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惠岸道:“今夜我们一起去查看一下吧。”
“什么?合着这些天你什么也没做?”崔杨二老看了那惠岸一眼,心道:“什么人呐,侦查工作都没做好,就准备调兵遣将了!自己没有丝毫作为,想躲在别人背后看风景吗?”当下觉得这个惠岸也太没血性了!那惠弘不敢说如何伟大,笨是笨了一点,可慷慨赴义,不好歹有点爷们的血性!眼前的惠岸,却连冲过去找人报仇血性都没有。还想世上事情只要请来高手就万事大吉一般,嘴里说的挺好,实际上丝毫不愿出力。所以至少在崔杨二老看来,这样的人不值得他们去帮!
惠岸似乎感觉到崔不老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冷淡。这两老小子,这么多年还是脾气不改改,什么都在脸上。自然那惠岸也是有所察觉。
“要是想找人家助拳,至少得将对方的虚实大概情形模索清楚吧,可如今七八天过去,什么也不清楚,这算怎么回事?”
惠岸脸上闪过一丝的羞惭,似乎替自己解释,“仙长说的对,我担心打草惊蛇,被他走月兑了!所以一直没去触碰他,等大家来了一起行动。”
杨不死道:“哎,惠岸啊,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是路上走累了,看能不能先让我们休息一下?”
惠岸道:“是我没想到,两位一路过来一定辛苦了,要不我让门下弟子带你们俩先去歇息。一会出发前再叫你们!”
崔杨二人点头道:“如此甚好!”
杨不死和崔不老相视一眼,似乎微微的摇头叹息,出来后,私下里就议论开了:“这算什么?看这小子修为不弱,偏偏做事情畏首畏尾,也真不知他一身修从哪里得来的!我们老不死的要被你差遣,那才叫真见了鬼。”
“是啊,你看看那什么华山仙宗灵虚子,还有少林达摩院的惠明,一个华山仙宗的高手,一个少林高僧,修为差不多是结丹期,可做事没一点靠谱的。中土道门竟然退化到如此地步!不是一群胆小鬼!就是鼠目寸光等着天上掉馅饼的小人。”
“我看九华山的惠觉还有点气度,眼前这三人没一个有宗师气度的!”崔杨二老说到底不太愿意和他们一起行动,于是找个理由出来。
惠岸叫来一个叫法正的小和尚带着崔杨去精舍休息。崔杨二人出来后,身后那灵虚子和惠明就开始骂娘了:“什么玩意,还真以为自己是世外高人了!”
“那什么,还什么大王派的,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哪是修仙门派啊!我看更像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山寨,真是好笑!我咋么就没听过天下还有叫大王派的!”
“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不过是自己乱修一通的笨蛋,看他们似乎有些佛宗的修为,但又像是道宗的修为。也而不知是道还是佛!”这是惠明的说法,倒有几分说对了,如果仔细区分的话,崔杨二人的确算不得道士也算不得和尚,非佛非道。
这是杨不死走入精舍后,那叫法正的小和尚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叫住。“你认得惠弘大师的徒弟吗?”
法正说道:“你们要找哪一位?”
崔不老道:“恩,就是那个跟着惠弘一起逃命,然后回来报讯的那个!你知道是谁吗?”
那小和尚却道:“你们二位说的就是我,为何要找我!”
“是你!”
“对,当时就是我跟着师傅,因为师傅临走说了,除非他死,我不能离开他!”说着法正眼圈红了,通的跪在崔杨二老面前。
“你这是干嘛?”
“二位前辈,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要给师傅报仇!”脸上表情肃穆,而起眉宇间没有任何做作。崔不老道:“这里竟然能遇到你这样真性子的,不简单啊!先起来吧!”
法正道:“多谢两位前辈。”
“那里十分凶险,你难道不要命了!你一个尚未筑基的小和尚,为何要和我们一起去,你难道没想过危险吗?”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若不是他在路上捡了我的一条命,我早就被野狼叼了去,或者被沙漠风干了!”法正不无感慨的言道。看来是真情实感。
杨不死对跪在地上的法正道:“好了,你先起来吧,你将当时的情况说一遍我听,包括对方怎么样的容貌,你描述一遍!尽量仔细一点。”!法正所说和惠岸说的基本相同,而且从法正所说,那人至少学过阴阳术,懂得驱鬼之术
再说暮色将临之时,曹睿带着神武营殿尉耿忠,以及二三十个校尉,终于赶到了东京城下。曹睿让校尉们进城,自己带着耿忠往神武殿而去。
对于耿忠来说,说老实话他不太愿意去神武殿,因为那里太阴森和压抑了。不说大殿外裹着一层如死亡一般的气息,守护大殿那些个“死士”,果然像极了真的死人,虽然魁梧高大,却不知怎么的,目光无神,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耿忠怀疑那些人实际上已经成为死人了!就像是他的师兄陆胜风,先前的神武营都指挥使。就在三年前,一次跟随“祖师”去江南,回来就已经是死人了!曹睿暗中告诉耿忠,他的身体被祖师“借”去了!
妈的!就算什么“借”?这样的借有的还吗?这也是耿忠不太愿意去神武殿的原因,因为在那里,他将要面对装着师祖灵魂的师兄的脸。如今的师祖,在他心目中不但没有几年前在蜀山时那种超凡的气质,更多的时候却更像是一具尸魔!
这让他伤感,让他愤懑,让他畏惧,让他痛苦和矛盾。虽然曹睿不止一次的安慰他:“等师祖完成了修炼,估计几个月后就会离去,到时候我们可以专心的去组建我们的军队,争夺土地。去争取我们的荣华富贵。但是三年半过去了,孙长春却从没要走的意图!
当然还有让耿忠难受的是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接到去抓小男孩小女孩的任务。这让他非常的抵触和痛苦。这简直是灭绝人性。在过去的三年中他已经亲手掩埋了三千多具少男少女的干尸。这是一种屠杀!虽然屠杀他的不是他,但至少他是帮凶,为此他不知做了多少恶魔。虽然军人的职责是服从,可是他不是守卫神武殿的死士,他还有情感,还有喜怒哀乐,有自己的道德底线。正因为活着,他才感觉到痛苦!
其实不但耿忠如此想法,曹睿早就对这个师傅烦透了!他早晚想要摆月兑,但是正应了一句古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将师傅请来,的确给自己壮了不少的威风,如今却被迫做一些让他都十分反感的事情。曹睿的目的很简单,他要谋划的是俗世的荣华富贵,可孙长春却不同,他看到的是自己如何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只要能够战神两个师兄弟,成为天下第一人,什么俗世荣华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就算给他皇帝做,他也看不上。
在完成清晰之后,曹睿希望尽快收拢人心,但是孙长春却要他做一些没啥好处的事情,比如搜集童男童女,提供给孙。这种事情对于政治斗争来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可他没办法去违背师父的意愿。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这妈的,是谁在当国师?”
他们走上小广场的时候,忽然从神殿里传出几声狂笑:
“孙长春,你给我出来!怎么你不敢了吗?昨夜你骗我!你要有种你现在出来!你放心我会快就会找到你藏身之地!”
谁啊,赶到这里找孙长春,莫非是什么对头?
曹睿还没有说话,心里却十分期望这个对头能快点将孙长春赶跑!那他真是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正想着,那人已经迎上来,看看躺了一地的“死士”,笑着对曹睿说道:“玉衡子?这就是你的卫队?”
曹睿似乎见了眼前之人有些畏惧,但还是上前施礼,神色似乎是硬着头皮的样子。曹睿一边施礼,一边道:“玉衡子参见掌门师叔!这些是亡灵战士,我玉衡子拿来本领炼制!”在韩天涯面前,他还不敢自称曹睿。耿忠更是低首称呼“师叔祖!”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去而复返的韩天涯。
“恩,我谅你还没这本事,孙长春那家伙躲藏在哪?这里书不是有很多密道?你将此地的密道告诉我!”韩天涯道:“只要你告诉我,你以往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以后我还可以帮你坐稳这个国师,至少比你那个僵尸师父要好的多!”
曹睿心道:“妈的,还是省省吧,孙长春已经够头疼了,又来一个韩天涯,我可消受不起。但是用一下他去赶走自己讨厌的师父,倒也不错!”
此时空气里传来孙长春的冷笑,声音忽远忽近,十分诡异。“哈哈,韩天涯,你打不过我,只好乘人之危,别以为你能找到密道就能杀我,我告诉你,若你进来,那我将会热烈欢迎,咱们好好算算这些年的总账!”
正此时,耿忠忽然对曹睿道:“师父,外边又有人来!”
曹睿看了看韩天涯,意思是想问:“到底有没带人一起来!”韩天涯只说了一句“没想到今晚还真是热闹!看看又来了什么人!”
没有等曹睿出去,走在头里的是链两个胡子花白的老道,两人几乎是同时迈入了大殿的门槛。身后还有跟着一个小和尚。“咦,好像有人比我们还要先动手!”崔杨二老扫了一眼地上几个死士,还有面前的韩天涯,以及曹睿和耿忠三人。说道:“妖道是你们灭的?”
韩天涯转过头仔细的端详崔不老,忽然想起了什么:“原来是前辈?前辈竟然还活着!”
崔不老似乎也想起道:“哦,韩天涯!怎么会是你!你也是来清理门户吗?”崔杨二老走上来。韩天涯和杨不死虽然不熟,。但对崔不老却十分有幸的认识。记得十年前,他被血魄之力反噬。在回蜀山途中,在靠近西川的雅隆谷昏死过去,差点爆筋死了。当时正好是采药的崔不老。
“前辈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们俩个老不死的,正好在附近做客,听说有邪魔外道在这里做怪,故而来看看!”
真说话,那广场上又来一拨人,这次可有数十人之多。
曹睿心道:“这晚上是怎么了,还真是热闹。怎么全挤到一块了。又是道士和又是尚。
“韩前辈,你竟然已经来了!”惠岸一见韩天涯,态度十分的尊敬。“晚辈派人传书,还以为路途遥远,没想到前辈倒先到了!”
韩天涯对这种莫名奇妙冒出来的粉丝,好像早已经习惯“你是”
“哦,晚辈惠岸,现为相国寺住持。这位是少林惠明大师,这位是华山灵虚子。”
韩天涯道:“也是惠字辈的,那惠昭是你师兄了?”惠明虽然背后对蜀山有些微词,但是真的面对韩天涯去没有那种勇气,况且韩天涯一开口便提及掌门大主持,看来十分熟悉,加之知道他是一派掌门,上前却是见了一礼。
边上的灵虚子却鼻子里哼了一声,暗骂那惠明:“软骨头!刚才骂得最凶,这会却忙不迭的见风使舵!”
身边的崔不老忽然想到什么:“你是华山的?华山仙宗风清子可尚在?”
灵虚子一听道:“那是我的师祖!一百年前就闭关了,至今未出关。”
崔不老不紧不慢的道:“哦,既然如此,那就是还健了!既然活着就别装模作样,替我带个话去,就说俩老不死想他了,过几天去看他,还记得当年还欠我们一顿拜师酒呢!”
“什么?拜师酒?仙宗风清子据说已经两百多岁了,竟然是这两个老家伙的徒弟?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不但灵虚子动容,在一边的惠明、惠岸都不禁吃了一惊。韩天涯自以为排排辈分,在少林等人面前壮大下自己蜀山威风,可谁知崔不老随便一句话就将他那点小伎俩消弭了。华山仙宗据说闭关都已经一百多年了。
韩天涯对曹睿道::“还不带我们去,密室在哪里?”
曹睿此时已经没办法再逃避。于是对耿忠使了颜色:“带前辈去!”耿忠点头道:“师叔祖,前辈!我来给大家指引。”
转过前殿,推开沉重的大铁门,眼前就是后中殿。神武殿刚刚落成时,皇上曾经在此接见神武营将士的,当时耿忠也曾经为之一振,感觉到无上的荣耀。
但此刻却仿佛到了阴曹地府的阎王殿。四周漂浮着一些诡异的浮光。就像是黑夜里看到闪亮的鬼火,又像是千百双眼睛在扫视他,让他人毛骨悚然。
绕过大殿,前边是有一扇小门,推开小门,一道绿色的光芒泄出。脚下是六尺宽的台阶一直通往地下,台阶左右的墙壁上悬挂着一种晶亮的石头,发出悠悠的绿光。刚才的光芒就是它们发出来的。沿着台阶走到底,猛抬头,前边是宽大的石门,耿忠走到一边按动一处机关,石门徐徐开启。这简直像是地下坟墓。
“没想到竟然造了这么个精致的地宫!看来真是煞费苦心啊!孙长春!这是你未来的坟墓吗?”韩天涯冷笑道。
大门开启后,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地上的殿堂还要大。头上是巨大的穹顶。一颗更大的绿色石头在发出幽幽的光芒,周围雾气蒸腾。整个殿堂十分阴冷。墙壁上甚至还结成一层白霜。如果准确一点应该叫大冰窖才是。
当然对大家来说,这点寒冷还是可以抵御的。但他还是感觉到十分的阴冷,也许是地下的原因,也许是那些绿色的光芒带给人一种灵魂被抽去的冷意。
大殿左右是一尊尊巨大的石头雕像。古朴但带着某种威势,手中握着各种武器。有长剑、有巨斧,仿佛佛门的四大金刚,显然他们的相貌更有一种慑人的感觉。
韩天涯站在地宫
的中心,大声喊道:“孙长春,你快出来啊,怎么不回话啦?”
可是半天没有声响,也不见人影。难道他逃走了?不可能?他一定受了伤,而且功力丧失,他怎么会逃,外边他将孤立无援,这里才能仰仗着地宫的特殊条件,和曹睿的供奉,他怎么会离开。一定是躲在什么不用发现的地方。
可是他躲在哪里呢?
“还有没有地下密道?”
曹睿似乎脸色铁青道:“这已经是最后一层了!”
那么多童男童女呢?惠岸一边看着四周的布置,一边道。耿忠听了不禁心中一跳,哎!我是个帮凶啊!
忽然远远听到丝丝呜咽的声音。
“听好像有人!”惠明他们秉着呼吸,静静听了一下,果然那似乎是奄奄一息的感觉,同时还伴以冬冬的敲打声,似乎是在敲打着墙壁。
“好像是在这后边”惠岸靠着那片墙上细细倾听。
“玉衡子!你还想要隐瞒什么?还不给我打开?”韩天涯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曹睿此时才不得不走到墙边,掀开一块石板,下边是一个巨大的铁链环,曹睿暗动真力,拥立往外一扯。只听到地下传来咔咔的巨响,眼前的墙徐徐的升起,原来这是一整块的巨石板。巨石板升到顶点,发出咔的一声巨响,那巨石板竟然半悬空中,不再落下。这样就露出了一丈多高的门来。
眼前却是十几个瘦骨如柴的小男孩,还有小女孩。原先似乎是趴在石板上,等到开启后,竟然全部昏倒在地。
“快!救下他们!”崔杨二老不禁大惊道:“竟然用活人孩子修炼日次邪门的道术!这和禽兽恶魔有何区别!”有人已经拿出一些药剂,暂时的救醒了这些孩子。
这是一断宽约一丈的大通道,通道的末端是四五丈大的空间,那空间的正中似乎原先放置过什么。似乎是一个大鼎之类的东西,不过如今已经不在了。而且韩天涯发现了“孙长春的尸体”,耿忠知道那是他的师兄陆胜风,尸体似乎已经腐烂。
“哈哈!孙长春!”韩天涯对着那尸体道:“你果然是死了!!”
“不,他应该没有死!”杨不死在一边道:“而是灵魂出窍了!不知道他的灵魂会在什么东西上附着。”
灵虚子对这里简直看入迷了,他感觉这个空间不但五行兼具,而且罡煞相扶。如此地方正是道家炼丹的绝美之处。却看到你墙角一个很小的香炉,乘人不注意,扫入了衣袖之中。
“莫非刚才打开时,逃出去了?”惠明道:“这门口又没什么禁止,那就自然要跑来。要是早知道应该在外边布个结界!”
韩天涯脸色铁青,依旧微笑道:“结界?除了蜀山门中高阶的结界术,世上什么结界能拦住他?”
“韩天涯,果然你没说错,不过你知道的有些太晚了,我早已经回到了外边。”空中传来孙长春飘摇的声音,不过那声音忽远忽近。继而似乎在外边大殿外,笑声还有些狰狞。
大家在洞穴里转了许久,除了救下几个男孩和几个女孩,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大家只好悻悻然离开此地。
几个孩子被带到了大相国寺,曹睿和耿忠回到了国师府。崔杨二老看事情已经基本有了着落,和灵虚子他们道别后,前往洛阳。