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和云稀一起走过路口,走过天桥,我们一直走到了外滩,一起欣赏着长江边过往的船只。
云稀怔怔地望着我,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让我抱你一下好吗?”
我点头。
云稀便走过来揽我入怀。
我把头埋在他的颈项间。
云稀用双手托起我的面颊,看着我,我们都不说话,四目相对,我那长长的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似在微微颤抖,他竟然有点脸红,呼吸也有点急促。
云稀低下头,轻轻地吻着我的唇,他的唇似带着火,让我全身心都在发烧。我张口迎合着他的亲吻,与他在一起接吻,我能感觉到的是无尽的灿烂,他的胸膛在随着不均匀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我也在微微喘息。
“你知道吗?为了给你送那张纸条,我有多么辛苦,我借手电的光趴在被窝里给你写信,前面几张写得不好,我只得重写,等我出来,我全身都湿透了,然后我装肚子疼说要上厕所骗过了与我睡一个房的舅爷爷,在我开他家大门的时候,又惊醒了我妈和舅女乃女乃,我又是这个理由。出了大门,我是一路紧跑,气喘吁吁跑到了青青洞口,你们家那片竹林里有猫头鹰不停地叫,吓死人,谁不知道那里面是死人区,恐怕你们家人都很少进那竹林,我冒着走白障路,遇屈拉子的危险,就是为了给你送一张纸条,你不应该奖励我吗?”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他让我的手也放在他的胸口。
“奖励你?”
“很简单,你亲我一下就好了,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我不要没娶你之前就吃苹果。”云稀似笑非笑,坏坏的样子瞧着我。
“吃苹果?”
云稀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看着我说:“傻瓜,我告诉你好了,就知道你没听懂。伊甸园的夏娃在一条蛇的怂恿下吃下了诱人的苹果,苹果味道又甜又香,亚当在夏娃的劝说下也吃了苹果,这之后,男人和女人产生了爱情,从此也就有了性,苹果也即禁果,不能随便吃。”云稀说完便环住了我的脖子,又开始吻我。他的嘴唇压着我的唇,那一刻,有神秘的快乐蔓延到我的全身。
云稀说我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他说他没有一天会忘记我的存在。
爱情的滋润,使我觉得每日时间过得飞快。
七月来临了,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这一天中午,太阳最毒之时,花店里来了一个人要找云稀。
他皮肤很白,眼睛并不大,但眼神有点特别,有些书生气围绕在他身上。
我问他是谁,怎么到这里来找云稀。
他说他叫江贤稀,是云稀的表哥,也就是说他是云稀姑妈的儿子。
一听到他这样说,我赶紧让他去图书馆找云稀。
望着贤稀离去的背影,顺逆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不知她在想什么。
我暗想,要是贤稀和顺逆能走到一起该多好,但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愿,还不知这两个人心里会怎么想。
再望顺逆,她的目光依然朝向门外。
不一会儿,云稀与贤稀一同来了,云稀为我们做起了介绍。
贤稀有一双清亮而淡若的眼神,在云稀做完介绍后,贤稀对顺逆微微一笑。顺逆也回了他一个微笑。
因云稀说他爸爸找他有事,所以在介绍完毕后,他们就急急地走了。
第二天,贤稀又来店里了。他一进来就对我说他要买99朵红玫瑰。
我问他要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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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笑而不答。
当我把花都给他包装好后,他说了一句话,把我给说愣了。
他说他不要把这花拿出店外。
我问他为什么。
这时,顺逆进来了。
贤稀手捧玫瑰站在了顺逆面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出的话彬彬有礼。“请你接受我的花好吗?可以吗?可不可以?”
身穿一袭白色长裙的顺逆一愣,娇羞地接过花,抱着红色玫瑰花的她,脸如玫瑰红。
然后贤稀就开口约她出去。
后来顺逆回来告诉我,她说她第一次见贤稀时她的心就跳了。
我对她说那是一见钟情,爱的玫瑰。
顺逆拍了一下我的后背,说我取笑她。
我认为他们的这种恋情是很浪漫主义的,这与我和云稀的爱情完全不同,对于他们的爱情,我只能把它叫做一见钟情,因为事实就是如此。贤稀对爱表达很直接,这一点他和云稀一样,大概是他们本出一家吧。
当顺心一袭白色超短裙出现在花店门口时,我和顺逆正忙着在为客户插十个预定的花篮。
“姐,我能不能在你这住几天?”顺心劈头就问这么一句话。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顺逆看着她问,目光中夹杂着担心与疑惑。
“没什么,就是想与你住几天。”
“没事就好,那你来吧!”顺逆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傍晚时,我回去时,顺心拎着包候在家门口。
“我姐呢?”
“她有事去忙了。”
“她是不是恋爱了?好过份耶!她居然把我这个妹妹给丢下,自己跑去恋爱。”顺心把嘴巴嘟了起来。
“你先把包放下,休息会儿吧!”
“你一个房,我姐一个房,我住哪里?不会安排我睡客厅吧?这样就太过份了耶!”顺心又说。
“你先等一等,顺逆姐说七点就回来的。”
正说着,顺逆姐就开门进屋了。
“来了呀!”顺逆这话显然是对顺心说的。
“姐,我今晚睡在哪里?”
“你跟我一个房间就可以了。”顺逆淡淡地说。
“你得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才成。”
顺逆笑了笑:“你说什么呢?两个房间都在用,哪还有单独的房间给你用,你愿意跟我挤一个房间的话你就住,不愿你就走。”
“我是你妹妹耶,你待外人比待我还好,你好过分耶!”
“谁说楠京是外人了?她是我的结拜妹妹,不许你这样说。”
“我是你亲妹妹!”顺心一字一句地说,意在强调她的身份。
“那好,你要单独的房间也成,这样吧,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你每月给我交租金好了。”顺逆说着把手伸向顺心。
顺心瞪大眼睛看着顺逆:“姐,你实在是太过份了,你怎能这样待我?”
“你愿住就住,我又不强求,我这不是旅馆,你爱住不住都请便。”顺逆平静地说。
“我服了你,姐,你还真是厉害。”
顺逆笑了笑,没有回答,进房间去了。
顺心的叹息声飘荡在客厅里。
月黑风轻,我拥着抱枕在回忆往事,后来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我置身在一片黑色所铸成的世界里,没有一点光,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有的只是从头到脚令人窒息的寒冷。一道白色的光照在一张狰狞的面孔上,面孔是顺心的。又一道灰色的光照在一张悲戚的面孔上,面孔是顺逆的。
我想说话却开不了口,嘴不知被何物给粘牢了。我想去牵顺逆的手,却怎么也够不着。好不容易迈动了脚步,刚走一步,身体就呈悬浮状,随后身体由内到外都感到痛彻入骨。
睁开眼睛我人在床下。
一时之间,我的神情还是恍恍惚惚。
口有些干涩,我开门走出来找水喝。
顺逆的房间还亮着灯,有轻轻的说话声从里传出来,大概姐妹俩好久不曾细谈过话,一旦谈起来就一下收不了口。
梦里所见又浮现在我眼前。梦中所见是否会成为日后的现实?
早上起床,发现客厅沙发上睡的是顺心。她身穿一件纱质睡衣,其里内衣颜色,甚至后边系口位置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顺心,回房里去睡!”顺逆的嗓音从卫生间传来了。
“我就在沙发上睡一下,一会儿我要出去。”
“在床上睡会比较舒服,回房去睡吧!”
“蛇丫!”
顺心站起身身来,走到离我一米来远的位置站住了。她走起路来,胸前像有两只小兔子在跳,迷人的暴露无遗。
我笑了:“还真的是好久没听人这么叫过我了。”
顺心说:“昨晚听我姐说了你的事,可是把我给震住了,我以后绝不会找你一点麻烦。”
我笑道:“你能找我什么麻烦呢?”
顺心不再说话,回到沙发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我的脑海里又闪出昨晚那个梦。真希望那只是个梦,而不会成为现实。
刚到店里,我就接到一个国际旅行社要订鲜花。
对方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她要的是两束九十九朵的红玫瑰,要求我立即送过去。
按着她给我的地址,我带着玫瑰去了那家旅行社。
迎接我的是一位笑容可掬的女子,“您请往里走!”声音与打电话的那个声音一样,“电话是我打的,花是我们的导游部部长要的,请你送进去,好吗?”
可不是,一抬头,门匾上赫然写着“导游部部长办公室”。
我敲了门,里面传来一个标准的普通话回答:“请进!”
推门进去,里面的人正在纸上写着什么。她身穿的蓝色制服看起来很精神。
“这是您订的花。”我说。
“你放下吧,出这门会有人给你结帐。”她说到这里,抬起了头。
看见她的面孔,我怔住了,一时没了语言。怎么会是岑惠?怎么会是她?
岑惠的脸似笑非笑,两眼直看着我:“看见我是不是吓了你一跳?”
“我没有想到是你。”
“你不要把我们今天的见面当作是巧合,我是特意安排这一场戏,让你看看你的做法和行为是多么幼稚无知。”她说完挺神气地付我一笑。
“那你认为怎么样才算成熟有识呢?”我问她。
“如果你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与地位,那你就成熟了。”
“这话听得我一头雾水。”
岑惠坐在办公桌前的旋转椅上,轻轻转了一圈儿,才眯起眼说:“可不可以拜托你以后离云稀远一点?”
“我想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吧?”
岑惠微眯起眼说:“我发觉你特傻冒,完全不知天高地厚,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何种身份,还谈什么爱情?”
“那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知道吗?依你的意思,你是知道的啰?”
“哎哟,你这是什么话?到底是谁死皮赖脸缠着云稀,云稀条件如此优越,会上赶子去追你一个乡下丫头?
“你的祖辈也有生在乡下的。”我回答说。
岑惠瞪大眼睛瞧着我:“你——”
“没其它订货要求,我就先走了。最后祝导游部部长工作愉快,部长您慢忙!”我用起了夸张的敬语。
岑惠嘴巴动了几下,好象想说些什么。
我稍稍弯下腰说:“请问部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岑惠转了一下椅子,把后背留给了我,态度冷漠得似乎可以掀起一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