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4)
“第一次,见到你时,觉得你很可爱!像我女儿!”他说。
我惊讶地问:“女儿?你有一个女儿?”
“是的,跟你年纪差不多,而且跟你一样漂亮!”他说。
我说:“那她的妈妈肯定很漂亮!”
“是的,很漂亮;可她十年前,也就是我三十九岁生日那天,意外车祸去世了!”他有些悲痛地说。
他说的话,让震惊;他这样说,让我知道了他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了,比我大二十五岁。好可怕的年龄差距,其实年龄差距本身不可怕。是我和我周围的人难以接受这个年龄差距,而让人恐惧。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他问沉默着的我。
我从惊讶中苏醒过来,连忙说:“很为你妻子的意外去世感到惋惜!”
“十年了,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现在她长大了,将要嫁人,我真正要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了!”他说,说话的语气,好象忧愁的心从来就没有歇息过。
“十年是一段漫长的日子,自己带着女儿,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我说。
“是不容易,为了让女儿过上富足的生活;我放弃大学教师的工作,下海经商。总算没有让我死去的妻子遗憾,我让我们的女儿上了最好的学校,受了最好的教育。”他说。
“哦,是这样的;你女儿有个了不起的爸爸,他应该感谢你!”我说。
“不用她感谢我,她过得好就行;我对自己的期望,也就是过得好就行!”他说。
“什么叫过得好就行!”我问。
“能找到一个一辈子爱着自己,关心着自己的人就行。”他说。
“其实这个要求很高。”我说。
“什么意思呢?”他问。
“关心自己,爱自己;自己可能不会倒过来去关心这个,或爱这个人。”我说。
“你考虑太多了!”他说。
“没有,我有过这样的经历!”我说。顿时,“经历”一词把我自己给攫住了。爱我的李予以,从来都是关心我。而我的心却在某一天,只属于眼前的宁雨了;可能宁雨根本还不知道。他可能还在怀疑我,我那颗孤单的心,需要他暂时的撩拨;认为我年轻,不懂事,完全是到这里来寻刺激,寻开心。
“天那,你这么小,有什么经历?”他好象不肖一顾及地说,“当然,我很尊重你的经历;只是我不想你那所谓的经历,让你的思想过早成熟,而影响你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这样你会过得比较快乐。”他说。
“真的吗?真是这样得吗?”我发出疑问。
我感觉他说话真有趣,是个一开始聊天,就可以找到话匣子的人。
“是真的,我这大把年纪,经历了很多事情,得出很多生活哲理。我怎么可能骗你呢!”他说。
……
我们就这样无所不谈地聊,好象久别的要好朋友终于重逢。但我感觉我的脸被他应有的那一头卷曲的、黑色的头发鞭打着;脑际飞掠过像奇怪梦境的地方;仿佛,我们可以越过一些世俗的看法,不要等太久,我们用灵活的技巧相爱。
我从宁雨真切的眼神看得出,他在用技巧性的语言和让人感到容易亲近的动作,在把我拉向一个境界:如果我们逐步交往得话,我们可能在某个夜晚,互相拥抱,互相纠缠,交颈叠股成一团,一直睡到天亮。想到这,我像陷入了浓浓的迷雾,仿佛来到一个古老的城堡,既让我感到恐慌,又让我享受着一种独特的新鲜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