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真是天遂人愿。他暗自高兴,但马上又有点担心起来,嘴里还是对那小姐说:“好吧。”
“请随我来。”说完,那小姐在前面款款而行。无奈,他只得跟在后面。
走出休息室的大门,是一条宽畅的走道。走道正面又开着三张大门,分别通往三条走廊。走廊两边依次排列着规格相同的房间。在那小姐的引导下,他走进一间房子:“请稍微休息一下。”小姐说完,轻轻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摆着两张能活动的窄床,灯光柔和。进门的对面有一茶色的玻璃窗户,左右两边墙上各有一块很大的玻璃,占据着墙面的三分之二,透过它们,能看见隔壁甚至好几间房子内的动静。玻璃两侧下面,贴着两张十六开本大小的纸张,黄底红字。一张写的是“严禁黄赌毒等违法犯罪活动”,另一张写着“严禁收取小费等任何费用和物件”。他点点头,朝两边墙上的玻璃瞧去,两边的房间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于是,他便在一张窄床上躺了下来,闭目养神,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不一会,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同样轻微的询问在外面响起:“请问,可以进来吗?”他从床上坐起,向门口望去。这才发现,门上有一书本大小的透明玻璃,外面走廊上明亮的灯光从玻璃中射进房内,却不见人影。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他想,又倒头睡在床上。躺下不久,刚才的敲门声和问话象被复制一般,又在门外响起。这一次,他肯定了这些声音的来源,重新坐了起来,也用同样有礼貌的声音回答:“请进。”
话音刚落,一位女郎推门而进,自然是曾引导过他的小姐,她后面跟着一位如花似玉的靓女,不用说,就是在海边偶遇的年青女子了。既是熟人,但她还是恭恭敬敬地对客人说:“很高兴为您服务。”他点了点头,微微地笑了一笑,说:“别客气。”另一位小姐见此情景,轻捷地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年青的女子已换下在外面相见时的红色旗袍,身穿一套短袖的淡蓝色运动服,虽然略显肥大,仍却掩盖不住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红润的脸色在柔和的灯光下露出从容的微笑:“我开一下空调,您看开多少度?”“随便。”他若无其事地回答。“没有‘随便’。”她嘻嘻一笑,还是用征询的目光望着他。“你开吧,多少度都可以。”她去关上窗子上的茶色玻璃,用遥控器对着墙上的壁式空调按了一下,便笑盈盈地对客人说:“请躺下。”
他听话似地躺了下来,于是,她坐到他的脑袋后面,双手轻柔地按着他两边的太阳穴。他虽然看不到她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面孔,却感受到了她那带着微香的气息,两股暖流也随着她的双手,通过手指轻重相宜的运动,传入他的脑海,扩散到他的全身。随着对方手指力量的加强,继之以手掌掌根为重点,向上缓慢地用力推进,使他感到大脑特别的舒服。“你在这里干多久了?”他没话找话地问道。“没多久。”她简捷地回答。“你专门学过这门技术?”“对。”“你昨天晚上还有一个故事没讲完呢,”没听见她的反应,他强调说,“能不能继续讲给我听一下呀?”“算了吧,不要搅坏了你的好心情。”
他明白今天是没有解开谜语的希望了。但她将“您”换成了“你”,表示他们的关系已回到昨天的状态,这说明了什么呢?是前进了,还是后退了?很有可能是前者。他想。
脑袋的按摩做完了,她坐到了他的右面,抬起他的右手,平放在床边,用她的右手拇指指月复放在他的手臂上,保持着一点压力,向上平行推进。接着,手指稍微分开,腕部挺直,加力推了几次。继而手腕上跷,五指伸直,又加了几分力气,缓缓上推。随着一阵心定气闲的感觉,他又提起话头:“你老家在哪里?”“长平。”她仍旧简捷地回答。“什么?你是长平人?”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惊讶地反问她。“对。”她莞尔一笑,“你也是长平人。”
“你怎么知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长平人,也在长平工作过多年。”“昨晚就知道了?”“对。”她的回答更加简洁而快速。“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不想揭破人家的**。”她又嘻嘻地笑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老乡。”
“不会。”他象打了败仗的士兵一样,脸上充满了颓丧的神情。“想抽支烟吗?”她笑着问道。“好。”“那你稍等一下。”说完,这位年青的老乡便扭身出了房间。他坐了起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这么聪敏漂亮的女子,不知怎么流落到了这种地方,实在有点可惜。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她进来了,左手拿着两支名牌香烟,右手端着一杯热茶。她将茶杯递到他手里,又将一支香烟送到他嘴上,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
“你也抽烟?”他惊惑地问道。“不,”她将打火机和另一支香烟放到旁边的窄床上,亲切地说,“特意给你留的。”
好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
抽完烟,喝罢茶,她给他继续着左手的按摩。老乡的关系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话题也更加广泛,气氛也更加轻快了。他们从长平的山水风光谈到深圳的休闲胜地,从家乡的建设谈到广东的发展,为它们之间的差距而叹息着,为它们的明天而鼓舞着。“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感到自己过于冒失,连忙说道,“我不该问,对不起。”
“没什么。”他笑了,想了想,“叫蓝波。”
“呵,是网名吧?”望着他好奇的目光,她补充道,“只有网名才这么有诗意。”
“是网名,谢谢夸奖。”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叫什么名字呢?”
“孤萍。”
“也是网名?”
“对。”
“有点清高、孤僻、凄苦之意。”
“唉。你加我为好友吧,我们以后在网上聊聊天,好吗?”
“好的。”
他的心里感到一阵舒畅。这时她已在他的脚上按摩。她双手握住他的脚踝,稍微用力,双掌上行,至大腿处停止。如此数次,一次比一次有力。继而两手兜住脚踝上方,用力揉搓,逐渐向上。接下来用双手拍打着大腿,也是自下而上,反复数次。
“老乡,你做过按摩吗?”见他惬意的模样,她边工作边问道。“做过。”“经常做?”“也不是,偶尔做一下。”“在深圳做过?”“就是在深圳,其它地方没做过。”“欢迎你常来,照顾我们的生意。”“好的。”“谢谢。”“别客气。”
一阵客套过后,他突然说:“欢迎老乡到我那里做客。”“好啊。”她高兴地问,“你住在哪里?”“楼下,十一层,1138号房间。”“什么?也是这绿岛酒店?”“对。”“那好呀,明天我休息,一定登门拜访。”
他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便说:“我白天没空呵。”“那我晚上来嘛,你欢迎吗?”“欢迎。”
右腿按摩完后,她开始用手指击压他的左腿。“你在深圳哪些地方按摩过?”“记不清楚了。”“打过飞机吗?”“没有。”“嘻嘻嘻,哈哈哈。”她忍不住大笑起来。“你笑什么?”“没什么。”
见她妩媚的脸上一再忍不住的笑靥,他忽然想起有的同事说的在某某地方“打飞机”的事情,不觉脸上发热,莫非这时,她的双眼朝他望了一下,正迎上他那火辣辣的目光,她连忙低下头来,继续在他大腿上揉搓着。
他感到一股激情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燃烧着全身的血液,火一样的血液窜上他的双手,使他伸长左手,一把抓住她粉女敕的臂膀。
她的脸上没有异常的反应,仍然保持着刚才的笑容。她的双眼引导他看了看两边墙壁上的巨大透明玻璃,里面一间间规格划一的房子伸向远处。她得体地将抓住自己臂膀的大手挪开,话语中不失柔和的意味:“对不起,我们这是正规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