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院门,就是一条土公路,所谓的土公路就是在车跑的路上没有灌水泥和沥青。
张敬民问道:“楠京,把它埋在哪里?”
站在公路上,楠京像个大人似的瞧了瞧,然后以肯定的语气说道:“就埋在田里,以你的方向,向左走十步。”
张敬民完全照小女儿说的去做。
“坑挖深点吗?”
“不要太深。”
“那是不是要挖得长一点?”
“与它的长度相当就可以。”
此时的楠京就像个指挥官。
看到这一幕,跟随来的张扬笑道:“这哪是个三岁的丫头,简直就是个小大人。”
是啊!张敬民很认同父亲的话,轻轻笑了笑,继续挖坑。坑挖好后,张敬民招呼楠京过去。
楠京一边放蛇入坑一边说:“等我把它放好后,你给它培土。”
张敬民面带不解看着楠京说道:“楠京,你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埋它?还有刚刚你为什么要哭?从你一岁半时,我就没见你哭过。”
“因为它死了。”
“它死了,你就要哭吗?”张敬民一边培土一边问。
“我心里想哭。”
“真是个怪丫头。”张扬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来。
楠京回过头来,朝张扬说道:“爷爷,把你做的稻草人给我一个吧。”
张敬民觉得很奇怪,便问道:“你要稻草人做什么?”
楠京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给它做标记,以免妈妈和爷爷女乃女乃干活时不小心踩着它。”
哈!这完全就跟埋葬人是差不多的形式和搞法嘛!张敬民笑了笑:“死去的东西踩着它,它感觉不到疼痛。”
楠京摇头说道:“不,它可以感觉得到,我认为它能感觉得到。”
这天晚上,楠京第一次上桌吃饭。说是上桌,其实是站在椅子上,不同的就是在楠京面前有一张桌子,而这张桌子上放着好几样菜。
楠京一下子觉得自己长高了很多。
润子的厨艺非常好,炖的腊排骨汤炖得非常香,香气都飘到院外去了。
天京吃了一小碗排骨汤拌饭,就下桌去玩了。
楠京吃了一小碗汤拌饭,不过她喝的汤是豆芽汤,不是排骨汤。豆芽汤顾名思义就是用豆芽煮的汤,用一点油菜籽榨的油,把豆芽炒一炒,加一点食盐和清水,在炉子上炖一会儿,就成了豆芽汤。
张扬说道:“丫头能够说话和走路,真是让人高兴。”
张敬民说道:“虽然不知道丫头这个症状会持续多久,但丫头多走一会路,多说一句话,总要比她整天坐在木盆里傻傻地仰头看天好。”
运子说道:“丫头这回说话走路的时间比前两次变得要长,这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呢!”
张扬说道:“今天的事不要对其他人说,说出来村里人只怕又得再说丫头的不是。”
“真的是不能向外人说起这些事了,”张敬民把视线转向在叠纸船的天京,“天京啊,今天丫头埋蛇的事你不要跟你的那些小伙伴说啊,要三缄其口,知道吗?”
天京抬眼看了父亲一眼,没有答
话。
“天京,不要说啊,记住了,啊?”见大女儿还是一声不吭,张敬民拿出了大人对付孩子最管用的一招,“听话的孩子,爸爸会给她奖励的。”
“什么奖励?”天京忙问道。
哈!果然有效果!“你要做到了,才会有奖励。爸爸给你的奖励绝对不会很少。”
“知道了,爸爸。”
“有这样一个丫头还真是不省心,以后该怎么办好啊?”润子说着就要哭起来了。
运子说道:“该怎样就怎样吧!有时候要认命的。”
晴朗的天空下,天京正忙着用纸叠东西。见姐姐在院子里,楠京也搬了个小板凳走了出来。坐在姐姐身边,楠京一脸微笑:“姐姐,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忙于叠纸船的天京突然听到楠京的声音,吓得连忙站了起来,倒退了好几步,脸上泛出惊恐之色。
“姐姐,给我叠个船好吗?”
什么?还给你叠纸船?怪物般地一个妹妹,我才不要跟你在一起玩呢!“我才不要啦!”
“姐姐,姐姐……”
见姐姐要走,楠京连忙抓住了姐姐的胳膊。
“不要用你的手碰我,放开我啦,快放开我!”一把将楠京推倒在地,天京跑了出去。
“姐姐——”
从头到尾,在屋里的运子都看得一清二楚,她不能去责怪天京,天京不能接受这样的妹妹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楠京的行为实在是太吓人了,那么现在该怎么去安慰丫头呢?这条理由应该说得过去吧!
“丫头啊,你就自己一个人玩吧!天京她要跟她那些伙伴一起玩,大孩子一般不喜欢跟小孩子玩的。”
“女乃女乃,不是这样的,姐姐是害怕我,她肯定把我当成怪物了。”
原来这丫头明白啊!运子努力笑了笑,“咱们丫头是好孩子,可以自己一个人玩是不是?”
“嗯。”
自己一个人玩能玩什么呢?坐在院子里,楠京望着天空想啊想,也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天好蓝啊,云好白啊,楠京忽然觉得天空实在太好看了。
没什么可做,那就这样看天空吧!
于是每天上午,当阳光不太强时,楠京都会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到院里,双手托着腮,傻傻地看着天空。
连楠京自己也不知她在等什么?但她心里总有个感觉,一种很强烈地感觉,要等一样东西。要等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要等。
日头升高,太阳光变强烈时,楠京才会回屋,坐回到属于她的木盆中。虽然已经会走路,但她还是喜欢坐在木盆里,木盆给她带来的是一种安全感。
一直到楠京四岁半的时候,她每天还是这样子。家人进进出出,她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