京心里不由自主产生了。楠京站了起来,对焦急不安的张青说道:“我有办法对付。”

“你有什么办法?”

“我会有办法,呆会你到村广播室去通知一声,让同学们明天下午才能到学校上课。”

“你还没说什么办法呢?”

“我自有招,校长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我帮学校灭虫子,你可不可以让我单独去上学,我不要女乃女乃陪,女乃女乃得在家帮家里干活。”

张青摇摇头:“这可不好办,很危险,你是个危险人物。”

“我们家丫头哪里危险了,还危险人物呢?她杀人还是放火了?校长,你倒是说说,你说说啊!”运子脸上带着怒气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我最听不得人说丫头不好,我一听,情绪就会变得很激动。”

张青对运子赔起了笑脸:“大妈,我也是害怕,我怕她在学校也招蛇。”

“可这三年她有在学校招蛇吗?她在学校吓过谁了?”运子反问道。

张青沉默了。

“你同意吗?同意的话我就帮这个忙。”片刻,楠京打破沉默对张青说。

张青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吧!我同意,你可以告诉我你灭虫的方法了吧。”

“我的方法当然离不开蛇,所以明天学校上午不能有学生,老师也得躲进教室,要是被咬了,我可不管。”

张青听了,脸色大变。

第二天早上,楠京来到青青洞口,叫出了青青,把它放到口袋里。

“青青,你得帮我的忙去吃虫子,你一定得帮忙,等我帮学校把虫子都灭了,女乃女乃就不用陪我上学,这是我跟校长谈的条件,为了爷爷不那么辛苦,为了女乃女乃不那么忙,你得帮忙哦!”

学校一个学生也没有。

操场上除了楠京,活着的生命除了那棵饱受虫咬的梧桐树外,剩下的就是虫子。

楠京去了离学校大约五百米远的一片树林。那片树林虽不大,但有一条干溪沟从林子里经过,干溪沟有小溪那么大,却只会在下大雨时才有水流,平时它都没水,沟间长得都是野草和灌木,一到下大雨时,它们就被大水冲得东倒西歪。

一个无底洞在林子中间,村里没有人知道它有多深,无论下多大雨,沟里发多大水,它都从来没有满过,向洞里扔大石头,也听不到石头落地声。

楠京要找的就是这个洞。

沟里杂草丛生,还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粉的,蓝的,白的,虽然花小,可各种颜色经大自然无意中这一搭配,把它们放在一块开着,还挺好看,甚是美丽。

到了洞口,楠京停下了。往下一往,黑黑的什么也看不着。

楠京把青青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青青立即就顺着洞壁下去了。

楠京蹲来等待着。

一会儿,青青爬出来了,在它后面跟着一条与它颜色很相近的蛇,那是一条青竹标。

青竹标虽然跟竹叶青的颜色有些相同,但它是无毒蛇,而竹叶青是有毒蛇,两者有很大的区别。

有很多人都分不清楚这两种蛇,往往他们看到一条青竹标,常会误以为是竹叶青,而吓得落荒而逃。

怎么就带一条蛇出来呢?

“不行!”楠京对青青摇了摇头,“这一条实在是太少,我得要很多条才行,那么多虫子得吃完不是,你再下去一趟吧,好不好?”说着楠京模了一下青青的头,“明天我从女乃女乃那里给你要鸡蛋给你吃,好不好?你得再去唤,最好是都唤来。”

青青又下去了。

楠京手里的拐杖突然散发出一种腐臭的气味。

这时,从洞里忽地一下爬出好多蛇,花花绿绿,身体相互缠绕在一起,让楠京呆住了,一时无法数清它们有多少条。

一条黑白色相间的蛇向放拐杖的石头上爬来,那是一条夫妻蛇。

它绕着拐杖转了一个圈,楠京以为它会停下来,谁知它又绕了两个圈,然后将身体缠绕在了拐杖上。

楠京发现拐杖发出的那种气味越来越重,便把鼻子凑到了夫妻蛇身上,只一下,楠京便闻到了它身体所发出的气味跟拐杖发出的气味完全相同。

“原来拐杖的外层竟然是贴的蛇皮,所用的蛇皮就是夫妻蛇的皮……这是谁贴的蛇皮啊?真是佩服他的勇气,竟然连夫妻蛇也敢惹……”

由于那蛇用身体缠绕着那拐杖,又一动不动,楠京只好把它连同拐杖拿在手里。

“走吧!”

它们各自散开,一条条跟在楠京后面走。

“因为蛇与蛇之间有它们的语言,所以我就不用再跟它们多说什么,现在要做的事是带路,对吧?”

学校大门大敞,楠京与蛇便直驱而入。

到了树下,青青率先爬上了树。

都说猫是爬树高手,其实蛇也是爬树高手,它们没有爪子,但它们可以绕着树干往上爬,而且速度还挺快。

然后上树的是那条青竹标。

紧接着它们一条条都轮着上树。

那条夫妻蛇一动不动,继续在拐杖上缠绕。

青青又是最先下树,我想它是吃饱了,因为它的肚子变得圆鼓鼓。

慢慢地,一条,两条,三条,到最后所有的蛇都下来了。

它们个个肚子都胀鼓鼓。

梧桐树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没有绿绿的大树叶所陪衬,它仿佛提前进入到了秋天。那么大一棵树,上面有的却是千疮百孔的树叶在随风摇曳,让人一看,便会产生出一种悲凉味道。

虫被蛇给全吃光了,于是楠京决定立即把蛇给送回去。

它们自动排着很整齐的队形跟着楠京往前走。

“这是你们感谢我的方式吧?因为我让你们吃饱了?是不是?”楠京大致数了一下,连同拐杖上的那条蛇,这群蛇一共是77条,当然这之中青青除外。

那76条蛇都回洞里,但那条夫妻蛇并没有走,它依然缠绕在拐杖上。

“既然你不想离开拐杖,那我只好把它连同拐杖一块带回家去了,行吧?……可这拐杖我得要还回去,我必须得还回去,我不能拿这根拐杖,它不是属于我的东西……得立即还回去,尽管蛇还缠绕在上面。”

楠京在运子的陪伴下来到了秦原家。

“丫头啊,我一看着缠绕在拐杖上的蛇,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女乃女乃可以选择不看的。”

为运子开门的是秦原的孙媳妇素芬。

“我是来还拐杖的。”楠京开口声明了自己来的目的。

“那给我吧。”素芬说着把手朝楠京伸了过来。

楠京把拐杖背到背后,摇了摇头:“这拐杖我不能给你。”

素芬不明白:“你不是说你来还拐杖的吗?”

楠京点点头:“是呀!可我要把它给老太太才成。”

运子忙对素芬解释道:“是这样的,那拐杖上有一条蛇缠在上面,丫头说现在一定得还来,还说得还给你们家老太太。”

素芬惊叫起来:“妈呀,怎么会有蛇,那你怎么不把蛇给弄下来,难道你打算把它和拐杖一块还来不成?”

楠京摇摇头,无奈地说道:“蛇不走,我也没有办法呀。”

素芬奇怪地看着楠京,一脸不解:“你没办法吗?你不是蛇丫吗?你怎么会没办法呢?”

“可我也还是个小孩子。”

从屋子里传来了秦原的声音:“素芬,素芬啦,素芬……”

素芬回头问道:“什么?女乃女乃,你说!”

“是不是那个丫头来还拐杖了?”

“是的。”

“你让她进来,快点!”

素芬立即反对:“那怎么行,她拿的拐杖上缠着一条蛇,吓死个人,哪敢拿进来?”

秦原催促说:“没事,你让她进来,让她进来,快点!”

屋里很暗,照亮的是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惨淡着照着这间屋子,楠京瞧了一下,灯盏里的灯油已经快燃尽了。

秦原显得很平静:“把它给我吧。”秦原的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的皱纹,那皱纹就像树的年轮一样,随着年龄一道道加深,她的手瘦得皮包骨头,青筋暴露,看不到一丝血色。

楠京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我不知道该不该现在给你,这拐杖的外层是用蛇皮做的,你知道吗?”

秦原连忙摇摇头。

“为什么我们祖宗要把拐杖传给你?”

秦原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大概是我生的孩子多的关系。”秦原搬出了堂而皇之的理由。

是吗?楠京笑了笑:“我爸爸的太女乃女乃只比你少生一个孩子,为什么她没有得到拐杖呢?”

“这我不清楚。”

盯着秦原那双混浊的眼睛,楠京直摇头:“你清楚呀,是你不告诉我呀,这么多年你对谁也都没有说实话。”楠京手里拿着青青,两眼看着青青的眼睛,青青的那双眼睛里所呈现给楠京的画面正是秦原给张末房间里放蛇的画面。

秦原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丫头,你在说什么?”运子也被楠京的话给搞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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