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之夜,云山之麈。
时令已入初冬,夜色中的云山寒气逼人。候鸟早已远迁,不耐寒冷的动物则躲进山洞里,进入一年一度的冬眠。夜风从林头树梢掠过,枝桠碰撞发出干硬的嘶喊,给这沉寂的大山增添了几分寒意。
忽然,一只寒鸦从树梢掠起,发出嘶哑的哀鸣。紧接着,又有几只寒鸦从旁边树梢掠起,冲上寒冷的夜空,发出一片嘶鸣。
两条人影在山间小道上飞快行走。急促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山野回响。
这两个人是阿七和阿紫。他们趁着夜色离开小城,回到云山。阿七知道铁棍帮已经找到了他们藏身的两个山洞,不敢造次,特意带了阿紫从山的另一面悄悄模上来,避免被铁棍帮在山上的“暗桩”跟踪。
阿七在老陈家养了半个多月的伤,眼看着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急着要回山上去。在阿七心目中,云山才是他和阿紫的家。老陈挽留不住,只好帮他俩办了不少吃的用的,用袋子装了,趁着夜色,偷偷送他们到云山脚下。阿七和阿紫背了日用品,从后山爬上云山。
山里的气候比城里更冷些,两个人虽然背着行李赶路,出了一身汗,但那汗很快就变得冰凉,湿衣服沾在身上,肌肤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阿七握着阿紫的手稍稍用力,将热量传给阿紫,脚下却并不曾有半点放慢的迹象。阿七心里明白,现在的云山已经不是当初他抢阿紫上山时的云山,这些树林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窜出人来,或者不知什么时候林子里会飞出子弹来。他必须尽快和阿紫回到他们还没有被铁棍帮发现的山洞。阿紫跑得很吃力,但她没有吭声,经历了这次阿七受伤的事件后,阿紫成熟了很多,她已经明白当土匪并不是时时都像她想的那样浪漫,他们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必须尽快回到他们的山洞。
两人正奔走着,忽然阿紫一个趔趄,身子往前一扑,往地上倒去。阿七本来就握着阿紫的手,见阿紫忽然扑倒,忙一用力,将阿紫拉了起来,搂在自己怀里。阿紫惊魂未定,阿七却一脚挑起了拦在路中的一条绊脚索。阿七正要说话,旁边的树林子里忽然一声喊,跳出十几个手执铁棍的黑衣人来。
又是该死的铁棍帮!阿七恨恨地骂了声,把阿紫拉到自己的身后,右手伸入衣服里面,准备给这些黑衣人致命一击。
黑衣人显然忌惮阿七的飞刀,围在阿七和阿紫周围,个个凝神戒备,却并不进攻。其中一个黑衣人向空中燃放了三支火箭炮。火箭炮冲天而起,在树林上空炸开来,照亮了一小片林子,很快熄灭了,树林又归于沉寂。阿七明白,他们这是在通知别的地方蹲桩的同伙,遭遇强敌,速来支援。
阿七搂着阿紫往前走,围着他们的黑衣人也纷纷往前走,似乎跟他俩耗上了。阿七明白,必须尽快解决这些人,否则,等他们的援兵一到,恐怕再要月兑身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