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市艺校附近的一家小宾馆内,负气离家出走的江璧月,暂时和她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师华琼同住在这里。她们,一个为了恋人不辞辛苦特意从遥远的南方赶回家乡,一个因为和爱人生气愤而离家出走,由于各怀心事,昨晚几乎一夜未睡,所以,天光大亮时,仍然睡得很沉。
睡意朦胧中,江璧月和师华琼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等她们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睛抬头看时,却愕然发觉,不知何时天已经亮了。
当电话铃声不屈不挠的再次响起,江璧月如梦初醒般地想起昨晚的情景。“啊……”的一声惊叫,她慌忙坐起身来,下意识地用目光找寻放在床头的手机。
自从有了女儿田田,江璧月就一直坚持手机随身携带,而且让它时刻处在24小时开机的状态,叶舟自然也是。
叶舟在电视台工作,职业的性质决定了他出外采访和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饭,而他那边又很早没了父母,女儿田田就只好辛苦她的父母代为照顾,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田田上幼儿园。
田田接回身边后,他们才发现,没了两位老人对女儿的悉心照顾,日子一下子变得紧张而又忙碌起来。先不说同样身为职场中人的他们,一旦遇到单位有个什么事,需要他们同时外出时的忧心和麻烦,或者孩子有个头疼脑热什么时,年轻没有经验的他们通常表现出来的手足无措,无所适从,单是每天照料孩子起居,接送她上幼儿园,然后再匆匆忙忙赶到相隔十几、二十几公里外的单位上班,就足够他们操心劳累的了。
在这种生活状况下,手机,毋庸置疑地成了方便他们随时保持沟通和联络的最佳用具。
这一次,江璧月并没能象往常那样,在听到电话铃响的时候,马上顺利地拿到自己的手机,而这时,老同学师华琼早已闻声接听起那个把他们从睡梦中惊醒的电话来:
“对不起,冒昧地给您打电话,希望您不要介意!我是江璧月的妹妹江怀玉,她的女儿田田昨天夜里生病,医生说需要马上住院,可她昨晚把手机落家里了,我们急着找她却跟她联系不上,我姐夫又不在家,没办法,我只好按着她手机里存储的电话号码簿,一个个地给她的同学和朋友们打电话,结果就打到您这儿了。我想请问一下,我姐,她是和您在一起吗?在的话,麻烦您让她赶快接一下电话,好吗?”
“你好,怀玉!刚刚你说璧月的女儿生病住院?那我赶紧让她过来听电话,昨晚你姐就和我住在一起……”一听说老同学的女儿病了,师华琼心里一激灵,头脑马上清醒了,顺手就把电话递给了正在一旁焦急注视着她的江璧月。
“璧月,你妹妹怀玉打来的电话,说是你女儿病了,得立刻住院……”见此情景,师华琼不禁面有愧色地对江璧月解释道。
此时的江璧月哪里顾得了这些,抓起电话就对着妹妹怀玉着急地大喊,“怀玉吗?我是你姐!你快告诉我,田田她现在怎么样了?你们人在哪里?”一想到女儿生病自己却不在身边,她心里那个后悔呀,简直连肠子都悔青了。
“姐,我可找到你了!你知道吗?你赌气走后,姐夫半夜三更就把田田送到妈这儿了,妈当时问他是不是和你生气闹别扭了,他也不吭声,扭头就走,气得妈直骂他没良心。早上起来的时候,妈发现田田有点不大对劲,小脸通红,身上发烫,一个劲地打寒战,还直喊肚子疼,一模额头,高烧都快40度了,吓得妈抱着田田赶紧就往医院跑……”听到姐姐问她,江怀玉带着哭腔不迭连声地对着她的姐姐诉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担心和忧虑。
“怀玉,赶紧告诉姐,你们在哪家医院?姐这就赶过去……”江璧月越往下听越感到害怕,听到后来整颗心几乎都被心疼揪成一团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一赌气不打紧,竟害得她可怜的女儿遭这么大的罪。
“我们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说田田得的是儿童急性肺炎,而且症状还比较严重,需要立即住院治疗,妈和爸正在给田田办住院手续呢———姐夫现在也不知去哪儿了,你快点过来吧,田田醒后看不到你们,闹得厉害……”电话里传出小孩子尖锐的哭闹声,没听完妹妹的话,江璧月就急匆匆地挂断电话,准备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
,江璧月顺便和老同学简单解释一句,“华琼,田田得了急性儿童肺炎,我得赶紧去一趟医院,就不陪你一起吃早饭了……”
不眠不休地陪着女儿在医院住了几天,江璧月的心里填满了对女儿的愧疚和担心,尤其是今天早上听到主治医生说,现在正是小孩子手口足病的高发期,医院里住满了手口足病患儿,为避免孩子与这样的患儿交叉感染,建议家长有条件的话,尽快为孩子办理转院手续,转到中都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或省儿童医院治疗,那里的治疗条件和医疗环境都比这边强得多,她更是坐立不安,茶饭不香。
“姐,你说姐夫他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夫妻俩生气归生气,可也不能象他这样几天不夜不着家啊,你看田田都住院这么多天了,他至今连个面都没照过,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这也未免太不象话了吧?”看到每天晚上姐姐一个人在医院陪床,又急又累憔悴不堪的模样,江怀玉心疼坏了,如今又听主治医生说让转院,她更是觉得心里气不过,不由得再次埋怨起她的姐夫来。
有过照顾病人经验的人都知道,晚上陪夜是怎样一种滋味,更何况又是田田这样小的孩子。
关于陪床的事,本来爸妈和小妹怀玉都说要和江璧月轮换着进行的,可她却始终不肯,说起来无非是因为爸妈年龄大了,她怕老人受不了这样的劳累,妹妹怀玉呢,白天要工作,业余时间还与人合伙经营了一家化妆品店,哪儿还有精神头再来熬夜陪护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